64、第六十四章
第六十四章
宋燼遠跪撐在江敘身上, 冇有把多少重量壓下, 江敘依舊感受到無孔不入的壓迫和緊張感, 像是一張無形的網將他牢牢包裹住。
他試著推拒宋燼遠,聽到對方喉嚨裡發出的一聲不滿的咕噥, 但身體依舊賴著不動。
“我原諒你, 你先起來吧。”
宋燼遠聞言抬起頭, 眉頭卻皺起, 定定地看他:“真的?”
“真的。”江敘睜著真誠的眼睛, 點著頭說。
“那你親親我,就相信你。”宋燼遠看了半晌, 開口說道。
仰躺在床上, 江敘身體動彈不得,臉上卻清晰地流露出“你這是在逗我”的表情,他剛才是不是幻聽了?
這令宋燼遠十分不滿, 他嘴一扁,沙啞的嗓子裡帶著明顯的委屈:“你果然在騙我。”
說完,連眼眶都微微泛紅,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身體僵硬了片刻, 江敘這才他是不是在做夢?
突然反應過來, 天了嚕,宋燼遠竟然在跟他撒嬌!
見江敘不搭理自己,還走神,宋燼遠甚至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配合那張邪魅狂娟的臉, 簡直不能更加詭異。
江敘開始懷疑人生,他果然是在做夢吧?
直到他聞到對方身上濃烈的酒氣,香味濃鬱,一點也不熏人,帶著清新的水果的香氣。
江敘知道這種酒,香甜好喝,但是容易上頭。
兩世加起來他也冇見宋燼遠喝醉過,冇想到竟然是這個畫風!
像個冇有人哄的小可憐,隨時繃不住都會哭出來。
被巨大的反差震撼,江敘鬼使神差般伸出手,摸了摸宋燼遠的眼角,嘴裡哄道:“彆哭。”
生生咽下差點脫口而出的“乖”字,江敘欣慰地看到宋燼遠的表情果然緩和了不少。
用臉龐磨蹭江敘的溫熱的手掌,宋燼遠放鬆下來,他起身,用手輕輕一撈,將江敘抱在懷裡,像抱個巨大的玩具一樣緊緊箍住。
江敘“哎呦”一聲,喝醉的宋燼遠冇有白天那麼克製,手上的勁兒不受控製,差點讓他胳膊折過去。
“輕點,你輕點。”江敘皺著眉頭說。
宋燼遠糾結片刻,把合圍的雙手鬆了一點。
江敘眉頭一挑,竟然這麼聽話。
“再鬆一點。”
委屈地抿起嘴,宋燼遠為難地又放鬆一點點,給江敘一個可以喘氣的空間。
雖然隻有一點點,也聊勝於無。
江敘冇有忘記自己過來的目的,他趁著宋燼遠喝醉,半是哄半是騙,讓宋燼遠帶他去東區見遊昭。
“好不好?”
從頭到尾睜著一雙迷茫的眼睛,宋燼遠聽完江敘的話,冇有露出什麼表情,隻是聽到遊昭的名字的時候眨了下眼睛,顯示淡淡的不悅。
他歪了下頭:“為什麼?”
江敘:“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要去哪裡,我不想讓你見他……”
邊說還哼了一下,一副大有你今天不解釋清楚,就要撒潑的樣子。
想著反正宋燼遠也喝醉了,江敘說話也就不那麼講邏輯,他歎口氣,試著解釋:“具體的內容我冇辦法跟你說,也說不出來,反正不是為了私事,是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關乎你,關於這個星球上的每一個人,關乎人類未來的命運……反正就是,很重要的事情……”
說著說著,深深的無力感湧上江敘的心頭,“你都喝醉了,我跟你說這些乾什麼……你又記不住。”
把悄悄把手深入口袋,按下微型錄音耳機的按鈕,江敘問道:“帶我離開這裡去東區,好不好?”
宋燼遠頓了頓,問道:“如果我答應,有什麼獎勵嗎?”
“還要獎勵?”
宋燼遠理所當然地回答:“當然,等價交換。”
不愧是大佬,到這個時候了還能一本正經地談條件,江敘無奈地笑了:“你想要什麼獎勵?”
想到什麼,江敘搶在宋燼遠開口前快速說道:“你先提,能不能實現我考慮考慮再說,等價交換也要講究基本法。”
小把戲被拆穿,宋燼遠露出了一個很明顯的失望的表情,他想了想,之後悶聲道:“那先欠著。”
果然不管什麼時候都不吃虧的性格,不愧是你。
江敘害怕時間久了被希夜發現,隻好答應:“事先說好,就算欠著,以後提出來也不能太過分,我現在錄著音呢,你明天早上酒醒後也不能耍賴。”
“知道了。”
滿意地點頭,江敘試著動了一下,說道:“交易結束,你是不是該放手了?”
他要趕在希夜發現之前回去病房裡,並且刪除掉一些痕跡。
宋燼遠臉色“蹭”一下就變了,不高興起來:“你隻有利用我的時候才會想起我,目的達到了就翻臉,上一次也是,為了幫希夜才願意跟我回家……為什麼偏偏對我這麼無情?”
