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六十五章
第六十五章
江敘還來不及反應, 被一群護衛兵包圍住, 攜帶武器的無人機閃爍著紅燈, 第一時間掃描了宋燼遠和江敘的身份信息,周圍的護衛們都傻眼地望著中心的二人, 一時不明白這是個什麼路數。
為首的軍官強行定下心神, 他對宋燼遠行了個禮, 禮貌而克製地表示:“宋元帥大駕光臨, 有失遠迎。”
宋燼遠點頭:“我們來的匆忙, 冇有提前通報,手續之後補。”
“這個……”全副武裝的護衛們麵麵相覷, 瘋狂用眼神交流, 不知道現在是個什麼情況,一個處理不好可能會導致無法挽回的後果。
“不知您這次匆忙趕來,是為什麼事?”為首的軍官擦著鬢邊的冷汗, 悄悄示意拿著武器的護衛兵們撤下。
微微一笑,宋燼遠攔著江敘的胳膊,麵不改色的說:“為了得到一個獎勵。”
丟下一頭霧水的眾人, 宋燼遠帶著江敘從天台一躍而下, 違背重力原則輕盈地落地, 期間還不知所謂地轉了一個圈。
跟在宋燼遠身後往遊昭的辦公室走去,江敘望著前方人高大挺拔走路帶風的背影,微微失了神,昨天晚上那個軟萌的宋燼遠隻是一個幻覺。
覺得好遺憾怎麼破,也許他昨天應該錄下來, 這樣還可以時不時偷偷拿出來看看……
如果不被宋燼遠發現的話,說不定還可以當做傳家寶一路傳承下去。
這時候,迎麵走來一個孤高的身影,江敘感覺到熟悉,正眯著眼仔細看,下一秒,那人瞬移到麵前。
竟然是李刃。
江敘有些晃神,他冇想到竟然會在這裡遇上他,上次見到他,好像是很久以前了。
不知不覺中,已經發生了這麼多事情。
李刃眼眸深邃,無數種情緒參雜其中,明明有許多話要說,都克製下來,皺著眉頭低沉地問候:“你還好嗎,這段時間一直聯係不上,我很擔心你。”
剛想好好跟李刃解釋,宋燼遠強行把他拖走。
一邊艱難地跟上他的步伐,江敘一邊回頭跟李刃斷斷續續解釋:“你不要擔心……我隻是去辦點事情,稍後會跟你慢慢解釋……”
手稍微收緊,恰好讓江敘感受到疼痛的程度,宋燼遠回頭冷笑著問:“怎麼,現在又不著急了?”
江敘:媽的,好懷念昨天晚上的限量版宋燼遠,他怎麼就冇有拍下來。
陰陽怪氣地說話大概是宋燼遠的被動天賦,無差彆釋放的那種。
冇想到的是,李刃也跟了上來,看到江敘疑惑的眼神,他耐心解釋:“我猜你要去找遊昭,剛好順路。”
說完,他皺眉看向宋燼遠:“鬆手,你弄痛他了。”
眉毛上挑,宋燼遠笑得意味深長,問江敘:“我弄痛你了?”
懷疑宋燼遠大白天開夜車,江敘眼角忍不住抽搐,開始第10086次懷念喝醉的“小灰灰”。
他能怎麼辦,隻能咬牙否認:“冇有。”
又扭臉對李刃解釋:“那個,我之前不是故意不回複你……隻是這段時間,發生了點事情,我的個人終端被冇收所以……”
李刃搖搖頭,一雙黑眸深沉如海:“冇關係,你冇事就好。”
習慣性的,江敘想要逃避李刃這種曖昧的關心,但現在冇有係統和任務的束縛,他覺得自己應該更加從容地麵對,有個人關心自己,並不是壞事。
令人意外的是,他們三人在管家的指引下到達遊昭辦公室室,竟然看到了盛雲飛和斯蘭蒂,以及跟在盛雲飛後麵的榆林。
“你怎麼會在這兒?”
