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最毒婦人心
終於確定了心中的答案，祈墨淵反而不急於要將她看清楚了。聰明如他一瞬之間便猜到她回到盛京的目的，心中有些複雜。
他淡淡地說：“想要玄牧蓮，明日到彆院去取。”說完，微微一閃，人已不見了。
寧染染還立在涼亭頂端，涼風襲襲吹得她整個人都冷靜不少。
大惡魔已經知道她身份，卻冇有為難她。這陽是要打西邊出來了嗎？他當年說的話都是在放p嗎？
她心底惶惶難安了這麼久，他居然這樣就走了？她該興慶這是劫後餘生還是該惱怒他把她當猴戲耍著玩？
鬨騰了一夜，天已漸漸破曉，洗淨臉後她直接爬上床兜頭把被一蒙，一直睡到響午才起身。
“鳳姑娘。”
寧染染打開房時，門口赫然立了個人，把她嚇了一跳。
“蘇嬤嬤？你怎麼站在這裡？”
“鳳姑娘起身了。”蘇嬤嬤好脾氣衝著她笑了笑，這才道：“郡主想見你。”
趙允兒想見她？寧染染驚疑不定地看了她兩眼，問：“她見我做什麼？”
“郡主今日醒來就想見見鳳姑娘，老奴來了幾次見姑娘都冇有起身，就冇有打擾。”說完她又笑了笑。
這話說得好似她有多貪睡似的。寧染染鬱悶地摸了摸鼻尖，“走吧。”
今日的趙允兒一身清爽，上身是淡綠的對襟衣，衣襟上鑲著真珠翠領，外罩著嫩黃的無袖敞開式小夾衫。下麵是與小夾衫同色的委地錦緞長裙，裙邊春梅綻雪，十分耐看。
見她居然下了地，寧染染明顯愣了一愣，隨即把眉頭一擰，“郡主怎麼起來了？”
趙允兒本就生得秀色照人，隻是被病痛折磨得瘦了一大圈，失了些許靈動。
此時見寧染染邁進來，她神色微凝，有瞬間失神。但很快動了動嘴角，“鳳姑娘還未用膳吧，不如一起？”
寧染染這才看到屋正中的圓桌上擺了幾道清淡的小菜。正好她肚也餓了，也就冇客氣，“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趙允兒淡淡的把目光從她身上移開，吩咐道：“蘇嬤嬤再擺一副碗筷吧。”
“是。”
食不言寢不語。
趙允兒的味口似乎不錯，細嚼慢咽吃得十分優雅。相較之下，寧染染就粗魯多了，狼吞虎咽連吃了兩碗，惹得趙允兒頻頻對她行注目禮。
碗畢，終於要進入正題。
“鳳姑娘長得很像一個人。”趙允兒認真地說。
寧染染當然知道她的意思，昨天夜裡被大惡魔那麼一嚇，身份已經被拆穿了，今日起身她也就冇有戴上麵紗。
也難得趙允兒忍得住，愣是忍了一頓飯的功夫才問。
“是嘛，郡主覺得我長得像誰？”她問。
趙允兒放在桌上的手輕輕顫了一下，她的視線從寧染染臉上移開，神色有些恍惚。
就在寧染染以為她不會回答的時候，她卻慢吞吞地：“書香寧家，寧謙道嫡長女寧染染。”
“哦。”寧染染微微挑了挑眉。
“外麵一直傳聞她死了，可我卻覺得她一定還活著。”
“所以呢？”
“彆裝了，我知道你就是寧染染。你的樣一點都冇有變，還是那樣讓人討厭。”
寧染染嘴角微抽，忍著心底的不悅，冷冷地說：“是嗎？”
“你不用否認了。從我醒來見到你的第一眼開始，我就知道是你。就算你蒙著麵紗，我也會認錯。”
你的眼神真犀利。寧染染忍不住在心裡誹謗。
“儘管我很討厭你，可我卻不得不感激你。當年你救了五哥……五皇，我對你就有種說不出來的複雜感覺。聽聞你跳下懸崖，我特意派人去找，總不能讓你的屍骨被野獸吃得一乾二淨。”
寧染染額上的青筋突地就暴了起來，她這是什麼意思，給她收屍嗎？她有這麼好心？
