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溫溪河秘聞
馬車轆轆地駛過青石道，林若素坐在車子裡不住地向站在門口的楚芊芊招手。
車子漸漸遠去，林若素手中揮舞的手帕也漸漸望不見了，楚芊芊這才轉頭回院子裡，向著正在埋頭劈柴禾的一諾說道：“怎麼，她就這麼孤身一人去參加曙光試煉了，你竟然也不送一送？”
一諾冇有抬頭，隻是淡淡地說道：“時間不是還早嗎？先要坐著馬車出了城，然後在青林渡碼頭上船，前往孤雲島，在孤雲島彙合，算來算去，少說也要半月有餘。”
楚芊芊感歎道：“諸城之間路途遙遠，一來一往實在太過艱難。若是到了築基期，便可借助法寶諸物浮空而行，若是到了金丹期，更可以禦劍飛行，屆時朝遊北海暮蒼梧，方顯修者本色。隻是，這樣的日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到呢？”
一諾淡淡一笑：“早晚會到的。我對她有信心。”
楚芊芊心中暗地吐槽說：你對她當然有信心。你是魔修，素來以修行迅速、根基不穩著稱，若是素素妹妹被你誘拐，同流合汙，修為進境定然會有所提升，隻不過這事是拔苗助長，於道心無益。以素素簽個協議都怕毀約有違道心的性格，若是被誘拐誤入魔道，還不知道如何羞憤欲死呢。
曙光試煉是針對築基期以下的修者展開，楚芊芊已經到了築基期，自然不在試煉名單之內。所以她索性忙於每日經營纖素符器店的生意，數著大把大把的靈石，彆有一番滋味。
而此時，青林渡渡口，又是一番景象。
風高浪急，在李鬆及趙四公子的攙扶之下，林若素輕盈地跳下了馬車，對於這個隆重的歡迎儀式表示有些不適應。
李鬆也隻是練氣期，堪堪可報名參加曙光試煉，由於本著一直以來的香火之情，和林若素同路，意欲擔負起照顧的職責。趙四公子卻在家族扶植之下，堪堪進入了築基期，但是他自知資質淺薄，恐怕在升天大會上不入前來收人的名門正派的眼，所以趁著這個機會，打算去活動活動，至少也混個臉熟。
三人遂成一路，皆華裝麗服，在紅葉城前往參加曙光試煉的大群人中顯得分外矚目。
須知這等曙光試煉，原本就是針對城中大家族外圍弟子、以及一些無權無勢的散修所設。而真正的大家族核心弟子，早就另有渠道拜入心儀已久的門派之中，根本不需如此冒著一定風險，往來勞碌奔波。
所以從紅葉城出發，去孤雲島參加曙光試煉的這波人中，李鬆、趙四公子等人已經算是財力雄厚、實力出眾的了，故而一舉一動皆被有心人關注和議論。
林若素本不想摻合其中，怎奈那些有眼無珠的修者的議論偏偏飄入耳中：
“兩男伴一女，嘻嘻！”
“嘿嘿，你們不知道，分明是一女陪兩男啊！這兩位爺我都是認識的，一位是李家二少爺，手下足足上萬人的凡人奴隸，姐姐是高家少主的妾室，簡直是炙手可熱；另一位是趙家四公子，英俊瀟灑，年少有為，已然進入築基期，想來這次升天大會，必然有他一席之地……”
“咦，既然是築基期，這次跑來孤雲島做什麼？”
“你看到他們身邊那個女修冇有？想來正是為了和那女修成就好事！”
這些修者大多是散修出身，走的是野路子，許多人平素也冇有什麼忌憚，說起話來汙言穢語，分外難聽。
幸好林若素和楚芊芊一道，幾個月裡見慣了許多風言風語，各種打壓，故而左耳朵進右耳多出，聽到了也跟冇聽到一樣，並不十分以為意。
可是李鬆和趙四公子則不然。兩人和林若素同路，分明是為了討好這位看似前程遠大的姑奶奶而來，怎容她被彆人詆毀？
趙四當下便大吼一聲：“何人敢說閒話，有膽子就站出來，讓本公子和你好好分說一回！”一麵說，一麵祭出新近買的龍鳳雙環，龍形沉穩，鳳舞雍容，一派大家氣象。
眾散修大多冇幾個靈石，大多是拚拚湊湊、勤儉度日，哪裡見過這等豪綽？他們混跡江湖，自然知道這等豪客是他們惹不起的，當下暗暗吐了吐舌頭，不敢再說話。
李鬆因為姐姐新近過世的關係，在家族中的地位一落千丈，相比而言便冇有像趙四公子那麼多的閒錢。隻是他和趙四公子是積年的對頭，見到對方有所表示，自己自然也不好示弱，當下眼珠一轉，便仗著來過孤雲島幾次，拉著林若素介紹起這沿途風景來。
此時一艘大客船沉沉浮浮於白浪之中，船上少說也有幾百人有餘。李鬆靠在船舷邊上，向著林若素激情澎湃地介紹著附近的景致：
”如今我們船隻便行駛在溫溪河上。溫溪河是溫涼河的上遊支流，沿著溫溪河一路上行，可達到孤雲島。這一路曲曲折折，少說也有半個月的路途。半個月中，仙子大可在客房中潛心修煉，也可在船頭甲板上觀賞沿岸風景。”
“須知這溫溪河兩岸，固然少有人煙。卻曾經是妖獸肆虐的地方。曾經有些年頭，溫溪河乾旱，妖獸自兩岸奔出，沿著乾涸的河床直往溫涼河方向，沿路襲擊了好多貨船。那些年，溫涼河上都冇有人家敢跑生意的，妖獸大多成群結隊出現，一旦出現，便是一場浩劫，浩劫過後，屍骨無存……”
其實當他們意識到林若素的價值之後，這些在外麵看似作威作福、風光無限、實則在家族中處於邊緣地帶的公子少爺們便開始打她的主意，因此事事殷勤，若能成就婚姻，自然是一樁美事，從此娶了她這般旺夫之人，靈石滾滾來，自然不必多說；若是事有不諧，也好歹結一份善緣，有了一份香火故交之情，日後見麵也好開口說話。
李鬆繪聲繪色地說著溫溪河上這些傳聞，甚至私心隱隱期望林若素會被傳聞所震懾，露出驚懼的神色，然而林若素倒是麵色平靜，麵帶微笑聽他胡言亂語。
他說得口乾舌燥，正打算喝一口水的當口，突然間一陣巨大的聲響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