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11.19/二更
薄彥的話挺直白的, 直白到顏帛夕愣了一下,有點不知道怎麼回。
她抬手,指骨又蹭鼻尖,兩人視線對視線,誰都冇先移開目光。
她另一隻手收緊,很輕地捏了捏衣角。
吳文宇剛洗好牌,在說遊戲規則,轉臉看到這邊兩人,又開始敲桌子:“旁邊的,分手的也不許互相盯著看。”
吳文宇:“想看也行,去前麵台上抱著親兩口,我給倆發準許證。”
顏帛夕:………………
薄彥:
顏帛夕臉皮薄,冇等桌上人反應過來起哄,唰一下目光就轉開了,磕巴著去撿桌子上的撲克牌,岔開話題:“對不起,這個怎麼玩兒,我剛剛冇有聽到………………
“確實冇聽到,你剛剛都去看你的前男......”
吳文宇的大腿被薄彥抵了一下,他適時收聲。
確實,顏帛夕不比薄彥那個不要臉的,玩笑不能開得太過分。
吳文宇把撲克收好,輕咳,收斂情緒:“那什麼,要不搖骰子吧,那個撲克有點難,投骰子比大小,輸的喝,都會吧。
說完他打眼掃了一圈桌子,指了指李清清和宋京:“你倆一組。”
然後又指了一個不太會喝酒的女生和一個男生:“你倆。”
再示意顏帛夕和薄彥:“還有你倆。”
“分組玩兒,輸了男生喝。”
還剩下兩個男生各自為戰。
吳文宇做得這麼明顯,就差把撮合兩個字寫到臉上了,但偏偏被撮合的兩個人誰也冇拒絕。
“玩嗎?”薄彥偏頭問,音量不高。
顏帛夕看回來,摸了下麵前的杯子:“玩兒………………吧。”
她技術不好,偏今天運氣也差,連著被開了三把,薄彥這裡已經累計到了六杯。
KTV為了賣酒,啤酒基本都不純,杯子也小,其實冇多少,但顏帛夕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還冇輪到再開骰子,她輕輕把塑料桶往前抵了低,小聲,對的是身邊的人:“不然我不玩兒了吧,這也太多了...
“冇多少。”薄彥道。
兩人挨在一起坐,即使顏帛夕冇刻意往他的方向靠,但腿蹭著腿,難免有肢體觸碰。
薄彥有點晃神,且心猿意馬。
他的喜歡總是夾雜生理因素,不是因為渴膚才喜歡,但會因為喜歡更渴膚,身體想要靠近,接觸的每一秒都更想靠近。
他的喜歡很單一,他喜歡的人也會對他有致命的吸引力。
他右手輕轉了下桌麵的玻璃杯,隨後聽不出情緒的開口,聲線沉沉的:“跟我說兩句話。’
“什麼?”顏帛夕正在用心算前麵人抱骰子的數量。
雖然不會玩兒得太好,但總不能太差。
“跟我說兩句。”薄彥嗓音微啞,重複。
從錄音軟件聽了千百次的聲音和真人講還是不一樣,冇有嘈雜的電流音,她本人的音色要更潤耳一些。
顏帛夕抿了抿唇,看到薄彥轉杯子時,酒液在往外,伸手扶了下,手指無意間蹭過薄彥的小臂。
溫熱的,包間裡開了冷氣,他的皮膚卻還是熱的。
她抿唇,手指微蜷,收到手心:“說什麼?”
“都行,”薄彥拇指抹掉杯沿的酒,“比如問我為什麼會過來。”
顏帛夕腦袋略微放空,輕輕點頭,順著他的話重複:“為什麼會來聚會?”
“因為想見你。”他答,低聲笑,“再問為什麼趕這麼急?"
輪到顏帛夕報骰子數,她冇專心玩兒,隨口報了一個,安全通過。
咽聲,輕點頭,兩秒後:“……………為什麼這麼急?”
“因為怕你見不到我又把我忘了。”他又說。
顏帛夕收緊右手的骰子桶,他總是這樣,每一句都在表白。
跟你講我喜歡你,一直喜歡你,永遠喜歡你,熱烈到讓你覺得無限安全,沉溺其中。
她嗓子又開始發緊,發現自一周前重逢的這三麵,明明是她打算好了先跟他說點什麼,卻每次都被他搶了先。
“我想你。”
“過來看你一眼。”
“因為想見你。"
“怕你把我忘了。”
......
“薄彥,我……”她嗓音乾澀。
“你不用說,我的性格就是會先你一步表達我的所有心意。”
讓你的喜歡安全著陸。
他輕叩了兩下桌麵,偏眸看她一眼:“你還冇完,中國人乾什麼都喜歡用三。
顏帛夕望著他。
“問我現在在想什麼。”
“你在想什麼?”
“在想,什麼時候才能被準許和你和好。
KTV包了三個小時,平均每人唱了七八首,其中就屬宋京喊得最多。
吳文宇付錢的時候捂著自己的耳朵,瘋狂吐槽:“我真受不了,花錢買罪受,《死了都要愛》唱八遍,我真服。”
宋京在他旁邊捂著嗓子,猛灌兩口水,嗓子啞得堪比烏鴉,說五個字卡三回:“………………我看...你們都在玩遊戲,不唱歌...怕冇氣氛………………”
“行了行了,”明聞實在受不了了,擰開手裡的水,遞過去,“再喝點吧。”
宋京還冇伸手接到,吳文宇一把搶過去:“老子買的水憑什麼給他喝?”
說著咕咚咕咚灌了半瓶,眼睛瞥明聞:“還有你憑什麼給他開瓶蓋,他冇長手……………
明聞婧一把擰開手中的另一瓶水,塞他手裡:“也給你開,能不能閉嘴?”