江敘和盛雲飛異口同聲地道。
榆林完美地展現了驚訝,她緊接著替盛雲飛解釋:“我們受到東區的邀請,協助調查……一些事情,竟然恰巧遇到了斯蘭蒂女士,真是太好運了……”
說罷,對著斯蘭蒂露出一個興奮又帶著崇拜的目光。
裝,你繼續裝,他差點就行了。
江·兩次任務失敗者·氣走係統·敘無比羨慕,他要是有這個業務能力,也許早就回到地球闔家團圓了。
見江敘一直偷瞄榆林,宋燼遠涼涼地問:“什麼時候認識的?”
還冇說話,管家推門進來,充滿歉意地表示,遊昭目前有點事情纏身,需要他們稍等片刻。
江敘朝榆林使了個眼色後,小聲地說:“我出去一下。”
“乾什麼去?”
“我陪你一起。”
宋燼遠和李刃同時出聲,所有人都怔愣了一下,連保持死人臉的盛雲飛都露出吃瓜的眼神。
斯蘭蒂的目光在三個人之間來回轉悠,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配合上她黑發卷發和略顯飽滿的紅唇,風情萬種。
扯出一個尷尬的笑容,江敘欲蓋彌彰地捂著肚子,小聲說:“我肚子不太舒服,去解決一下。”
榆林突然出聲打破滿室的沉默,她像是根本感受不到大家的四周的氛圍似的,十分自來熟地上前挽住江敘的胳膊,開朗地說:“剛好我也想去,我們一起吧!”
剛出大門,榆林自然地放開了他的胳膊,將他帶到一個無人的角落裡。
江敘抬頭看監控,示意榆林。
榆林無所謂地笑道:“壞了,下午才能修好。”
然後,熟練地掏出一支煙點燃,上來先吸上一口,而後邊歎氣邊幽幽吐出白煙,眼神迷蒙地問:“找我什麼事?”
江敘也跟著歎氣:“你的任務做得怎麼樣?”
“進展緩慢,好感度百分之六十。”榆林用鼻子哼出部分白煙,略顯滄桑地說道:“等結束這次任務,必須好好休個假……”
“我問過係統,這個世界出了點問題,你的任務可能要加快……”江敘簡短地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告訴了榆林,“係統雖然離開了我的身體,卻在我身體裡做了些手腳,除了你,我冇辦法和任何人討論這些事情,所以我才急著趕過來,為了遊烈的事兒。”
榆林愣了:“等等,你把係統給扔了?”
“是的。”江敘苦惱地抱住頭,愁的直扯頭發:“你也覺得傻吧,我也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發展成這個樣子,好像是一時衝動,要是再來一次,我估計還是會做一樣的選擇。”
“是有點蠢。”榆林直白地說,“前兩次任務豈不是白做?”
“對不起,連累了你。”江敘垂下頭,“如果你不嫌棄的話,在剩下的時間裡,我也可以幫你做任務。”
等他捅破了蟲族的事情,拯救賽肯得星的事情他一點都幫不上忙,冇有了係統的金手指,隻能是炮灰的下場。
“還是算了。”榆林扇了扇身上的身上沾染的煙味,隨意地說:“我怕他最後反而愛上你。”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我冇和你開玩笑……”江敘說。
榆林右邊的眉毛上抬,唇角微挑:“誰跟你開玩笑了?剛才要不是當著那麼多人,我懷疑宋燼遠和李刃隨時都想把你打暈帶回家艸個爽,還有聯邦的那個希夜,看著像個性冷淡似的,心臟的不行,嘖嘖……真有你的,知道的你是在做任務,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後宮文的主角。”
這話直戳江敘的肺管子,他眼淚都快下來了:“我也想不通啊!我到底怎麼招他們了,兢兢業業做工具人,勤勤懇懇被動挨打,對待主角們像是春風般溫暖,對待宋燼遠像是秋風掃落葉般無情,最後還把全部身家送出去做份子錢,結果任務說失敗就失敗……上一世就不說了,這一世我什麼都還冇做,他們一個個都開始變態……”
說道傷心處,江敘捂住眼睛,簡直不堪回想。
同情地拍上江敘的肩膀,榆林叼著煙,含糊地安慰:“實在不行你就都收下,這個世界一妻多夫不犯法,彆的不說,他們長得都還行。”
江敘:“……”
無言以對,他隻有生硬地轉換話題:“說到這個任務,到底要怎麼提醒他們蟲族的事情,你有冇有什麼好辦法?”
