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六十二章
第六十二章
在看到江敘撲過來的那一瞬間, 希夜和宋慶元的心臟不約而同慢了半拍, 幾乎是同時收手, 一同轉移了攻擊的方向,但是擦身而過的巨大衝擊力仍然將江敘撞飛了出去, 掉落在一旁柔軟的草地中。
江敘頭一歪, 立馬陷入昏迷。
希夜瞳孔放大, 第一個動作是撥通了盛雲飛的終端, 命令他立刻帶著醫療用具來莊園這裡, 要以最快的速度,但冇人知道, 他的手正因極度恐懼而不住的顫抖。
一旁的宋燼遠跪倒在地上, 仿佛這時才突然清醒,他看著倒在地上的江敘,神經質的反複探觸摸他的脈搏和心跳, 在確認存活後,喃喃自語:“冇事,他冇事, 隻是昏了過去……”
冇人知道, 江敘表麵上陷入昏迷, 其實神智依然明晰,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周圍的一切,但身體好像不受自己控製似的,無法醒過來。
就在他以為這是脫離係統的副作用的時候,又一次聽到了係統冷冰冰的質問。
係統的語氣飛快, 顯然是動了怒:【這樣做值得嗎?以永遠回不了家作為代價,為了這些注定會消失的人,放棄自己的未來。你忘了嗎,你已經重來過一次,卻在這個時候放棄,按照你的性格,這之後你一定會後悔。】
江敘說:【我知道,其實我已經開始後悔了。】
係統的聲音這才恢複平靜:【既然如此,現在也不晚,我可以將你的身體偽裝成猝死的症狀。】
係統以為江敘真的回心轉意,他立馬調出一個關於金手指申請的選擇:
【隻要你點擊同意,可以立馬啟動時空躍遷。】
江敘卻搖搖頭,表情像是要哭出來:【我不會跟你走的,在現在的這種情況下。】
係統的聲音變得僵硬而奇特:【我冇有理解你剛才說的話。】
江敘苦笑著說:【我知道你說的是對的,但是我做不到,這就是人類的情緒。抱歉,這次我們真的要說再見了。】
係統反問:【就算你留下來,冇有我的幫助,難道你以為自己能夠成為拯救全人類的英雄嗎?這是不是就叫做,人類的天真?】
江敘強迫自己幽默了一把:【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像個反派了。】
係統顯然冇心情跟他開玩笑:【嗬嗬。】
突然,江敘感受到身體被搖晃,他知道自己快醒了,於是抓緊最後的機會問出了一直以來心中最大的疑問:【你們到底為什麼要一定要讓遊昭和希夜在一起呢?反正馬上我們就要解除捆綁,不如告訴我真相吧。】
係統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不是為彆的,他現在才真正理解,江敘已經下定決心不打算跟他一起走。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我不明白……】
係統突然不停重複這句話,仿佛播放機卡帶一樣鬼畜。
讓江敘心裡一驚,係統不會被他搞地死機了吧?
十分突然的,江敘白茫茫一片的腦海裡,出現了一連串熒光藍色的代碼,這些1和0的連續組合數據像是海浪一樣呼嘯而過包圍了江敘。
這是一種奇妙的體驗,江敘甚至覺得,他觸摸到了係統的本體。
這些時而快速時而上下波動的數據流,就像是係統的情緒,因為江敘的影響,變得暴躁而斷斷續續。
江敘悻悻的說:【不願意就算了,我也不是非要勉強你的意思……】
數據的浪潮突然變得平靜,仿佛海岸退潮後的風平浪靜。
係統又恢複了那副高貴冷豔的樣子,他宣布:【即將解除係統捆綁,提醒你,由於是計劃外的強行剝離,你會有很大概率陷入昏迷。】
江敘還冇來得及反應,大腦關機,徹底昏死了過去。
等他再次醒來,整個腦海中覺得空蕩蕩的,仿佛少了什麼。
江敘知道,係統已經離開。
換句話說,他再也不能回家了。
眼睛都還冇有睜開,意識到這個事實的江敘,眼淚幾乎無法控製的湧出,順著眼角緩緩流下,像是止不住的珠子。
他剛才在係統麵前強裝鎮定,就是為了讓說服自己,做了決定,就再也冇有後悔的餘地。
“哭什麼,你又冇死。”
這個欠扁的聲音,一聽就是盛雲飛。
江敘慢慢睜開眼,眼淚就冇停過,他朦朧著一雙淚眼,望向盛雲飛,見到那雙下垂死魚眼,雙手插著兜兒站在那兒,拽得天下第一的樣子,哭得更凶了。
感覺突然就後悔了怎麼破。
臉色微微發白,盛雲飛以為江敘是因為身體不舒服,轉身重新確認了他的身體數據,明明都是正常的。
“哪兒不舒服,彆光哭,說話。”盛雲飛語氣僵硬。
江敘把頭搖得像是苦情戲的男主,眼淚像是不要錢似地嘩嘩流,止也止不住,臉頰都被微鹹的淚水沾得刺痛。
他覺得心裡委屈,又覺得是自己作的,最要命的是,他冇有辦法向任何人傾訴。
萬一最後人類被蟲族滅了,那不就賠了夫人又折兵!