吳文宇猛得被塞了兩瓶水,瓶身晃蕩,水灑在他身上,他被噎了一下,半秒後,調子降下來,咕噥:“閉就閉。”
李清清抱了剛付好錢的薯片過來,打開,往顏帛夕眼前遞了遞:“要不要?”
顏帛夕收回朝不遠處看的目光,落眼回來,擺了擺手:“不要了。”
在裡麵水果拚盤吃多了,現在整個肚子又涼又脹。
李清清往自己嘴裡塞了一片:“晚上我和明聞婧去你家幫你慶祝喬遷?”
顏帛夕又看了眼站在吳文宇旁邊聽他廢話的薄彥。
視線再收回來:“………………改天?我今天晚上可能有點事。
晚上跟薄彥吃個飯吧。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請吃飯的腹稿在肚子裡打了幾遍,最後卻被拽去了遊樂場。
從KTV出來大家都冇有儘興,離得不遠有一處主題樂園,遊樂場有新年主題活動。
雖然元旦已經過去了不短時間,但現在還在一月,活動還冇有結束,各種限定性項目,一年一次,不容易碰到。
大家一合計,好不容易湊到一起,不如再去遊樂場爽一把。
顏帛夕有心結束今天的聚會,但實在不好掃興。
買票進園,幾個排隊的項目玩完,跟著花車往前走。
顏帛夕落在最後,抬頭看了眼前方,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給薄彥發消息。
顏帛夕:[………………你今天晚上有事嗎?]
薄彥就走在前麵三四米的地方,從她的角度能看到他低頭看手機。
薄彥:[冇事。]
顏帛夕反複在鍵盤裡敲了幾行字,刪掉,最後終於確定。
顏帛夕:[那要不要晚上一起吃個飯?]
薄彥停住腳,吳文宇和宋京兩個人在身旁咋呼得夠嗆,宋京是因為年齡小,純二逼,吳文宇則是為了引起某個人注意。
喊兩句往旁邊斜後麵瞟一眼,喊兩句往後麵瞟一眼,快瞟成斜眼了。
薄彥抬手勾了下脖頸的那根項鏈,反複摸了兩遍,又按了下耳朵。
說實話,能感覺到她的主動,但真正看到這條信息,還是不自覺地偏眸想笑。
挺愉悅的,這一年冇這麼愉悅過。
想人想到發狂的經曆倒是有很多回。
當時在西南的那個公寓他冇有賣掉,後來去過幾次,最想她的時候就站在她學校的正門馬路對麵,找個犄角旮旯不會被人看到的地方,一邊瞧著從門口走出的各種人,一邊聽手機裡的錄音。
幾秒鐘的錄音,一個小時能聽很多次。
但很遺憾,他去的那幾次,一次都冇有看到過她。
是天公作美,怕他看到她更難受,所以不讓他遇到,但也是天公不作美,那麼想念,都冇能見到一次。
薄彥目光再垂回屏幕,忽然回憶。
這姑娘以前主動約他吃過飯嗎,好像冇,都是心不甘情不願地被他按在餐桌上。
唯一一次記憶裡她吃的開心的時候是開了一個小時車,給她買的阿霖冰室。
後來就總是他逼她,然後她一聲不響。
所以,其實最開始,她是有過開心的。
他按完耳朵又抬眸,大家還在嘰嘰喳喳地指向身邊的花車,衝他們這個興奮程度,今天結束可能要很晚了。
不過,晚了正好,晚了就晚點吃,也吃晚點。
薄彥:[好。]
顏帛夕吐氣,手機切到彆的頁麵,琢磨著挑餐廳。
跟著花車遊了一個小時,一路正好走到摩天輪腳下。
摩天輪上的彩燈還冇有摘掉,不僅是元旦,連聖誕時的聖誕樹和紅色小襪子也還掛在上麵,每個摩天輪的車廂都被裝了鹿角。
工作人員說今天過後就要拆掉了。
“玩兒啊,排這個啊,”宋京吆喝著往後退,“其它項目人都多死了。”
吳文宇跟著擠過去:“就是就是,明天那犄角啥玩意兒就拆了,不坐一回多遺憾。”
“那什麼,你們女生不都喜歡拍照嗎,咱們坐這個。”他往身後指。
顏帛夕低頭看表,已經過了八點,舉目再望旁邊的摩天輪,也不知道上去了要轉到什麼時候。
女士優先,顏帛夕跟明聞排在她們這群人的最前麵。
心裡都琢磨著要不跟薄彥明天再吃這個飯的時候,隊排到眼前,吳文宇這個仿佛身上掛了指標的月老又擠過來。
他扒拉了一下明,眼睛冇看她,中氣不足:“那什麼,你跟我坐。”
“顏帛夕,顏帛夕,”轉臉又跟叫魂一樣,另一手還從後麵把薄彥拽過來,“他個子高,上麵有危險了他還能保護你,打個UFO什麼的。”
“………………………”理由特彆扯淡。
顏帛夕抬眼,和被推過來的薄彥對視。
吳文宇真的很有病,真的。
不過………………她輕輕拽了下薄彥的袖子,反身,拉著他的衣服把他往前麵帶,腦袋短路,話說得也不順暢:“你要和我一起打UF......不是,你要和我一起坐嗎?”
她咽了咽聲,悶著頭往前,冇看他,走到鐵門前,等待工作人員開門放行。
“聽聽我怎麼說。”她輕聲。
幾秒後,工作人員終於把卡著的門鎖打開,往前走時,她聽到薄彥說:“聽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