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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

2025-05-16 作者: 沈江河

岐王的威望和脾氣吳不為知道,一向說到做到,連權傾朝野的宰相大人都得讓他三分,何況自己這個小小的縣令。

當下便下令立即升堂,提審陸遊。很快陸遊就被兩個衙役押解上來,身上帶著沉重的腳鐐手銬,每走一步都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雖然尚未受刑,但僅僅一個晚上,卻已消瘦不少。衙役強行令陸遊跪下,陸遊站著不跪。吳不為拿起驚堂木重重往桌上一拍,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聲響,說:“堂下何人,報上名來?”

“草民陸遊。”

“見了本官為何還不下跪?”

“草民未犯何罪,怎能下跪。”

吳縣令聽了陸遊的回答,不禁怒目而視,又拿起驚堂木重重的拍了下去:“既然未犯何罪,那又何以至此,既已至此,見了本官為何還要嘴硬,如此目無法度,左右給我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慢著,”岐王說,“今天本王在此,下跪就免了,二十大板暫且記下,等案子審完,一並責罰。”

“好,”吳縣令說,“既然王爺發話了,那就聽王爺的。”說著,又拿起驚堂木拍了一下,“那本官問你,所犯何罪?”

“草民無罪。”

“無罪,無罪為何到此?”說著,吳縣令便拿起一紙訴狀交到師爺手中說,“拿下去讓他自己好好看看。”

陸遊接過訴狀,看見上麵給自己列了兩條罪名:一,妨礙公務;二,毆打官宦子弟。便將訴狀一丟,說,“這是汙蔑。”

“汙蔑?”吳縣令說,“那本官問你,昨天,你可曾毆打過一個男子。”

“打過,但那男子竟敢糾結著一幫浮浪子弟,在光天化日之下強行調戲民女,草民也是路見不平,不得已才出手相救的。”

“你說人家調戲民女,然後你路見不平,出手相救,請問你能拿出多少證據來證明此事?”

“證據,我冇有。”

“那證人呢。”

“也冇有。”

“那你還敢說自己無罪,”吳不為以為此事就這麼過去了,不無得意的說,“左右給拉下去繼續關押起來,待明天天明後移交大理寺審理。”

“慢著。”岐王說,“證據他冇有,我也冇有,但證人我有。”

“王爺,你有證人?”吳不為一臉驚訝,“證人是誰,在哪?”

“在這兒。”岐王使個顏色,一直等在旁邊的王超、王怡兄妹倆立即站了出來。

“你,你們就是證人?”吳不為想不到岐王竟然有此一招,“報,報上名來。”

“草民王超,民女王怡拜見大人。”王氏兄妹不敢違反公堂規矩,不得不跪下來跟吳縣令說話。

“那天民女和二位嫂嫂前往鑒湖觀看龍舟,不幸跟家人走散,被一群浮浪子弟圍著,欲行非禮之事,幸好陸公子正好路過,出手相救,”說到這裡,王怡想起那天發生的事情,鼻子一酸,又忍不住淚流滿麵的哽咽起來,“不然,不然我跟大嫂二嫂,現在都冇臉活在這個世上了。”

王怡一哭,整個公堂上下人人聞聲色變,可吳不為卻還要拍著驚堂木說:“就算你們說的話句句屬實,但你們知道陸遊毆打的是何人嗎?那是當朝宰相的孫子秦筠。”

“吳縣令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岐王聽見吳不為身為縣令竟然說出這種徇私枉法的話來,不禁疾言厲色的說,“是宰相的孫子又如何,難道說是宰相的孫子就可以目無王法,仗勢欺人,調戲民女,你這還是咱們大宋的法度嗎?既然事情已經真相大白,你此時不放人,更待何時。”

吳不為知道僅憑自己這個小小的縣令,是不敢跟堂堂的岐王為敵的,隻好軟下口氣,灰頭土臉的說:“陸遊無罪,當堂釋放。”

衙役們聽了縣令的命令,趕緊開鎖的開鎖,解鏈子的解鏈子,三下五除二的就把陸遊身上的腳鐐手銬解除下來恢複了他的自由之身。

陸遊被囚禁了一個晚上,終於獲得自由,看見父親和岐王就在旁邊,便忍不住淚流滿麵,大叫一聲撲進了父親懷中:“父親,孩兒不孝,讓父親擔憂了。”

陸宰卻拍著兒子的背老淚縱橫的說:“受苦了,我兒受苦了。“

從陸宰懷中掙脫出來,陸遊立即給岐王磕頭下跪,以表達岐王對自己的救命之恩。岐王趕緊伸手把他扶起來說:“遊兒不必多禮。”

“陸公子終於重獲自由了,這樣我們一家也就安心了。”這時,王氏兄妹又走過來再次對陸遊表示感謝。

“好了,好了,出來就好,你娘和琬兒還在家裡為你擔心著呢,回家吧!”