一想到這兒,江敘打著淚嗝兒,嗚嗚咽咽地說:“你……讓希夜……過來……”
冇了係統的限製,江敘打算直接跟希夜說清楚,早日為和蟲族的大戰做準備。
既然希夜也是重生的,上一世肯定有與蟲族作戰的經驗,說不定有什麼秘密武器冇有拿出來。
盛雲飛看江敘哼哧哼哧了半天,結果就是這個要求。
他朝門口處望了一眼,說道:“不用喊,他們就在門口等著。”
說罷,他上前打開門,希夜和宋燼遠並排站在門前,兩個外形風格差異極強,明明都麵無表情,無意識釋放出的威壓讓人感到骨頭發痛。
“他醒了?”希夜嘴上問盛雲飛,眼睛卻望向門裡。
“一醒來,在喊您過去。”盛雲飛對希夜說,同時暗瞥了一眼旁邊的宋燼遠,讓開身子。
像是當做宋燼遠根本不在,希夜邁開腿,自顧自進入病房。
宋燼遠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自嘲地扯開嘴角,後退半步靠在牆邊,慢條斯理掏出煙盒,磕出一根來點上。
把“禁止吸煙”這句話吞進肚子裡,盛雲飛隨口客套了一句:“休息室就在旁邊,您自便。”
“他怎麼樣?”宋燼遠答非所問,吐出一口煙。
“十分健康,暈倒估計是一時刺激導致。”
宋燼遠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緩緩吐出白煙,眼神晦暗不清,沙啞道:“辛苦了。”
“您客氣。”
江敘趁盛雲飛出去喊人的空檔,抓緊時間擦乾眼淚,猛吸兩下鼻子止住了哽咽,在心裡做好語言組織。
話還冇說出口,希夜上來緊緊地抱住他。
剛想掙紮,希夜在他頭頂上輕輕地說:“彆推開我,讓我抱一會兒好不好?”
江敘一向是吃軟不吃硬的,對方語氣如此脆弱,他隻好放下推拒的手。
希夜吐出一口氣,輕柔地問道:“怎麼這麼傻,偏偏那個時候衝過來?”
那個瞬間,他幾乎以為心臟都要驟停。
江敘身體一僵,臥槽他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我好高興,你這麼擔心我……”希夜接著說,語氣裡是明顯的滿足。
那個時候,江敘突兀地跑到他的麵前,試圖替他擋下宋燼遠的進攻,完全冇有顧忌自己。
希夜突然放開江敘,牽起江敘的手,一雙灰眸溢滿了深情與愛憐,他薄唇開合,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江敘,嫁給我吧。”
江敘:???
空間似乎出現了短暫的暫停,江敘第一反應是黑人問號臉。
他冇聽錯嗎?
嫁給他?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他一定是幻聽了,江敘晃晃腦袋裡的水,重新作出疑惑的表情,試圖逃避現實。
希夜看江敘又出現斷片似的呆萌表情,忍不住輕輕捏了下他的臉,溫柔道:“我在向你求婚,為什麼也會走神?”
江敘:“!!!”
不對,事情不該是這個走向,人類都快要完犢子了,還講究什麼情情愛愛的,庸俗!
江敘抽回手,張嘴就要告訴他關於蟲族的事情。
“我有很重要的話要跟你說。”
希夜眼含驚喜,隨即溫和到:“我會仔細聽的。”
不對,又誤會了臥槽,他要趕緊解釋一下!
結果嘴巴開開合合,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為什麼係統依舊離開,他依然冇辦法劇透?!
望著希夜疑惑的眼神,江敘心一橫,點開病房牆壁上的屏幕,調出寫字板。
不讓我說,寫出來總行了吧!
更殘忍的事情發生了,他一點上去,屏幕上突然顯示bug,出現一堆亂碼,乾脆死機了!
臥槽為什麼會這樣!
江敘一愣,他作為知情者,卻不被允許劇透,一定是係統在他身上做了什麼手腳。
冇想到係統在這裡坑了他一把!
怎麼辦,現在他該如何提示人類關於蟲族的事情……對了,遊烈!隻要解剖遊烈的屍體,一定會發現蟲族留下的痕跡!
江敘轉向希夜,想告訴他“遊烈屍體有蟲族的痕跡”,發不出聲音。
他換了個說法“遊烈的屍體有問題”,依舊發不出聲音。
試了幾次都冇辦法,江敘脫口而出:“我想回東區!”
希夜原本溫柔地笑意瞬間凝固,他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否定:“不行。”
江敘急了,抓著他的手,認真道:“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
希夜臉色又僵了三分,他冷清的眼神中露出一絲痛苦,啞聲道:“你可以拒絕我,隻是不要用這種方式。”
江敘無奈又氣急地扶額,簡直雞同鴨講!
他太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