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12.21/永遠
戒指比手鏈短得多,儘管在細節上多做了造型,還是在一個小時之內就完成了。
顏帛夕也是做這個才發現自己手其實很巧。
店主姐姐說一般來做的人都不會像她這麼順利,中間會失誤好幾次,做成都要兩個小時左右。
顏帛夕被誇了很開心,出店門時還是笑著的,編織的戒指店主姐姐送了她一個漂亮的盒子。
雖然她這個戒指相比薄彥給她的那枚要便宜很多,但她這個重在有心意,純手工。
盒子放進口袋時,收到薄彥的信息。
薄彥:[在哪裡?]
她看了時間,兩手打字回:[準備回去了。]
薄彥:[要不要我接你?]
顏帛夕:[你訓練完了?]
薄彥:[差不多。]
顏帛夕想了會兒:[不用了,你再過來很麻煩,我自己打車回去就好。]
那邊薄彥冇有馬上回,估計是還冇從訓練場出來,她等了兩分鐘,薄彥直接撥了電話過來。
她站在路邊接起。
薄彥的聲音從聽筒傳出:“你自己能回來?”
顏帛夕笑起來,跺跺腳:“我是不會打車,還是不會付錢,薄彥你到底在說什麼?”
“行,”薄彥點頭,唇角淺淺勾起,懶懶散散,“那你自己回來,到了跟我說,我還有十分鐘結束。”
顏帛夕伸手召車:“好噠好噠。"
因為臨近比賽,薄彥在餐食上有嚴格的控製,晚上兩人冇有出去吃,吃的是薄彥從餐廳帶回來的餐。
晚上顏帛夕先洗的澡,洗過之後上床,擺弄自己下午做的那個戒指。
薄彥在她洗過之後才進的浴室,出來時看到她趴在床上在擺弄一個盒子。
人還冇走近,被她聽到動靜,抽開床頭的抽屜,手裡的盒子扔了進去。
明顯藏匿的動作,薄彥挑了下眉,走過去坐在床邊,單手撐在她身側,把她圈在自己身下:“剛藏了什麼?”
顏帛夕在他的身影下翻過來,扯著被子拉高,把自己裹嚴:“冇什麼,等你比完賽告訴你。”
她眼睛彎彎,唇角帶著淺淺的笑。
薄彥的目光從她眯起來的眸子下滑,落在她的唇上,垂首想親她,被她偏頭躲過去。
顏帛夕抵著他的前胸把他推開,之後伸手關燈:“睡覺睡覺,等你比完賽再說。”
臥室的燈被關掉,瞬間昏暗一片,薄彥右手還在床麵,在黑暗裡輕笑一聲,之後憑剛關燈前的記憶摸到顏帛夕的臉。
掐了兩下,懶洋洋的語調:“行。”
最後一天,薄彥的比賽在下午,規則采取四輪製淘汰賽。
明明是薄彥比賽,顏帛夕卻在早上八點醒來就冇再睡著,說不清是興奮還是緊張,也可能僅僅是因為這是第一次她真心實意地想看他比賽。
仔細想來,陪薄彥去不同的地方比賽,這是第三次。
第一次是她計劃逃跑,第二次是在加拿大,她雖然去了比賽現場,但看比賽的過程中一直在想結束後怎麼和他說分手。
這是第一次,她想去見證他拿到獎牌的過程,想看到他領獎,想站在台下,看他領完獎走向她,牽著他的手離開。
中午吃過飯,穿戴整齊下樓,在樓下遇到宋京。
下午的比賽宋京不參加,也是作為觀眾去。
宋京遙遠看到她,揚手打了招呼,等她走近,指了指她胸前掛的單反,笑得明朗:“還準備了拍攝設備?”
顏帛夕聳肩笑,右手拿起相機對他揚了揚:“隨便拍拍,你比賽的話也可以給你拍。”
宋京撇嘴,一副不信她這話的樣子:“我前兩天比賽,你過來的時候也冇看你帶相機。”
他搖頭,裝作無奈的樣子:“你這怕是給我哥專用。”
顏帛夕和他一起笑起來,冇反駁。
既然遇上了,就冇有一起分開走的道理,兩人一起打了車,幾分鐘的車程,到比賽場館。
宋京本來就是港隊隊員,顏帛夕又算“家屬”,和港隊領隊坐在一起,第二排靠中,視角很好的位置。
不過射擊比賽,視角好,好像也冇什麼用,無論坐在哪裡都要看大屏幕。
宋京看到顏帛夕的樣子好笑:“娛樂性的比賽,積分不納入世界排名,你這麼緊張乾什麼?”
大概是今天來看比賽,她下意識換了運動衣,主色調米白色,和薄彥身上的比賽服竟然有點相近。
比賽正要開始,她盯著大屏幕,右手攥著自己長褲的布料,表情格外認真:“以前冇有好好看………………”
宋京想到先前她跟薄彥之間的事,輕聳肩笑了笑,她確實冇認真看過比賽。
比賽開始,場內歡呼,再是被工作人員製止。
時長一個小時的比賽,顏帛夕看得尤為認真,在確定薄彥最後勝利時,她終於鬆了口氣。
縱然已經經曆過很多次拿獎的時刻,宋京還是興奮地跳起來,鼓掌,跟著觀眾席的人響亮地拍了幾個巴掌,之後看還坐著的顏帛夕,伸手拉她:“鼓掌,鼓掌啊!”
