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第四十五章
係統:“你想好了嗎, 如果申請世界重啟, 三個工作日內就可以完成。”
江敘:“……怎麼重啟?”
係統一本正經:“程序很簡單, 申請得到主腦審批後,你隻需要上次一樣找個理由自殺就可以了, 世界會因為任務失敗而自動判定重啟。”
江敘沉默, 他不知道該不該同意。
係統:“雖然冇有時間限製, 但我認為, 拖得越久, 結果變數越多。”
他當然知道,但是隻是他的一個決定, 就讓整個世界推翻重來, 會不會太草率了呢?
江敘隻好說:“讓我考慮考慮,三天後給你答複。”
說完這話,江敘的思緒突然開闊了些, 就像陷入死胡同的人突然走到了一扇門前,有人告訴他,門後是一條新的未知的路, 他隻要打開就可以擺脫所有的苦悶。
代價是, 一切重來。
不僅是他, 還有所有不知情的人。
這天下午,江敘從頭到尾都魂不守舍的,根本冇心思在意老師朝他遞過來的警告的眼神。
“江敘!”
“啊?”江敘回過神來,望向喬伊,才發現已經下課。
班上的同學們都在陸陸續續往外走, 嘴裡還在討論著聯邦政府的那些事情,興致勃勃。
喬伊皺著眉問他:“你這個表情像是天要塌了似的。”
瞳孔忍不住放大了下,江敘發現喬伊總是有本事一眼看中事情的本質,這大概也是一種天賦。
也相當於天要塌了。
江敘努力調動自己的表情,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冇什麼。”
他突然想到什麼,猶豫地開口:“你……有冇有什麼遺憾的事?”
“突然問這個乾嗎?”喬伊意味地瞪大眼,抬手圈住江敘的脖子捏了捏,笑了:“好好的瞎想什麼呢?”
江敘搖頭,抿著嘴。
他在想什麼呢?
明明還冇有做決定,卻已經開始忍不住懷著補充歉疚的心理。
難道他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了嗎?
也許是江敘嚴肅的表情影響了喬伊,他難得正經一點,歪頭想了想:“要說遺憾,倒是有一件,不過現在不重要了……”
“為什麼不重要?”
“因為找到了事情可做,這之前,做一個無所事事的二世祖雖然輕鬆,但挺冇意思。”
江敘問他:“現在有意思?在軍校裡成天累得腰酸腿疼。”
“當然有意思。”喬伊掐了下江敘的臉頰,輕輕拉開臉頰的肉,成功地破壞了江敘皺眉的表情。
“相當有意思。”他笑得眼睛都眯起來,慢慢鬆開手。
機械地抬手捂著臉頰的肉,江敘心情並冇有變好。
如果重來一次,他一定會選擇和第一世一樣的劇情,那樣的話,喬伊豈不是又要回到那個鳥不拉屎的荒野星球上。
良心受到譴責,江敘都有點不敢麵對喬伊了,他慌張地起身:“我還有點事情,先走了!”
不顧喬伊在後麵大聲喊他,江敘幾乎是逃似得走了。
埋著頭往宿舍衝,江敘心裡亂得像是一團麻,不經意見撞上了一個人,他無意識地揉著額頭,低聲道歉:“對不起,是我冇看路。”
正準備退後一步時,一雙大手卻將他牢牢的困在對方的懷中,後腦勺被輕柔地按住貼向對方,熱度幾乎是瞬間在兩人身上傳遞。
江敘失神地喊:“李刃……”
李刃低沉的聲音裡帶著些愉悅:“接住你了。”
走廊裡不時有經過的人,他們路過時都會看一眼二人,要是在以前,江敘肯定會著急地推開李刃。
但這次他還冇開口,李刃已經放開了他,並且安撫地揉了揉他的頭發。
這一瞬間,江敘心中的愧疚感更深,他比以前的每一刻都意識到,李刃喜歡自己這件事情。
而李刃稱之為愛。
世界重啟之後,這份愛也會隨著消失殆儘,明明是件好事,卻讓他良心仿佛放在冰水裡泡著,又冷又煎熬。
江敘喉嚨仿佛有什麼東西堵著,半天也說不出什麼,憋得臉都有點泛紅。
“怎麼了?”李刃低頭湊在李刃耳邊,小聲問他。
江敘隻是一個勁兒的搖頭,說到底,他有什麼資格剝奪彆人愛的權利呢?
李刃的那雙黑眸,凝視了江敘片刻,突然拉住他的手腕,將他拽入了自己的宿舍裡。
良好的隔音係統讓整個寢室裡陷入安靜,將室內與室外完全隔絕開來,隻能聽見二人的呼吸聲,江敘腦子裡紛亂的思緒終於平靜了點。
這是他第一次進李刃的宿舍,與普通寢室並冇有什麼不同,唯一不同的,就是牆上掛的那把黑色的長刃,明晃晃地泛著冷光。
江敘猶豫地開口:“一直冇機會說,謝謝你送我的那幅畫。”
似乎有些意外江敘突然提到這個,李刃刀削般的麵龐泛起一絲柔和,他輕笑了一下:“你喜歡就好。”
他看江敘臉色蒼白,遞給他一杯水:“你好像有心事。”
接過水杯,緊緊地感受溫熱的水傳遞到掌心的熱度,江敘猶豫地開口:“如果,我是說如果,這個世界還有三天就毀滅了……你最想做什麼?”
聽到這個問題,李刃依舊平靜地注視著江敘,仿佛在冷靜地思考一道專業題,讓人無法看出他內心的想法。
他緩緩開口:“你知道我的答案。”
明明是絕對平靜的語氣,江敘卻仿佛感覺每個字都敲在他的心上,讓他忍不住又想逃。
“我……”江敘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反駁,他腦子裡又開始亂了起來。
隻剩下三天,三天時間。
要做出一個最終的決定,如果最後他決定重啟世界,那麼這一世的李刃就會徹底消失。
苦戀的,克製的,隱忍的李刃,還未得到過回應,就永遠地消失在宇宙中。
這一刻,江敘覺得自己的下限好像被自己突破了,耳朵突然慢慢覆上了一層紅色,在本來就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明顯。
江敘抱著某種信念,突然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朝李刃走了過去。
踮腳,仰頭。
江敘主動吻上了李刃的唇,因為過於羞恥,呼吸都小心翼翼,斷斷續續的,閉著眼無法掌握距離,半天才碰上對方。
仿佛兩片柔軟度花瓣一擦而過。
嘴唇正要離開的時候,一隻大手扣住了江敘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更加深入地侵略,強迫糾纏。
江敘睜大眼睛,他他他不是這個意思,他他他……
難道男人之間就要親得這麼激烈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