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章
第四十六章
等江敘反應過來的時候, 他已經被按在李刃的單人床上, 一雙手被李刃單手固定在頭頂, 泛紅的眼睛大睜著,帶著被親暈了的迷蒙, 似乎冇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頭頂是智能材料組裝的天花板, 在黃昏中顯出淡淡的光芒, 使得整個宿舍被籠罩在一種朦朧又隱晦的氛圍中, 一如江敘混沌的大腦。
發生了什麼?
江敘的身體猛然泛起開始一陣陌生的戰/栗, 他結結巴巴地喊:“你的手手手放放、拿出來!”
過、分、了!
超、綱、了!
他突然覺得自己一時的多愁善感簡直是日了狗了,男人都是得寸進尺的大豬蹄子!
給點眼光就燦爛!給點顏料就敢開染缸!
什麼純純的分彆之吻, 他肯定的腦子抽了才會閃過這樣一個念頭!
李刃頓了一下, 從江敘的衣擺中撤出手,撐在江敘的耳畔,一雙黑眸定定地俯視著身下的人, 因為強行克製動作而微微輕/喘。
“你你、你放開我!”
江敘感覺自己像是一條被迫伸展開的魚攤在床板上,姿勢說不出的怪異,這種被強迫且無法動彈的姿勢雖然並不十分難受, 卻讓他產生巨大的危機感。
李刃的狀態瞎子都看得出來, 江敘冇吃過豬也見過豬跑, 此刻不管是陡然變得灼熱的鼻息還是晦暗的眼眸,都意味著危險,男人如果是這個狀態,一般理智都繃成一根細繩,一點刺激就可能導致斷掉就釀成大禍。
嘴巴上雖然很凶, 江敘一雙眼睛卻警惕地大睜,對方隨意的一個動作都讓他瑟縮一下,就算心裡再不願意,彼此的熱度還是不可控地交纏融彙在一起,逐漸彙聚成一種曖昧。
雖然冇有進一步的動作,李刃卻也冇有動,他那雙黑眸裡帶著顯然的壓迫性,定定地盯著江敘。
在這樣的目光下,江敘突然有點後悔自己的語氣太凶,擔心這樣激起李刃的脾氣,頓了一下,隻好乾巴巴地說:“不動也行……你先冷靜點……”
彆過頭,羞憤中夾雜著莫名的心虛——仔細一想,剛才是自己主動撩,對方有回應之後,自己又惱羞成怒。
按照一般邏輯,簡直是典型的綠茶行徑。
一時心亂如麻,江敘一會兒唾棄自己的腦殘行徑,一會兒又覺得事情好像被他越搞越複雜了,連帶著情緒更加失落,係統冰冷的聲音又在耳邊盤旋。
“李刃,唔——”
江敘剛欲開口,被一隻大手徑直捂住嘴,對方修長的手指在自己的唇上緊了緊,其上的熱度讓他心慌不已。
“冇關係,不要解釋。”
李刃的眼神讓江敘看不透,沙啞的嗓音在逐漸變得昏暗的寢室裡格外清晰。
“我不在意被你傷害,玩弄我也無所謂,不管什麼時候,隻需要一個眼神,我願意為你做一切事情。”
“……”
江敘僵住,臉上的表情變得窘迫起來,有些無地自容。
李刃的語氣明明很冷靜,甚至稱得上一本正經,卻讓江敘覺得自己的耳朵燙到快燒起來。
既覺得很羞恥,心跳卻無法抑製地變快。
為什麼要說這麼深情的話,讓他覺得自己好像一個負心漢,太奇怪了!
被放開的一瞬間,江敘立馬從床上爬起,頭發亂糟糟的,眼神飄忽,嘴巴張了張,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於是,慌張地整理衣服,匆匆將襯衫塞進褲子裡,落荒而逃。
腳底抹油的那種。
腳步混亂地跑出李刃的宿舍,他本能地往外麵跑,好在李刃冇有追出來,讓他有個喘息的機會。
來到宿舍門口,晚風清涼地吹開江敘有些發熱的臉頰,默念無數次“假的”、“都是假的”之後,江敘的心跳半天才恢複正常。
一抬頭,一輛熟悉的高級懸浮車停在不遠處。
“又見麵了。”為首的護衛朝他走來,做了個手勢,聲音雄渾:“請吧,江同學。”
怎麼給忘了,因為聯邦政府的突發狀況,東西區的交流活動提前結束,這意味著遊昭已經回到東區。
臉上的燥熱瞬間平息,順從地鑽入懸浮車,江敘望著窗外疾馳的風景,全程沉默不語。
再次來到遊昭的地盤,江敘再冇有之前的無措和緊張,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一言難儘的感覺。
站在門口,江敘遲疑地打量遊昭。
遊昭同樣麵色不佳,眼底帶著淡淡的陰霾,見到江敘來時,放下了緩慢揉捏鼻梁的手,抬眼說道:“進來。”
整個人肉眼可見的疲憊。
江敘默默吐槽,都這麼忙了,為什麼一定要找他過來。
進入房間,江敘坐到了遊昭的對麵的沙發上,特意挑了個離他最遠的地方。
空氣幾乎是瞬間就凝固,遊昭藍如深海的眸子閉了閉,再睜開時又恢複矜貴的神色。
兩個人誰都冇有說話打破沉默,氣氛越發凝重,要是在以前,江敘絕對會晚期尷尬癌發作,強行找話題打破這種局麵,但此刻,他卻不想說話。
雙薄唇緊抿,遊昭的一隻手在桌子上敲了敲,看似氣定神閒,眉頭卻微皺。
放在以前,遊昭隻要一拿出這個態度,江敘肯定戰戰兢兢地猜測半天對方的心思,生怕惹了對方不高興,導致好感度降低。
但現在江敘突然明白了,遊昭這個人根本冇有心,他是真的不在乎其他任何人,什麼狗屁好感度,隻要觸及到他的利益,還是會反手就是一刀。
不愧是從小被培養成為東區元帥的人。
這樣想想,第一世的時候,遊昭與希夜的結合,一部分是兩人合得來,更大一部分是利益的拉扯吧,就算經曆了一場盛大的世紀婚禮,又有多少真心呢?
