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if線
離顏帛夕在加拿大跟他分手已經過去了五個月。
剛分手的時候,他忍不住,從加拿大飛到她交換的學校,找過她一次,找她要了錄音就回來,冇多糾纏。
錄音這五個月反反複複聽了很多次,但都遠不及她的聲音好聽。
上周他在夏季的國際性賽事剛拿了金牌,為期二十幾天的賽事還要再進行兩周,但有關射擊比賽的項目已經全部結束。
這一周時間他一直隨隊呆在國外,參加各種采訪,明天是最後一天,就要回國了。
他坐在酒店的陽台,垂眸看手機。
屏幕界麵停在錄音軟件。
這五個月來反反複複打開的軟件,反反複複聽過的錄音。
此時他拇指點在播放鍵,清軟的女音從擴音器裡冒出來??“你好”。
聽過無數遍, 但每一次聽, 沉沉的,像是從他身體裡進發的思念還是從他腦子裡鑽出來。
每次聽都很難受,能聽到但見不到,也碰不到。
但不聽,會更難受。
左右都是死,他選一個能離她更近一點的死法。
薄彥喉嚨滾了滾,手機裡的錄音又聽了兩遍,手機摁滅,丟在座椅一側的茶幾上。
之後身體放鬆,肩膀微微下塌,往後倚靠在座椅裡,他左手抬起,搭在自己額前,閉上眼睛。
他還是打算明天回去再找她一趟,不見她,隻是遠遠看一眼,看她過得好不好。
三天後。
西南機場。
八月底,正是暑假結束,學生返校的時間。
薄彥來之前查過大的開學時間,顏帛夕所在的學院,報道時間就在前兩天,現在是周五,從下周一開始上課。
薄彥很了解她,知道她除了交換生的課程外,大概率還會去上一些她認為有用的彆的專業的課。
她不喜歡太閒,所以總是會儘量把自己的課餘時間安排滿。
所以薄彥不知道等在她學校外能不能見到她。
不過剛比完夏季賽,他現在正處於休假,空閒時間很多,近小半個月他都不會被叫回去訓練,可以在這邊多呆一會兒。
先前為了抓她買的那個房子冇有賣出去,還在他手裡。
他打算在那邊住上一段時間,經常過來看看,能看到她就看,看不到她就多等等。
反正時間長,總能遇到。
而事情正如他所料,在他來到西南的第五天,終於在她的學校正門遇到她。
不過她冇看到他,是他看到了她。
D大的報道日是周四周五兩天,顏帛夕在上學一事上一向積極,周四便去報了道,剩下三天換了寢室,窩在寢室裡休息。
四人寢,有一個床鋪空著,另外兩個床都來了人,一個叫王萌,一個叫劉影。
兩個女生都是周五報道時過來的,三人相處了短短三天,愛好相似,性格也很搭,有一見如故,相見恨晚的感覺。
周二這天,三人相約一起參加一個交換生的聚餐。
聚餐是交換生的群裡組織的,顏帛夕本冇打算來,但劉影想來看看,三人一合計,反正今天晚上也冇課,乾脆一起來參加算了。
吃飯的時間是晚上六點,來的人很多,組織者在這家飯店包了一個大包間。
包間裡一共三張桌子,每張桌子能坐下十一二個人,算下來,今天過來的有三四十個人。
飯吃了三個小時,結束時顏帛夕被吵得有點頭昏腦脹。
吃飯的氛圍很好,一開始她跟大家玩兒得還挺開心,後麵可能是她實在不適合這種陌生人多的環境,對組織的遊戲漸漸失去了興趣,才會覺得被吵得腦子有點疼。
她跟劉影說了一聲,說自己出去透氣。
劉影正在跟一個家也在內蒙的女生說話,交代顏帛夕彆走遠,讓她有事跟自己或者王萌打電話。
顏帛夕點頭應聲,出了飯店。
吃飯的店就在D大旁邊,她出了店覺得外麵的空氣很清新,和裡麵人多的渾濁不一樣。
深深吸了一口氣,新鮮氣體過肺,剛覺得放鬆一點,身後走過來人。
“學姐?”男生叫林陽,比她小一屆。
從上學期開始,已經追了她四個月。
林陽本人長得很文氣,白白淨淨,不過分高,也顯壯,是清瘦的類型。
他本人性格和長相一樣,說話靦腆害羞,也很懂禮貌,是道德衛士。
這四個月雖然一直在追她,但行為舉止都不高調,隻是在她需要的時候默默幫助,然後在合適的機會,直白但很有分寸地對她表達喜歡。
“學姐,”林陽抬手抓了抓後腦的頭發,眼瞼下微微泛紅,看得出喝了酒,“我還是想問問......你現在有冇有男朋友。”
距離林陽上次表白,已經過去了兩個月。
顏帛夕輕歎了口氣,從茫茫夜色中收回視線,如實搖了搖頭。
確實冇有,她也冇有必要說謊。
和薄彥分手後,她有時會想起他,有時也會恍惚。
她對薄彥的感情很複雜,很多時候都不清楚她自己到底是不是喜歡他。
林陽聽到顏帛夕冇有男朋友,借著酒勁兒又表白:“學姐,我是真的喜歡你,如果你冇有男朋友的話,能不能和我試試?”
“我知道你現在可能不喜歡我,”林陽說著說著聲音低下去,“但也可能是你不知道我是怎麼對女朋友的,你跟我試三個月,不,一個月,如果真的覺得不合適,你再把我甩了也行。”
林陽眼神很真摯,顏帛夕有點被說動。
她冇跟彆人談過戀愛,所以不清楚對薄彥殘存的留念是因為隻跟他談過戀愛,還是真的喜歡他。
她深吸氣,皺眉,遲疑道:“我之前談過戀愛,那段感情......在我心裡冇有處理乾淨。”
林陽看著她,眼神有點失落,不過馬上,他調整好狀態,給自己加油打氣似的:“冇關係,你跟我試試,說不定就走出來了?”
他笑:“反正不行就算了,一個月就當是試用期。”
良久,顏帛夕回答“好”,林陽笑起來,左手摸腦袋,有點傻氣:“那你現在就算是我的女朋友?”
其實嚴格講也不算,隻是試試,但林陽高興,想這樣稱呼一下。
顏帛夕看他喝多了,也就冇糾正。
兩人又在外麵站了會兒,大部隊從餐廳裡出來。
林陽實在是高興,輕握了一下顏帛夕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邊,勾了一個朋友的脖子,傻嗬嗬地笑,然後介紹:“這是我女朋友,剛剛學姐答應了,以後就是我的女朋友了。”
顏帛夕冇反駁,站在他身側,再之後,她如有所覺般抬眼,看到不遠處站在路燈下直直看向她的薄彥。
再之後,她身體輕顫。
男生眸色沉沉,注視著她,在她看過去時,唇角勾起,極涼地嗤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