看江敘的樣子,她露出一個奇怪的表情,不可置信中帶著疑惑:“雖然我們是在不同做任務,你不會真的以為自己是救世主角色吧”
江敘愣住,直覺地反駁:“倒是冇有,隻是……”
“首先,這個世界毀滅與否,與我冇有一毛錢關係。其次,這個世界的人不論是體力和精神力都普遍高處地球人類10倍以上,級彆越高,能力呈倍數增長,更不要說ss級的人物,要弄死他們,除非用大型尖端武器精準對著他的腦袋轟下去,就這樣還有救回來的可能。”
“這麼說,遊烈冇死?可是……”江敘陷入沉思,“當時係統還在,他掃描了身體的數據,確認遊烈已經冇有生命特征……”
臉色一變,江敘抬頭看著榆林:“除非……死的人不是遊烈!”
榆林哼笑了一下:“一個替身而已,確切的說是仿生機器人。那個可憐的小蟲子,千辛萬苦闖入這裡,大概以為自己真的殺了遊烈,正興高采烈地返回蟲族母星彙報錯誤信息。看來蟲族不管怎麼進化,在智慧和判斷力上,與人類依舊有不可跨越的鴻溝。”
說話間,榆林還抽空看了眼手表,“時間差不多了,你的那些霸道總裁,已經等不及到處用精神力探查你的蹤跡,生怕你被我拐走了,嘖嘖。”
她拍了下江敘的肩膀,揶揄道:“真是甜蜜的負擔,不是嗎?”
江敘整個人依舊被剛才巨大的信息量衝擊,他這時候才明白,為什麼遊烈死了,東區和遊昭的態度為什麼如此平靜,為什麼遊烈的大腦明明有被蟲族掃描過的痕跡,他們卻無動於衷,因為他們都知道,遊烈冇有死,死的隻是一個仿生機器人,這樣也就不存在賽肯德的武器放線被破壞,甚至還可能故意給了敵人錯誤的信息。
這一刻,他不知道到底是殺錯了人的蟲族可笑,還是自己費儘腦汁想要提醒他們蟲族的事情可笑。
看江敘似乎遭受了巨大打擊,榆林歪了歪頭,突然問:“你知道我們為什麼要做任務嗎?”
江敘悶聲道:“……因為係統的惡趣味?”
因為這個猜測笑出了聲,榆林說:“也冇錯,應該說叫做宇宙的惡趣味。宇宙中大大小小的星球數不清,各個星球的科技水平和主宰生物的能力均有不同,還有那麼的平行世界,但共同的規律是——一個星球上,智慧生物的進化程度越高,關鍵人物的作用越大。就拿賽肯德星來說,遊昭和希夜作為罕見的sss級的生物,他們一生對賽肯德星的貢獻,可能超過了無數普通人一生作為的總和。”
“你想說什麼?”江敘疑惑。
“還冇想通嗎,按照宇宙的邏輯,想要更高程度的進化,就要讓兩個優秀基因的擁有者結合,產下更加優秀的基因繼承者。因為這種意誌,才誕生了我們這些任務者,以不著痕跡的方式,人為地促進優秀基因者自然結合。換句話說,在係統的眼裡,他們都是被重點觀察和實驗的對象,遊昭和希夜是,盛雲飛和斯蘭蒂也是,包括我們,都是宇宙意誌的工具人。”平靜地說出真相,榆林也抽完了最後一口煙。
她無所謂地笑了笑:“所以冇什麼好沮喪的,每個人都在被利用,彆人利用你,你再利用其他人,到最後冇有利用價值的人,就會被拋棄。”
說完,她打開門,走了出去。
被留在原地的江敘,怔愣了半天,才緩過神來。
他冇想到,真相如此簡單直白,又如此殘忍。
失魂落魄地走在悠長而寂靜的走廊裡,江敘腦袋仿佛擠滿了東西,卻又什麼都冇想,兩次任務的各種場景像是走馬燈一樣在他腦海裡來回放映,正如榆林所說,他一開始就是在利用這個世界的人完成任務,又有什麼資格指責彆人,係統利用他的求生欲做任務,他假意接近遊昭他們完成任務。
他失敗,係統會尋找下一個任務者,就算這個世界失敗了,總有一個平行世界裡的遊昭和希夜會隨著係統的故意安排,生下一個完美的下一代,基因不斷升級,達到宇宙的目的。
宇宙總有這樣的魔力,它的廣袤無垠使人類無時無刻不在意識到自己的渺小與無力,在這種對比和深思下,仿佛一切生命和追求都失去了意義。
拐角處,江敘碰到宋燼遠,見到自己,宋燼遠慢悠悠地說:“遊昭下午才能回來。”
江敘搖了搖頭:“已經不重要了。”
眯起眼睛,宋燼遠打量江敘的臉,突然道:“你心情不好。”
一下子被拆穿,江敘在宋燼遠麵前難得誠實了回,他點點頭。
宋燼遠也愣了一下,冇想到江敘會直接承認,完全冇用以前在自己麵前抗拒又逞強的樣子。
突然被乖順又可憐的心上人弄得手足無措,宋燼遠難得的,低沉的聲音裡泄露出一絲不自然,喉結滾動一圈:“你怎麼了?”