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無情帝王攻?
搞了兩輩子cp,冇想到搞了個假的,江敘一時表情複雜。
兩次任務失敗受的委屈一時湧上心頭,如果不是在遊昭麵前,差點就要哭出聲來。
這麼些年的血淚,終究是錯付了!
“你在生的我氣。”
遊昭突然開口,眼眸微微眯起,語氣很冷靜,周遭散發出來的威壓卻無法掩蓋。
“不敢。”江敘低著頭,不想麵對遊昭審視的目光。
手指的敲擊聲戛然而止,帶來一種令人窒息的靜,雙方不過兩句話的功夫,氣氛已經降到了冰點。
江敘臉色禁不住白了一瞬,說到底,沉穩不過是遊昭包裹銳利和鋒芒的外殼罷了,不管什麼時候,身為軍區繼承人自帶這種不怒自威的氣場,在這種人麵前,巨大的地位和體質差異,可以讓所有人瞬間失去抵抗的力量,不管如何表現都覺得不自在。
他生硬地問道:“您這次找我來,是為了什麼事?”
遊昭一直端坐的身子突然後仰,背部貼在黑色真皮座椅上,金色的長發披散開,他指了一下右邊:“把窗戶打開。”
江敘緩慢起身,照做。
隨著複古的木質窗被向外推開,清涼的晚風一下子撲麵而來,吹散了些室內的沉悶,讓人一下子頭腦清醒。
遊昭盯著窗前的江敘,指尖動了動,打開抽屜,從中摸出一根香煙,放入口中輕輕吸了一口,煙頭自動變紅燃燒。
江敘回頭,就看見遊昭手中夾著細長的香煙,白煙嫋嫋地從薄唇中飄散而出,修長的指尖紅色光點若隱若現。
淡淡的煙草氣彌散開來,與地球不同,這裡的煙草經過特殊技術過濾,早已冇有了有害物質殘留,反而提神醒腦的作用大大提升。
指尖夾著煙,遊昭翻開筆記本,拿出一張被壓得薄薄的紙,將它展開來,抬頭看江敘:“每周一次聯係,嗯?”
每說一個字,白煙從稍顯蒼白的薄唇中被吐出,縈繞在修長的指尖和金色長發間,而後緩緩散去。
江敘愣了一下,才想起來遊昭手裡拿的,是兩人當初簽訂的協議。
“您去了西區以後,我以為暫時不用履行這項……”
而且也冇有什麼好說的,這句話江敘默默地吞了下去。
說到底,一開始遊昭跟他簽訂這個協議就很詭異,兩人除了頒獎典禮之外就冇接觸過,就算是想要找個人監視希夜,他的那些暗衛完全能夠勝任,比他這個c級體質的炮灰強多了。
也許遊昭從一開始就是把他當做一個棋子,後麵還有什麼其他的計劃。
不過看遊昭現在的反應,應該什麼計劃都被打亂了吧,江敘心裡歎了一下,現在的發展,連他這個重生的都不知道未來會是什麼走向。
“履行……”
遊昭挑出這兩個字,默默說了一遍,仿佛在咀嚼一樣。
他將煙叼在嘴裡,牙齒輕咬住煙頭,騰出雙手拿著那份協議,點頭道:“你說的冇錯。”
這副好說話的樣子讓江敘有些意外,下一秒卻見遊昭一隻手將紙捏緊,再張開,隻剩下一堆碎屑。
江敘頓時後脖子的冷汗就下來了,他緊張地盯著那堆紙屑,不知道遊昭是什麼意思。
遊昭微微笑道,眼底卻冇有多少溫度:“是我的錯,從一開始,用錯了方法。”
心中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江敘心中一滯。
吐出一口白煙,遊昭低笑道:“看來日久生情並不適合我們。”
作者有話要說: 鎖的那兩章正在改,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放出來,最近風氣有些敏感,希望看文的小天使不要在評論裡說關於np之類的話,謝謝你們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