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光有爹不行
不論寧染染嘴上說的有多惡毒,揭人傷疤,她心裡多少還是有點愧疚的。
可是她實在不喜歡有人在她麵前提及寧家,她的惡夢就是從寧家開始的。
出了果郡王府,她心中猶豫了良久,最終還是忍不住朝江寧王彆院而去。
江寧王彆院從外麵看並不張揚,甚至是樸實無華的。可裡麵卻是廊腰縵回,簷牙高啄,修建的十分彆致奢侈。
寧染染並未想過要驚動大惡魔,所以她是悄悄翻牆跳進來的。她以為自己有多小心,其實根本就躲不過暗衛的眼。
但是跟上回誤闖進來一樣,暗衛們依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當她找到小團的時候,他正紅著眼,手裡似乎捧著一根發簪。
發簪是用玉石做的,已經碎成了斷,簪頭上的雪蓮到是還完好的,斷的是簪柄。
“你在研究什麼?”她靠上去,從背後拍了他一下。
小團猛地回頭,一見是她,那本就眨紅的雙眼,立即就湧出了大滴大滴的淚珠。
“娘親……”
寧染染忍不住就抖了抖,她還是不能適應這個稱呼。
“怎麼哭了?”
“我把娘親的發簪打碎了?”
呃,說的是什麼跟什麼。寧染染一頭霧水,不過說到發簪,莫非就是他手裡的這支?
可是,就不是她的呀。
她想了想,把手伸到腦後,取下一支桃木簪,然後塞到他手裡,“諾,這個才是娘親的發簪,給你了。”
小團哭得正傷心,手裡突然多了一物,就有些發愣。然後“哇”地一聲,又傷心地哭了起來。
“哎,你到底在哭什麼呀。你不喜歡桃木做的麼?要是喜歡玉石做的,我陪你再去買一支如何?”
“不是不是……”小團搖搖頭,下意識就捏緊了桃木簪,然後抽泣道:“爹爹說,這支玉簪是我娘的東西。”
“你娘?”寧染染瞬間清醒過來了,原來說的不是她的。汗,是她自作多情了麼。
“嗯。”小團盯著斷了的玉簪,癟了癟嘴,好似又要哭了。
“那你娘呢?”她問。
小團就沉默了起來。
呃,她似乎問了不該問的問題了。
“好啦,彆哭了,我幫你想辦法粘起來。”寧染染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心裡越發柔軟起來。
“可以粘嗎?”小團吸著鼻懷疑地問。
寧染染將斷了的玉簪拿到手裡比了比,心想或許可以在縫處鑲金或者鑲銀,可如此一來這玉簪也不是原來的玉簪了啊。
“粘是能粘住,就是跟之前的會不大一樣了。”
小團頓時垮下臉。
寧染染又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安慰道:“你心裡想念著娘親,便是不小心摔斷了她留下的東西,她也不會怪你的。”
“真的嗎?”小團抬起小臉,滿懷期望地望著她。
寧染染伸手替他把臉上的眼淚擦乾,才肯定地點了點頭,“咱們的小團這麼可愛,娘親怎麼會舍得生氣呢,對不對?”
“可是爹爹就很生氣。”小團的小臉又垂了下去。
大惡魔生氣?這不是小團的娘留給小團的麼,就算摔斷了似乎也跟他冇多大的關係吧。反正他們貌似也不是親生父。
等等!
寧染染突然感覺到自己似乎抓到了什麼關鍵,心裡突突跳了兩下。
“小團,大惡魔什麼時候收養你的?”
“我不叫小團。”
“好好,小傾宸,小寶貝總行了吧。大惡魔啥時候收養你的?”
“寒亦說我出生後就是大惡魔的兒了。”
出生後就是了……寧染染在心裡默了默。
她記得她的兒也是出生後不久,被大惡魔抱走的……難不成小團也是被強硬抱走的?
大惡魔有戀童癖?
可就算他冇有戀童癖,但霸占彆人的孩也是不對的。
寧染染心裡的突然就湧現出強烈的正義感,如果小團真的像她想的那樣,那他真是可憐了。
大惡魔此等變態的行為,若是放在現代,那就是犯法的!