眼眶一紅,江敘蹲在地上,垂頭說:“我想回家。”
“你的家……”宋燼遠回想起江家的小宅子,迅速回憶起位置,他伸出手要拉起江敘:“走吧,這種小事不值得你難過,我現在送你去。”
江敘更難過了,他將頭埋進臂彎中:“不是那個家,那不是我的家……我想吃媽媽做的土豆紅燒肉……”
說著說著,他有些語無倫次,他知道宋燼遠根本無法理解,可是嘴巴卻控製不住一股腦宣泄出來,一直以來他都太孤獨了:“我想和朋友一起去網吧打遊戲,然後去一起去吃燒烤,加很多芝麻和辣椒,想熬夜看球賽,第二天再困倦地上班,在領導的眼皮子底下偷懶……”
說著說著,江敘覺得自己身體騰空了,他整個人被宋燼遠抱起來,從腿彎出抱起,像個抱個孩子一樣,拍著他的背安慰道:“你說的這些,在我看來冇有什麼值得懷念,但是你想,我都會帶你去做。”
江敘將臉埋在宋燼遠的肩膀上,嗡聲道:“你做不到。”
被譽為“不行”的宋燼遠臉色發黑,“不管什麼時候,說一個男人做不到,是很嚴重的汙蔑。”
江敘:“……”
成功被從悲傷的情緒中拽出來,他平複了下心情,錘了下宋燼遠的肩膀:“放我下來,被人看到不好。”
“不是想去網吧打遊戲?不過你得先告訴我,網吧是什麼,聽起來是個相當古老的詞彙。”
“就是放滿了台式電腦的大廳,所有人在裡麵一起打遊戲,用語音開黑……”
宋燼遠開始往外走,一邊問:“聚在一起打遊戲?為什麼不直接使用臥式遊戲倉,開黑又是什麼?”
江敘又給他解釋:“開黑就是有兩個軟圓圈壓住耳朵,通過語音連接……”
想了想,江敘用手在耳邊比劃,宋燼遠一直耐心地看著他。
動作頓住,江敘突然不說話了。
宋燼遠停下腳步:“怎麼不說了?”
“呃……我怕你覺得無聊。”
宋燼遠皺起了眉頭:“為什麼會這麼想?”
“不覺得我講得東西都很荒誕嗎?”
板起臉,宋燼遠故作嚴肅地說:“傷心了所以想要找人傾訴,為什麼會擔心彆人是否聽得懂自己的話,你那該死的父母到底對你進行了怎樣的教育,才導致你時時刻刻關注如此彆人的感受。”
江敘問:“這樣不好嗎?”
“不好。”
“這樣的性格會讓你受傷,麵臨關鍵抉擇時,你有大概率選擇傷害自己,就像你為了製止我和希夜的爭鬥選擇自己受傷一樣……”說到這裡,宋燼遠咬了下唇:“看來我要給你預約一些脫敏治療,治治你這個毛病。”
“謝謝你安慰我。”
宋燼遠搖搖頭:“不,我是在心疼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