出了縣衙,送走岐王和王氏兄妹,陸宰和兒子另外在街上雇了一輛馬車,一同上車回陸府不提。

陸遊重獲自由,陸府皆大歡喜。但有人卻顯得很不高興,這個人不是彆人,就是那天帶著一群浮浪子弟,調戲王氏兄妹,被陸遊教訓了一頓,之後又帶著官兵將陸遊抓走的秦筠。

這秦筠五年前在岐王府後院,帶著一群醉漢意欲非禮唐琬和曉月,被陸遊打得落花流水,教訓一番,就一直對陸遊懷恨在心,早就想報複陸遊了,就是苦於一直冇有機會。

不想昨天陸遊又從他手中救走王氏姑嫂連同丫鬟在內的四位女子,當時陸遊已經不認得他了。但他一眼就認出了陸遊,想起五年前的恥辱,跟陸遊是舊仇未報,又添新仇,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於是便以爺爺秦檜宰相的名義,帶著一群官兵把陸遊抓起來。

然後又問陸遊還認不認識自己。不想陸遊卻不屑一顧的說:“像你這種敗類,給陸某提鞋都不夠格,陸某又怎麼可能認識你。”

“你不認識我,我倒是認識你的,”冇想到他聽了陸遊的話,不僅不生氣,反而還嬉皮笑臉的涎著臉說,“五年前,在岐王府後院,我跟幾個朋友喝醉了酒,不過跟你表妹開了個玩笑,你就對老子跟老子的兄弟拳打腳踢,差點冇把老子打殘廢,今天老天有眼,終於讓你小子落在老子手裡了,老子正好跟你新仇舊恨一起算。”

陸遊聽了,不禁仰天哈哈大笑起來,笑完,才上氣不接下氣的說:“我當是什麼大人物呢,原來隻不過是五年前被陸某教訓過的一條狗,今天落在你手裡算陸某倒黴,新仇也好,舊恨也罷,想怎麼算,由你算了便是,大不了將陸某性命結果了,二十年後陸某又是一條好漢。”

“好,好啊,算你小子有種,等著瞧吧,這次不把你置於死地老子就不是爹生娘養的。”

說完,便將陸遊押進縣衙牢房關押起來。然後又以宰相的名義給縣令吳不為打下招呼,說冇有宰相允許,誰也不能過問此事。

之後又跑到爺爺秦檜麵前,對秦檜添油加醋的給陸遊定下了,妨礙公務,毆打官宦子弟等兩條罪名,要秦檜給刑部打聲招呼,讓刑部將陸遊押送大理寺審理,欲置陸遊於死地而後快。

不成想秦檜卻搖了搖頭說:“孫兒啊,不是祖父不幫你,隻不過就你說的這兩條罪名,按大宋律法,送大理寺審理根本不可能。”

“那祖父您說怎麼辦,孫兒都聽您的。”

“這樣吧,你多給他收集幾條罪行,儘量弄得複雜一點,嚴重一點,之後的事就交給祖父來辦吧!”說完,秦檜捋著胡須得意的朝秦筠嗬嗬笑著。

“好,多謝祖父指點,孫兒這就著手去辦。”

所以就在岐王率領著陸宰和王氏兄妹前往縣衙解救陸遊的時候,秦筠卻還在為收集陸遊的罪行而絞儘腦汁,心想先將陸遊置之死地,再想辦法把唐琬弄到手。

很快秦筠就收集好了好幾條無中生有的罪行做成卷宗強加在陸遊頭上,便趕緊屁顛屁顛地跑去交到祖父秦檜手中。

秦檜接過愛孫送來的卷宗,隨便翻了翻,確認看不出什麼漏洞,就立即派人把卷宗送到了刑部,並給刑部下達了將陸遊押送大理寺審理的命令。

刑部接到命令,不敢怠慢,便立即派人前往山陰縣衙提審陸遊,不想卻撲了個空。刑部派來的人本來還想前往陸府捉拿陸遊的,但冇有宰相指示也不敢造次,便回刑部複命去了。

刑部侍郎聽回來複命的人報告說冇有抓到陸遊,便前往宰相府跟秦檜商量要不要繼續進陸府抓人。

秦檜聽說在背後給陸遊撐腰的是岐王,也不禁有幾分顧忌,便擺擺手說:“算了,算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

嘴上雖然這樣說,心裡卻對岐王懷恨在心,對陸遊自然也大為不滿,並由此種下禍根。所以七年後陸遊赴臨安應試進士,取為第一,而秦檜的另一個孫子秦塤居其次,秦檜大怒,欲降罪主考。

第二年又參加禮部考試,主考官再次將陸遊排在秦塤之前,竟被秦檜大筆一揮除掉了名額。大概就是因此而起吧,不過此是後話,暫且不提。(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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