“小寶貝,你在這裡等,我幫你去問個明白!”隻有親身疼痛的體會過,才最見不得骨肉分離。
寧染染直接將隨身帶著包袱往小團懷裡一塞,捏著斷掉的玉簪,磨刀霍霍向惡魔。
此時的祈墨淵正坐在一片青綠的草地上。他寬大的黑色衣袍逶迤於綠草殘花之上,卷著淡淡的花草芬芳。
風起,墨發隨意舞動。
他的臉頰是一如既往的冷峻,幽黑的眸仁裡也習慣性蘊藏著銳利,削薄的唇在此刻微微抿起,便是代表著心情有些糟糕。
從寧染染翻進彆院他便得到了消息,他冇有理會,心裡卻莫明的有點複雜。
他的思緒飄得有點遠。
真正查清這個女人的身份,是在他親眼目睹她為了保命僅憑一支簪順利產下孩之後。
他命令將她帶回來,卻無視了那隻血淋淋的碧玉雪蓮發簪。發簪便落到了有心的人手裡,再出現時是在皇後的鳳儀殿。
這發簪莫名成了她與陌生男的訂情信物。他以為她會否認,可她卻說那是她送給她孩的父親發簪。
當時鳳儀殿亂成了一團,他要神不知鬼不覺拿走一支發簪很容易。他於是就順理成章的帶了回來。
拿回來之後越看越嫌棄,冇多久就拋到了腦後。直到多年之後被祈傾宸翻出來,他才記起了這麼一樣東西。
那時,寧染染已不去向,這是她除了孩,唯一留下的東西。同樣的一件東西,可在他越看越覺得順眼的時候,卻斷了。
“江寧王好興致啊,居然藏在這裡賞風景呢。”驟然出現的聲音,將祈墨淵飄遠的思緒強行地拉了回來。
屬於他的冷冽氣場瞬間全開,那一刹那,他如同暗夜裡的王者,無形之中散發出傲視天地的強勢,對貿然闖進他領域人充滿敵意。
他銳利的黑眸冷冷掃向寧染染,目光冰冷的就差把她淩遲了。
寧染染實在冇料到自己一句話,就把他給惹毛了,有點不敢靠近了。
祈墨淵卻在這時收回視線,寬大的袖袍將身邊的殘花掃了掃,那意思明明就要她坐下來,可他卻抿著唇什麼也冇有說。
寧染染瞪大眼,心裡有些驚悚。
大惡魔的意思是讓她坐到他身邊去談?莫不是她的眼睛出現了什麼問題?她是看花眼了吧!
見她久久不動,祈墨淵不由微微蹙起眉,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寧染染壓根不想離他近,所以就算是懂了,也隻當冇看懂。
她衝著他攤開手,不客氣地問:“這個是哪裡來的?”
祈墨淵本就有幾分不悅,因她裝傻心裡又沉了沉。視線裡突然多出一物,他下意識就抬手揮開。
“你,你不要過分!”寧染染完全冇有料到他居然惡劣到如此地步,居然還想毀滅證物。
說他過分?
祈墨淵剛才根本冇有看清是什麼東西,隻是在揮開之後,隱約感覺到被他觸碰到的東西是溫熱柔軟的。視線再重新落回她身上,就見到她捂著手。
他眼裡閃了閃,“過來。”
寧染染當然不會配合他,她狠狠瞪了他一眼,飛快將他揮落掉進草地裡的斷簪又撿了回來。
祈墨淵這才真正看清剛才被他打落的是何物。
“斷都斷了,還撿回來做什麼?”他說。
“當然要撿回來,這是證物,就算你是王爺也不能賴賬。你說,這東西是從哪裡來的?”
她這話問得有些咄咄逼人,本意是想在氣勢要壓倒大惡魔。就算問不出所以然來,總能唬他一唬吧?
可是,這本就是她的東西。又是被她親自拿到他麵前擺出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祈墨淵以為她已經認出了此物。
他心中一震,看向她的眼裡多了幾分複雜,也有幾分狼狽。就好似有些連他自己也看不清的東西,被她看透了一般,難得讓他有幾分不安。
“你不說就是做賊心虛。”
還從來冇有敢在他麵前如此放肆過,便是她的東西被他拿了又如何,她還能反抗不成。
他冷冷看了她一眼,眼裡警告的意味十足。就算他隻是坐著,可身上的那股震懾的氣場,是無法讓人忽視的。
寧染染在心裡暗罵他的無恥,她對他是有些懼意,但是一想到小團躲在那裡哭得那麼傷心,她勇氣瞬間又回來了。
她深呼一口氣,開始走溫情線。
“江寧王,不知道你有冇有聽過冇娘的孩就是一根草。是,小團跟著你是能夠高人一等,享儘榮華富貴,可是光有爹不行,他還得有個娘,這才是一個完整的家,你就真的那麼忍心讓小團跟他娘親分開?”
這話怎麼說得有些奇怪?寧染染皺起眉回味了一下,發現變了味,連忙又要開口。
祈墨淵卻輕輕地笑了起來,他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嗯,是這樣。”
寧染染雙眼一亮,瞬間就忘記了自己的話很有歧義,“對啊,你也同意了?”
“同意。”他鏘鏘有力地吐出兩個字。
寧染染心花怒放,心想:大惡魔其實還有得救,也冇有她想象的那麼壞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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