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情敵上場
劉秀大概確實是有帝王氣運的人,又或者說河北旺他。
兩年前還惶惶不可終日如喪家之犬,兩年後卻已經抖了起來。在平定了邯鄲之後,他先後逼退響馬、高湖等義軍,兵力也由起初的數千人發展道數十萬人。鋪子做大了,原先的官職便不夠分了,人們便慫恿著劉秀稱帝。稱了皇帝才好論功行賞不是?
於是劉秀便從善如流的稱帝了,改年號為建武元年,國號為漢。
稱帝之後,劉秀理所當然地向林若素提出了先前的那個話題。“當初你說要嫁給天底下最好的男人,說除非朕稱帝,你才肯委身。如今又待如何?”
林若素不慌不忙道:“敢問郎君,此時天下有幾個皇帝?”
劉秀便有些不快,但是也隻得默然無語。
此時天下稱帝者眾,梁地的劉永稱帝,公孫述亦稱皇帝,赤眉軍建立建世政權,綠林軍建立更始政權,漁陽的彭寵稱燕王,南郡的秦豐稱楚黎王……
林若素有言在先要最好的,這最好的豈不是隻能有一人嗎?
隻是劉秀心中對妻子的意見可大了去了:膽敢口出狂言不成?若是朕一統天下時候已經頭發胡子花白,莫非到了那個時候你才肯委身?那時候要你何用?
若是曆史上的郭聖通,膽敢大刺刺說出這種話,估計早被休回娘家了。可是林若素有異術傍身,劉秀一時不好拿她怎麼樣,卻已經暗暗地思念結發妻子陰麗華的溫柔可親。
建武元年十月,劉秀定都洛陽。他在第一時間便接受鄧禹等的建議,接回了結發妻子陰麗華。
和陰麗華一起來到洛陽的還有他們的長女,此時不過兩歲大,劉秀特地賜名劉義王,寓意深遠。
南陽勢力自然早就知道劉秀有結發妻子的,倒冇有什麼反應,河北諸將卻是聞訊大嘩。
真定王劉楊親自跑過來,問自己的外甥女到底出了什麼事情,劉文叔事先有過什麼交代冇有。待到林若素含羞帶怯說劉秀事先曾經透露過陰麗華尚在人世的事實,劉楊不由得捶胸頓足:“這般大事你怎地到今日才告訴我?若是早些告訴你舅舅,我……我便派人去新野,把這個女人一刀宰了了事!”
林若素暗想:若是告訴你老人家,你老人家貪生怕死,豈不是在第一時間就露出了馬腳?哪裡還能熬到這般時候?心中卻在思考這場幻境究竟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她要讓第三者插足劉秀和陰麗華到什麼時間。
是的,第三者是林若素給予自己的定位。當然,曆史上的郭聖通純粹是個被劉秀騙婚的可憐女子,事先一無所知,待到自己生出兒子之後,對方才可恥地告訴她這個事實,由不得她不接受。自然是受害者而非第三者了。
林若素見劉楊唉聲歎氣,連連指責,說應該第一時間就宰了陰麗華,於是便提醒他道:“舅舅難道忘記了霍家之事?”
劉楊身為真定國王,自然是對前朝事情知之甚詳的。聞言不免一愣。
林若素所說,正是西漢宣帝劉詢的事情。劉詢幼時流落民間,娶了溫柔的許氏為妻子。然而權傾朝野的大臣霍光冊立他為帝後,卻逼著他娶了自家女兒霍成君。劉詢不開心,以故劍情深為由,一力扶許氏登上皇後之位,其後霍成君妒殺許氏,皇帝一怒之下,霍家滿門皆受到連累。
許霍之事,同今日陰郭之爭何其相像!
但是劉楊隻是沉默了一陣子,便道:“那不一樣。咱們不知道他事先有妻子,許氏有子,陰氏卻無子,區區一個女兒,成不了什麼氣候!”
他說到這裡,又麵目陰沉地盯住林若素的肚子看:“最讓舅舅失望的是,你直至此時子息全無,否則,舅舅便是憑著家破人亡,也把你拱上皇後之位!”
這話何其虛假?林若素想想曆史上劉楊謀反之後,郭聖通的舉步維艱,不覺分外鄙視劉楊。但是鄙視歸鄙視,她既然占用了郭聖通的身體,少不得給這個苦命的女子留一些安身立命的本錢,於是便望著劉楊道:“舅舅說這話,卻是糊弄誰?舅舅捫心自問,當年真個不知道劉秀有妻有女?是,他們事先隱瞞是他們的不對,但舅舅這等老江湖,怎地不派個人去將他的跟腳打聽清楚?是,外甥女是肚子不爭氣,可舅舅也不想想,他****在外麵打仗,我也要隨軍出征,哪裡有閒心思想這個?”
劉楊聽到前麵,已經是魂飛魄散。他此時的身前榮光,有一多半都係在麵前這個外甥女身上,另外一小半是由於真定國自身的底氣以及兒子劉得這些時日裡立的戰功。可是劉楊同時也清清楚楚,劉得的一腔情思,自幼就牢牢係在外甥女身上,若是知道外甥女受了委屈,還不定怎麼樣?
這般想著,更覺得外甥女已經參透當年婚禮的機宜,實在是大大地不妙。
因為了這個,劉楊倒也不敢對外甥女過多逼迫,隻是咬牙說道:“你莫要害怕。外間的事情,由舅舅給你撐著。眼下你最重要的便是趕緊生個孩子出來,若是兒子,舅舅就好替你講話了。”
林若素心中更是冷笑不止,但也怕劉楊真個心灰意冷,像曆史上那樣造反被劉秀誅殺,於是震懾過他以後,又忙著安慰他:“我記下了。舅舅也彆忙著著急。文叔一向是重情重義的人,他如今登基為帝,舅舅實在有奠基之功。隻要我們真定按兵不動,千萬彆生什麼不該生的心思,哪怕外甥女冇本事,不得文叔的寵愛,舅舅的榮華富貴仍然是跑不了的。文叔這人精明,若是舅舅一時自己亂了陣腳,有什麼異動,隻怕反倒寒了他的心,也給陰家那夥子人說嘴的餘地。事情反而不美。”
劉楊起初聽聞消息,頗有幾分自亂陣腳,如今聽林若素說的頭頭是道,頗有條理,便如醍醐灌頂一般,倒不像先前那麼無措了,又隨便閒談了幾句,遂告辭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