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新舊之爭
其實劉秀這般八婆，在意真定王世子的婚事，無非是因為在戰場上看到了他新婚妻子“郭聖通”和劉得兩兩對望的那一幕。
他自問是個傲氣的人，若是女人有意彆的男子，他也不屑使出什麼手段挽留她；但是對“郭聖通”卻不能這樣。因為“郭聖通”是他手下最得力的人才之一。正所謂女人易得，人才難求，這樣的人，可不能讓她隨便跑了。
林若素是個實誠人，一來不知道劉秀看到了那一幕，二來也不屑去猜這些人心中彎彎繞繞的鬼主意。
但是林若素聽聞劉秀這麼提議，心中便也有了想法。曆史上郭聖通淒慘被廢，說到底，不是因為她生的孩子比陰麗華少，而是因為她娘家太不給力。
若是能讓真定王世子劉得跟劉秀親信或者直接跟劉家結親，想來真定王自知榮華富貴可保，大概也就不會鬨著謀反了。就算還是腦子轉不過來，一定要謀反，至少劉秀也會看在姻親的麵子上，從輕發落。
而對於郭聖通而言，也算是多了一個強力靠山。
想到這裡，林若素不由得心喜，追問道：“這倒是好事。難為你想的起來。但不知道你要給表兄尋哪家女孩說親？”
劉秀見她答應得爽利，心中對她的懷疑便又消除了一些，真個認認真真想起結親人選了。末了說道：“鄧禹倒是還有一個妹妹，據說長得如花似玉，隻不過養在新野老家裡，也不知道現在有冇有許配人家。”
林若素一聽說是鄧禹家，禁不住大喜。鄧禹可是雲台二十八將裡的頭號功臣，家大勢大。東漢開國與其說是光武帝劉秀一人之力，不如說是一家多個豪強勢力入股的股份公司，劉秀隻是執行總裁而已。
當然這個執行總裁上位以後，一點一點平衡各方勢力，該陷害得陷害，譬如說馬援，該封賞的封賞，譬如說陰家，該杯酒釋兵權的杯酒釋兵權，結果就有了建武十幾年的度田之事。等到劉秀他兒子漢明帝劉莊上位的時候，諸家豪強已經被收拾得服服帖帖，隻有幾個外戚你方唱罷我登場了。
“要得就是如花似玉！”林若素趕緊說道，“夫君你不知道，我這個表兄可是眼光高得很，一直發誓說非絕色的不娶。因此一直耽誤到現在。鄧將軍的人我是見過的，人品著實不凡，想來他的妹妹，也是不同凡響。而且舅舅真定王也有與鄧家結親之意，隻是苦於冇有多的外甥女拿出來了。”說到這裡，自己笑了一笑。
劉秀也不覺莞爾：“鄧將軍可是有家室的。難道，你家縱有姐妹，願意屈居側室嗎？”他說這話卻是一語雙關，想試探一下“郭聖通”的意思。
若是郭聖通本尊，說不定就不明就裡，被他誑了去，為了一時的場麵好看，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來，成為日後的把柄。可是林若素是知道這貨停妻再娶、貶妻為妾的作風的，和他對話的時候雖然不甚講究言語藝術，卻是分外小心，自然不會落了這等圈套中去。
於是隻不過微微一笑道：“夫君覺得我郭家女會心甘情願為妾室嗎？”一邊說，一邊將一股冷傲清高的氣勢放了出來，恨不得拒人於千裡之外。
劉秀看著她清冷孤傲的模樣，忍不住又恨又愛又愁。恨的是她既然願意下嫁給自己為妻，卻始終不肯行敦倫之禮，愛的是她這副飄然欲仙、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模樣，實在是平生所罕見，愁的是總有一天，她會和原配妻子陰麗華碰上，到時候針尖對鋒芒，一個是原配嫡妻，一個是翁主之女，到時候隻怕誰都不肯讓，他不知道該如何抉擇。
“好，既然如此，我便跟鄧將軍說說，探探他的口風，好叫他寫一封書信回家。”劉秀道。
劉秀辦事很是積極，不日便和鄧禹說定。鄧禹也覺得跟真定國世子結親，是比劉秀娶翁主之女還要榮光的事情，於是欣然同意，親筆寫了書信，命人快馬加鞭送回新野去。
劉秀隻覺得心頭一塊石頭落地，少了一個情敵，正在心懷大暢之間，便聽得鄧禹道：“主公，我有一事相告。”
劉秀見他神色神秘，心中暗叫不妙，卻也不敢怠慢，同他一起來到無人處，鄧禹方從懷裡把一封書信掏了出來，遞給劉秀：“尊夫人生了，是個女孩，母女皆平安。尊夫人甚是思念你，想到河北來同你團聚。”
劉秀初為人父，先是一喜，繼而想起隻是得了一個女兒，此時人尚重男輕女，不免有些失望，然而緊接著想到陰麗華要來河北，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當下便如熱鍋上的螞蟻，再也坐不住，埋怨鄧禹道：“如今可如何是好？我們跟真定王說原配凶多吉少，如今她要是抱了孩子過來，豈不是都穿幫了嗎？”
鄧禹一向以足智多謀著稱，當下便道：“這個不打緊。當初不是凶多吉少、音信全無嗎？現在幸得老劉家祖墳上冒青煙了，母女平安。又有什麼了不起的。在者，劉楊這個貪生怕死的東西，老奸巨猾，我們先前那般說，他豈會聽不出其中的含義？不過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不說破罷了。現在人已經嫁了，你該睡的也睡了，邯鄲也拿下來了，也不止靠他劉楊一家了，何必這麼緊張？”
劉秀不好說他對新婚妻子求之不得，隻是搖頭提醒他：“我知道鄧家和陰家是姻親，你自然向著她說話。我平素是何等樣人，麗華是我結發妻子，我怎忍拋棄？隻不過她若想這個時候來，你一定要想方設法勸住她。不要壞我大事。如今在河北立足未穩，皇上又猜忌得厲害。她過來倒不如在老家裡安全。再者，你想想看，難道你忘了，你剛剛成為真定王的姻親？”
鄧禹知道他心意，嘿嘿一笑，也不好說什麼，點頭道：“你放心。我其實也是這個意思。不過覺得你對這個郭家小姐，實在有些上心。故意提醒你有了新人彆忘了舊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