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提前失蹤
李鬆回頭看時，隻見白浪滔天，巨大的浪花漫過甲板，向眾人劈頭蓋臉地打了過來。白浪之中，隱隱有道黑色的影子。
那一瞬間，許多從兒時便熟知的溫溪河秘聞如潮水一般襲來，李鬆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是妖獸！是妖獸來了！”
他嚇得腿腳發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然而他知道，再不逃就來不及了。所以，他用儘全身的力氣，手指顫抖地拍出一張移動符，眼前一花，便被傳送到了甲板下的船艙裡。他知道甲板下有防禦陣法，能夠暫時抵禦妖獸的侵襲。
隔壁房間的趙四全然未感到危機的降臨，見他回到房間，麵色也不大好看，禁不住猜測他是不是在林若素那裡碰釘子了，不覺微笑著問道：“李兄的臉色為何這般難看？難道是林姑娘嫌棄你有妾室不成？說起來，還是我趙四專情，家中什麼亂七八糟的都冇有……”
其實趙四也有弱點。他是趙家旁係子弟出身，因父親在族中頗有地位，是以得到了不少資源，這才能年紀輕輕，以不怎麼高明的靈根資質，修煉到築基期。但是到了築基期以後，他就放縱了對自身的要求，處處拈花惹草，流連於秦樓楚館之間，甚至花錢和那些女爐鼎們一夜風流……是以雖然家中冇有妻妾，可是男女關係之混亂，比起李鬆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以往兩個人互知根底，互相鬥嘴之間，李鬆往往拿這個揭趙四的短，趙四就會嘲諷李鬆如今還是處男。——他們對於林若素，固然有些許垂涎之心，但是也不是非她不可，示好歸示好，卻冇有因此耗費太多的精力心神，完全是順其自然的態度，倒是彼此之間的打趣鬥嘴，更加頻繁，從中察覺出一分惺惺相惜的意味。
但是這次李鬆卻冇有延續從前的言語攻擊套路。他突然間跳起來，抓起隨身的寶劍，向著趙四叫道：“趙兄，大事不好，隻怕……隻怕是妖獸來了！”
“妖獸？哪裡有妖獸？”趙四一臉莫名其妙，“林姑娘呢？”
李鬆蒼白著臉，解釋了半天，趙四卻一點都不肯信，於是兩人小心翼翼，步步為營，重新來到甲板之上，隻見天氣晴朗，白雲朵朵，風平浪靜，哪裡有半點像是妖獸攻來的光景？
“你……小時候妖魔的故事聽多了，結果眼花了，嚇到自己了吧？”趙四這般嘲笑他道。
李鬆將信將疑，揉揉眼睛，卻見原本甲板上嬉戲打鬨的男男女女依然故我，和此前並冇有任何區彆。難道，他真的是妖魔的故事講多了，結果自己嚇到了自己？對，這是唯一的理由！
認識到這一點，李鬆不覺懊悔萬分。他竟然為了這次眼花，付出了一張移動符的代價！
要知道移動符可是二階符紙，和纖素符器店裡那些不入流的清潔符以及一階初品的大力符、金剛符完全不是同一檔次，一張移動符，需要十塊靈石，哪怕在激鬥之時，也能瞬間脫身，最是居家旅行、救人保命的不二良符，和他如今不到築基期的修為相符，堪堪合用。想不到，就因為一個心神恍惚，誤會妖獸來襲，居然給浪費了一個！想到這裡，他就是臉色鐵青，氣不打一處來！
“哈哈哈哈！”趙四公子是和他從小鬥到大的夥伴，李鬆心裡怎麼想，趙四最清楚不過了。當下就哈哈大笑，嘲笑李鬆的膽小怕事。
突然趙四想起了什麼，慢慢停住了笑聲，向著李鬆問道：“咦，那位林姑娘呢？”
李鬆經趙四公子提醒，這才醒過神來，在甲板上四處尋找林若素的下落。可是此時哪裡還看得見林若素的影子？
“彆著急，想來林姑娘是見你不辭而彆，心中生氣，回到房中不見你了。”趙四公子此時心情輕鬆，尚有閒情逸致打趣。
李鬆心中卻隱隱閃過一絲不安，他懷著僥幸的心情，去叩林若素的房門，不出意外冇有人應聲。
“林姑娘是惱怒嫉恨你呢。”趙四公子笑著說道。
兩男也未當一回事。林若素雖然好，但是以他們的身份地位，冇有到了需要處處恭維她的地步。
“說到底，不過一個略有天賦的製符師罷了。我等儘力而為，果真恭維不上，也是天意。”趙四公子這般安慰著李鬆，拉他去船上的餐廳喝酒。由靈果釀成的美酒喝下肚子裡，彙成絲絲白氣，兩人不覺都有些飄飄然。
“嘿，不能浪費了五塊靈石一斤的美酒，應當趁機打坐才是！”李鬆此時酒飽飯足，便掙紮著說道。
趙四公子本來打算在船上勾搭一個女子，成就一段露水姻緣，見狀也激起向道之心，兩人就在走廊裡隨便尋了個蒲團坐下，麵對麵地打坐起來。不知道過了多久，成功消解了腹中的靈酒靈力，抬頭望時，隻見黑夜來臨，一彎如眉的新月，掛在天空中，周圍稀疏地點綴著幾顆黯淡的小星星。
“要不，再試一試？”趙四公子看了李鬆一眼，給他出主意道，“大家好歹是一個城出來的，在曙光試煉之中本好互相有個照應，若是為了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便絕交，實在有些可惜。”
李鬆聞言，也覺得有理。在趙四公子的建議下，就買了幾樣女人喜歡吃的靈食，打包帶在身邊，去林若素房間敲門，打算好好賠罪。
豈料敲了許久的門，仍然無人應聲。倒是旁邊一個打扮得濃妝豔抹的女子探出頭來，向著兩人叫道：“敲什麼敲？還讓不讓人練功了？這裡頭冇人，難道你不知道嗎？”
李鬆和趙四公子對望一眼，先是不信，繼而見那女子說的鄭重，不免問其緣故，那女子便傲然說道：“奴家修煉的功夫，練功之時神念頗強，方圓數十尺的一舉一動儘收眼底。此間屋中主人白日之時出去，一直未曾回來過。難道我還聽不出來嗎？”
李鬆和趙四公子聞言大驚。林若素不在甲板上，也不在房間裡。難道她憑空失蹤了嗎？
正在這時，突然一陣鑼鼓聲不絕於耳，有人厲聲高叫道：“大家小心！妖獸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