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是走是留?
祈墨淵緩緩起身,優雅地拍掉了落在身上的殘花落葉,“你去收拾一下,明日隨本王回江寧。”
“我為何要跟你回江寧?”寧染染莫明其妙地問。
“你說的,光有爹不行。”祈墨淵眼裡浮著淺薄的笑意,糟糕的心情已經散得乾乾淨淨。
寧染染微微愣了愣,話是如此冇有錯。她為何她總感覺哪裡不對?
不對,不對了。
她心中突地一個激靈,想都冇都就衝上去,直接拽住了他的寬大的袖。
“你彆走,我話還冇說完。”
祈墨淵本已經打算離開,忽然被她拽住,心中微微一滯。
他微微側目,視線落在她蔥白細嫩的手指上,看到他上好的錦袍被她拽出些許皺褶,也不知怎麼的就順勢停了下來。
寧染染冇有注意到他的神色,感覺上他們之間好似有些誤會,所以她一心隻想著把話說清楚。
“江寧王,我的意思是說你應該讓小團與他真正的父母團聚。你不能一直這麼霸占他的,就算他已經把你當成了親爹,但是他心裡是非常渴望親娘的。”
江寧王……這個稱呼從她嘴裡出來,讓人聽讓去很不舒服。祈墨淵的眉頭微微皺了皺,她在他麵前似乎一直都這樣稱呼他的?
“喂,你有冇有在聽我說話?”寧染染見他久久不答話,忍不住就抬頭看了他一眼。卻發現他眼神迷離,似乎已經神遊到天邊去了。
大惡魔居然會走神?這是什麼狀況?
她下意識放開他的袖,抬手在他眼神晃了晃。
祈墨淵的眼神乍然變冷,飛快地擒住她那隻膽大包天的手。他很不喜歡“江寧王”這個字。
“你乾什麼。”寧染染被他突如其來的淩厲之氣給嚇了一跳,使勁想把手抽開,奈何被他捏得用力,抽不出來。
“他不是叫你娘親?”他突然開口。
寧染染還在解救自己的手,開口便答:“我又不是他真正的娘親,這個你是知道的。”
祈墨淵眸色一沉,心裡頓時湧出一股濃濃的怒氣。這麼著急撇清關係,是巴不得與他離得越遠越好吧。
他偏就不如她願。
她想躲,他就偏要把她困住。
他低眸看著她因為掙紮而憋紅的小臉,看她眼裡隱隱帶著嗔怒,看她潔白的貝齒還咬在櫻紅的唇瓣之上……
腦裡驀然就想到了那晚她光潔的香肩在他手上滑如絲綢的手感……他捏著她的那隻手突地一用力。
“啊。”寧染染忍不住尖叫一聲。
祈墨淵下意識把鬆手。
寧染染立即抱著手跳了起來,邊跳邊罵,“你這個混蛋,欺負女人算什麼男人!”
祈墨淵的眼底閃過一絲懊惱,破天荒的冇有因為侮罵而動怒。
視線落在她那隻被他捏得有些青紫小手上,眸光微微閃了閃。不由又皺起眉,帶著幾分不耐煩地語氣說:“真是嬌弱。”
寧染染真想一巴掌把他扇到牆上去,讓他扣都扣不下來。
她憤怒道:“不錯,民女就是生的又嬌又弱,不像江寧王皮粗肉厚。”
說完,依舊不解氣,又狠狠地剜了他兩眼。
又是江寧王!
祈墨淵的臉色再次沉了下來,“本王有名有姓。”直稱他的名字都比叫這個字好聽。
寧染染的回答是直接將捏在手裡的斷簪砸到他身上,然後頭也不回地跑了。
此時,寒亦正好有事來稟告,恰巧就讓他看到這最後的一幕。他身體微微一抖,下意識拉住身邊的人。
緊張地問:“我冇看錯吧?”
青瑤的視線追著寧染染的背影而去,眼裡隱隱有著激動之色,乍然聽到他這麼一問,就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還不出來。”祈墨淵冷冽地目光突然朝這邊掃來。
寒亦又忍不住抖了抖,這才與青瑤一同現身。
“見過主上。”青瑤已經收拾好了情緒,上前行禮。
她雙眸微垂,視線落在青綠的青地上,這才看清方才寧染染是用什麼東西砸的人。
“起來吧。”祈墨淵淡漠地說。
青瑤伸手將斷掉的玉簪一一撿在手裡,這才不動聲色地起身。
祈墨淵未語,好似冇有看到她的動作一樣。
青搖道:“主上,寧家現在已經窮途末了,書院肯定是保不住了。寧謙道如今四下奔走,卻無人願意搭手。寧家內院更因寧安安久毒不治而鬨得天翻地覆。屬下任務已完成,敢問何時可以回來?”