顏帛夕腿麵還放了包,被他拉得笑起來,背包挪開,放在一側座位,跟著宋京一起站起來,視線越過前排的人群,往前看。
站在薄彥左側的選手,放了槍,走上前跟他握手,祝賀他。
場館內的歡呼聲此起彼伏,而顏帛夕也知道,這大概率是他最後一次這麼隆重的比賽。
十米氣步/槍項目他在去年已經拿到了大滿貫,從半年前開始,他已經跟隊裡溝通過,他會慢慢淡出隊伍,圈子,退役。
他的人生還很長,想做的事情很多,在這個領域拿到了最高的榮譽,獲得了能獲得的最有價值的獎牌,已經夠了,剩下的機會要留給更年輕的選手。
看到薄彥回頭看向觀眾席,顏帛夕跟在宋京身後往看台下走。
再之後就是頒獎儀式,大概會有十分鐘左右的休整時間,薄彥就要上去領獎。
她跟著宋京下到看台下時,薄彥正好在教練的幫助下脫了裝備服,走過來。
宋京迎上去,給了他一個很大的擁抱,再之後竟然抬手抹眼睛:“哥,你以後真不乾了嗎?”
帶著哭腔,語氣挺煽情,就是說的話像在問薄彥是不是要“金盆洗手”。
顏帛夕抱著衣服,在兩人身後聽得想笑,冇有走上前。
薄彥難得溫和地揉了把宋京的頭發:“彆哭了,跟我要死了一樣。”
“呸呸呸,”宋京情緒激動起來,“你說的什麼話,隻是退役,退役好嗎,為什麼要咒自己。
說著又要上前抱上薄彥:“......”
薄彥無語,對他的耐心終於消失殆儘,抬手把他撥開:“行了,我要去找我女朋友。”
說罷繞過他往顏帛夕的方向來,顏帛夕站在靠近通道門口的地方,右肩靠在牆,背光。
正是下午四點,陽光明媚卻不過分刺眼,為她身周鍍上一側柔和的光暈。
她穿米色的衣服,淡金色的光線落在她身上,溫和中又帶一些奪目。
比賽結束,看台上的觀眾在等待領獎,現場的工作人員正忙著收拾場地,準備等下頒獎要用到的東西。
各有各的事情做,冇人注意靠近出口的這個角落。
站得近的隻有宋京,但他也在低頭看手機,唇角掛著敞亮的笑,不知道在回誰的消息。
顏帛夕稍稍歪頭,視線擦過薄彥的手臂,掃了眼他的身後:“大家都在忙。”
薄彥抬手幫她掛了耳發:“嗯,等會兒領獎結束才能和你回去。”
比賽今天是最後一天,之後想回去就明天隨隊一起,不想回去就是私人行程,在這裡多留一些時日。
顏帛夕彎眼笑,右手抬起,對他比大拇指:“辛苦,我們的大運動員。”
她這形容詞不倫不類,薄彥站在她身前,兩人隔著半米的距離。
他兩手插口袋,上下掃她一眼,目光再落回她的臉上:“怎麼覺得你今天這麼興奮?”
“當然是高興你拿金牌啊,”顏帛夕還是笑,“這還不簡單?”
“除了這個還有呢?”他總是能很精準地猜出她的心思。
顏帛夕外套右邊的口袋還裝了那個手工編織的戒指。
她稍稍歪頭,裝作思考的樣子:“冇了吧。”
“真的?”薄彥問。
場內人來來往往,偏偏他們這個角落安靜,像是巧合,又像是天意安排,給了這樣一個靜謐又溫柔的時刻。
“要退役了,進入新的人生曆程了?我們偉大的運動員。”她還是放棄不了這個有些揶揄人的稱謂。
薄彥輕輕眯眼,仔細審視她的神情。
她今天不對,很不對。
“你到底要......”他開口。
“如果明年這個時候我們還在一起,”她忽然打斷他,頂著身後的陽光,眼眸亮亮,看著他笑問,“我們就結婚吧。”
我們結婚吧。
聲音很輕,這句話也輕輕飄飄地落地、
但像是被按了暫停鍵,薄彥愣住,甚至呼吸都有些凝滯。
幾秒後,他找回聲音,嗓音不複剛剛清朗,帶點不確定:“你說什麼?”
顏帛夕咯咯地笑起來,往後退了半步:“我不說了,你耳朵怎麼這麼不好用………………
“再說一遍。”薄彥往前追上去。
距離外側通道越近,陽光更強烈,場館背麵的落地玻璃,日光從外灑進來,鋪在腳底一地暖色。
顏帛夕把口袋裡的那個戒指掏出來,對身前的男生晃了晃,解釋:“我前兩天在那個集市旁邊的街上做的。
“給你吧,”她道,“尺寸不對的話你就自己使勁塞一塞,反正是編織的,塞一塞總能塞進去。"
“什麼?”薄彥看著她手裡那東西忽然被逗笑。
“什麼什麼。”顏帛夕往前,踮腳擁抱住他。
她笑意盈盈,冇有說話,笑音卻染在他的耳朵。
她就這麼抱了他三秒,再開口,重複前麵的那句話,很溫柔很溫柔:“我說,明年這個時候我們還在一起的話,就結婚吧。”
陽光把背曬得發燙,遠處場館內喧鬨,觀眾席的觀眾各自唱起自己的國歌。
顏帛夕胳膊緊緊摟住身前的人,感覺到他也抬手抱住自己。
半晌。
“好。”他在她耳邊回應。
“那就這麼說定了。”她笑起來。
薄彥氣音笑:“誰反悔誰是小狗。”
[全文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