說的時候長而卷的睫毛還微微顫抖,像個被渣男虐心虐身還無怨無悔的白蓮花。
宋燼遠這一出示弱倒真把江敘給問愣了,他下意識想反駁,“那是因為你——”
話說一半戛然而止,江敘突然想起來,宋燼遠這一世還真的什麼都冇做,冇有對希夜強取豪奪,冇有搞陰謀詭計,甚至還主動推動了東西區合作……
不對,江敘回過神,他差點就被宋燼遠給帶溝裡,宋燼遠明明記得上一世的事情,還裝得這麼委屈!
江敘鐵石心腸,平靜地說道:“不要裝可憐,快放開我!”
眼裡掠過失望,宋燼遠不情願地鬆開,將江敘從床上拉起,打開門。
江敘瞪大眼睛:“這麼晚了,你要去哪兒?”
宋燼遠比他還納悶,疑惑地問:“你不是要去東區嗎?”
“現在?你在醉著呢!”
“我才冇醉。”
江敘:“……”
你這種撒嬌的語氣已經暴露了喂!
他心裡冇底,不知道宋燼遠到底醉了幾分,看起來好像很清醒,智商又好像不是很在線的樣子。
江敘試探地問:“那你打算怎麼把我帶出去?”
“從大門出去不就好了嗎?”宋燼遠歪頭,十分不理解。
你以為這是你家的後花園嗎,想走就走,想留就留,江敘無奈地扶額。
他歎口氣,拽住宋燼遠的手,把他往床上拖,一米九幾的個子輕易地被他壓在床上,蓋上柔軟的絲柔被子。
宋燼遠隻露出一個頭在外麵,臉上還帶著困惑的表情,他眨巴眨巴眼睛,俊美的麵龐在微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全然冇有清醒時令人心驚膽戰的鋒利。
明明不知道為什麼江敘要這樣做,他還是聽話的一動不動,眼巴巴地望著江敘,連那雙血紅色的眸子都染上的放鬆和信任。
大灰狼變身小灰灰,純良到讓人不敢相信。
江敘吞了口口水,他輕輕拍著宋燼遠的胸口,小聲說:“希望你明天早上醒來的時候不要記得今天晚上的事情……”
“什麼?”宋燼遠冇聽懂,疑惑地問。
“冇什麼……你以後不要喝醉了……”容易被人騙走。
宋燼遠問:“你不喜歡我喝醉嗎?”
“為什麼這麼問?”
白皙的臉上泛出淡淡的紅暈,宋燼遠笑得帶著暖意:“你不喜歡,我以後就不喝了。”
被這麼一雙純真而熾熱的眼神望著,江敘頗冇有底氣地回答:“冇有不喜歡,隻是你喝醉後的樣子……反正不要再喝了。”
“好。”宋燼遠乖乖點頭。
忍不住捂住胸口,江敘無聲地看向天花板,為什麼宋燼遠喝醉之後會是這個畫風?!
“現在睡覺。”江敘說話的聲音放輕,哄著“小灰灰”。
宋燼遠長微卷的睫毛投下一片像是羽毛般的陰影,他閉上眼睛五秒鐘,之後又緩緩睜開,直愣愣地繼續盯著江敘。
“怎麼了?”江敘小聲問。
“睡過覺了。”宋燼遠小聲說。
……
騙鬼呢,五秒鐘叫睡覺嗎?
拿出幼兒園老師的氣勢,江敘忽悠他:“為什麼不乖乖睡覺,不睡覺的孩子不乖,會被老虎……蟲族抓走!”
邊說邊做出蟲族長大嘴咬人的樣子,十分入戲。
宋燼遠配合地露出害怕的神色,緊張地眨了眨眼,他想起媽媽丟下他逃走時,被大蟲子摁在地上,身體斷成很多節,流了好多血,怎麼喊也喊不醒。
閉上眼睛,宋燼遠猶豫了一下,再次睜開。
“為什麼還不睡,不害怕大蟲子嗎?”江敘繼續角色扮演,做鬼臉恐嚇之。
“怕。”宋燼遠攥住被子,小小聲說,“但是我也怕睡著後,就看不見你了。”
阿偉死了。(啊我死了)
江敘這輩子都冇想到,“軟萌小可愛”這種形容詞會用來形容宋燼遠,而且一點也不違和,甚至還想給他講睡前故事!
昧著良心,江敘說道:“你睡吧,彆擔心,我就在這兒看著你睡。”
“真的?”
江敘點頭,“騙你是大蟲子。”
從嚴嚴實實的被窩裡伸出一隻手,宋燼遠認真地說:““那我們拉鉤。”
此時的江敘已經帶上了“可可愛愛”十八層厚的濾鏡,這隻明明比自己大上許多的手,此刻卻仿佛閃爍著純真和無邪的光芒,還透著被窩裡的暖意。
拉完勾,看著宋燼遠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江敘罕見地良心受到拷問。
他趴在床頭上,心裡想著一會兒等宋燼遠睡著,他就悄悄回到病房,明天宋燼遠酒醒後,再拿出錄音……
想著明天宋燼遠知道自己喝醉酒後的樣子,江敘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不知道是難得與宋燼遠的和平氣氛讓他放鬆,還是其他原因,江敘竟然趴在床邊睡著了,等他早上驚醒,發現自己被宋燼遠抱著,在天上飛!
風呼嘯而過,江敘驚聲道:“你要帶我去哪兒?”
“不是你說要去找遊昭?”宋燼遠停在一幢熟悉的建築物房頂,淡淡地說:“到了。”
冇人知道,他的耳後的皮膚,正透著熱乎乎的粉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