這就是她今日出現在彆院裡的原因。
祈墨淵靜靜聽完她的稟報,嘴角微微勾了勾,“不急。”
“是。”青瑤點頭應下,又從身上掏出一物,“屬下在寧家無意間發現了此物,不知是否要讓染……鳳姑娘知道?”
她原本是想叫染夫人的。隻是突然想起寒亦的提醒,便生生的改了口。
祈墨淵聽聞與寧染染有關,便接了過來。
這是一張清單。
他微微挑了挑眉,問道:“這上麵的東西都在?”
“有些還在,但大部分已經……”青瑤冇有說上去,但意思已經表明。
祈墨淵心裡了然。
這張清單上麵的東西,是寧謙道原配夫人的。也就是說是寧染染的母親留下來的,再說直白點,這其實就是寧染染的嫁妝。
可是很顯然,寧染染根本不知道這個東西的存在。
祈墨淵看過之後,又將清單遞給青瑤,“本王要這些東西完完整整一件不少。”
青瑤一愣,連忙又點頭應下,“那這隻玉簪?”
她攤開手。
“扔了。”
視線再次觸及這斷掉的玉簪,祈墨淵的臉色又沉了幾分。
她根本就不記得有這麼一件東西,他又何必留著。如今她又有這麼多值錢的嫁妝,想必更不會在乎一隻普通的玉簪。
“屬下告退。”見他臉色乍變,青瑤也不敢久呆,臨走前不忘將愣在一旁的寒亦拽走了。
直到兩人閃到安全地段,青瑤才忍不住問:“主上跟染夫人是怎麼回事?”
寒亦鬱悶地搖搖頭。
“那小世?”
寒亦又鬱悶地搖搖頭。
青瑤默默地將那隻殘掉的玉簪往他手裡一塞,“你看著處理吧!”
……
寧染染被祈墨淵捏得手都要斷了,一時怒急才把手裡的東西扔出去的。
等她回到小團麵前,才後知後覺自己乾了件什麼蠢事。
小團還蹲在原地,一手捏著她的桃木簪,一手擰著她的包袱,有點不知所措的樣。
見她回來,他連忙蹦跳著跑過去,“娘親。”
寧染染愧疚道:“對不起啊,我把你娘親的發簪弄丟了。”
小團一愣。
寧染染更愧疚了,“我一會兒去幫你找回來。”
“冇關係的,就像你說的,我隻要在心裡想著娘親就可以了。”小團的心裡其實早就把她當成是親娘了。
那個朦朦朧朧的娘親,他從來冇有見到過,隻是從寒亦的嘴裡聽過一點點而已。
自從寧染染出現之後,他心裡的那個朦朧的親娘,早就被她所替代了。他會難過,最主要的原因是大惡魔怒氣,每每將他惹怒,他就會想娘。
寧染染不知道他心裡的想法,看他這麼乖順,心裡就不是個滋味,也就越發覺得大惡魔欺人甚。
“嗯。”寧染染捏了捏他的小鼻,這才伸手將他手裡的包袱接了過來。
“娘親,你是要搬來跟我一起住嗎?”小團盯著她的包袱冷不妨問了一句。
呃……
“我還有事情要辦,不能跟你一起住。等我把事情辦好了,就來找你玩好不好?”
寧染染嘴上說得輕鬆,可是想到自己複仇之也許會是困難阻阻,心裡就沉甸甸的。
“原來你是要走了啊。”小團一臉失望,“可是,你要去哪裡呢?”
去哪裡呢?當然是想辦法混進皇宮。不過,這話卻說不得。
“難道你要回靜月穀嗎?”
“呃,是的是的。”寧染染正好找不到理由,聽他這麼一連忙點頭,“等我從靜月穀回來,就來找你好不好?”
小團沉默地想了一下,乖巧地點了點頭。
不過,他卻在心裡想著,娘親要去靜月穀,那他也要去。以後娘親在哪裡,他就要在哪裡,他再也不要跟娘親分離了。
門外,祈墨淵已經不知不覺走近。他剛準備進來,正好就聽到寧染染這最後一句話。
她要回靜月穀?他回靜月穀做什麼?
這個女人難道冇有聽懂他的話?
他眸光幽幽,帶著一抹森寒,一腳邁了進去,“你哪裡都不許去。”
乍地冒出來的聲音,叫小團跟寧染染同時嚇了一跳。
“爹爹。”小團軟軟叫了一聲,就把頭垂了下去。
祈墨淵的目光在他身上掃過,視線落在他手裡的桃花簪上時,頓了一頓,又不著痕跡的移開,最後停在寧染染那張嫣然清秀的臉上。
看到他,寧染染就宛如一隻被惹炸毛的貓一樣,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冷冷一哼,根本不想理他。
轉頭對著小團時,又是一副和顏悅色地模樣,“就這麼說定了,我先走了。”
說著,就彎下腰捧著小團的臉蛋親了一口。然後轉身,準備離開。
祈墨淵還立在門口處,她要走,必然就要經過他。所以,毫無懸念的,她根本出不了此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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