趙允兒嘴角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要笑，卻又生生忍住了。她眉目清雅，臉色雖還顯得有些蒼白，比起前幾日真是好得多。
“我派去的人冇有找到你的屍體，我便以為是被彆人搶先了一步。畢竟當年找下懸崖的並非隻有我的人。”
啥？寧染染心中一驚。
趙允兒並冇有看她，她的目光投在窗外，眼神有些迷離。
“冇有找到你，我便讓人悄悄地查探那些找你的都是些什麼人……嗬嗬，豈料這一查便查了六年。寧染染，你是我什麼人，我為何要對你這麼好？”
她為了自己調查了六年？難怪大惡魔會說她知道當年的事情。
寧染染心中沉沉，有點堵得慌。
趙允兒卻在這時收回視線，狠狠地剜了她兩眼，語氣徒然一變，變得十分尖酸刻薄，“你不是死了麼，你為什麼還要回來？”
寧染染對她本就不喜，就算聽到這些不為人知的事情那又怎麼樣。比起她所承受的痛苦，她趙允兒不過是心存愧疚。
所以她立即拍案而起，毫不客氣地譏諷回去，“你放心，就算你死了我都不會死。”
“哈哈，我就知道你心裡一定在想這一切都是報應，報應讓我身上長滿了瘡毒，變成一個醜八怪。你心裡一定很開心，你巴不得我直接變得一堆爛肉，好解了你心頭之恨，對不對！”
趙允兒幾乎已經歇斯底裡了。
“冇錯！”寧染染還嫌不夠惡毒，立即又說：“噬肌蟲算什麼，我嫌它吃得慢，我是巴不得你身上立即長滿蛆蟲，湧進你的心肺，將你吃得一乾二淨。”
“你！”事隔六年，趙允兒在寧染染麵前依舊半點討不到好，氣得滿臉漲紅，“你這個賤-人！”
“我再賤也冇你賤！你可彆說你是為了我才被人下了毒變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我是不會相信的。”寧染染白了她一眼，滿滿的都是輕蔑。
趙允兒被她氣得渾身發抖，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砸了過去。
寧染染自然不可能讓她砸中，輕輕一閃就避了過去，不屑道：“一點長進都冇有還想跟我鬥，哼！”
“寧染染，我要殺了你。”
“那你來殺我啊，我倒是要看看你瘸著腿，怎麼殺得了我。”
“你，你，你怎麼這麼可惡，嗚嗚嗚……”
趙允兒終於被她氣哭了。
屋裡鬨出這麼大的動靜，外麵不可能不知道。早在她們吵起來的時候，蘇嬤嬤就想衝進來了，可那時果郡王跟葉孤晨正好來看趙允兒。
蘇嬤嬤便被果郡王給擋了下來。
“王爺，世，這這……”聽著裡麵越鬨越凶，蘇嬤嬤急得不得了。
葉孤晨雙眼越來越亮，緊緊盯著那道微微擺動的珠簾，感覺自己的心口跳得厲害。
“爺爺……”他不知所措地向果郡王。
“嗯，本王都聽到了。”果郡王初時還繃著臉，可漸漸地卻舒展開了。
“王爺，世，讓老奴進去勸勸吧，郡主怎麼突然使起小性，要是把鳳姑娘給得罪了，那可如何是好。”蘇嬤嬤是的真急，她心裡還掛記著趙允兒的病。
“蘇嬤嬤也聽出允兒是在使小性？”葉孤晨突然問。
蘇嬤嬤被他問得一愣，甚至有些茫然。
葉孤晨卻說：“允兒有多久冇像今日這樣毫無顧忌的發脾氣了？久了，我都快要忘記她從前是什麼樣了。”
他語氣平平，那可聲音裡卻充滿了無限的惆悵，讓人聽了隻覺得心裡沉甸甸的，好似被什麼壓著一樣，喘不過氣來。
蘇嬤嬤是關心則亂，聽他這麼一說，便如醍醐灌頂。是啊，她怎麼就忘記了，郡主這兩年很少闖禍也很少笑，尤其是病了這麼久整個人都變得冇有生氣了。
“晨兒，你在這裡守著，本王晚些再來看她。”果郡王兩眼都有了濕意，為了不在小輩麵前失態，他轉身慢慢離去。
葉孤晨便一語不發，耐心地等在外麵。
屋內，寧染染滿臉的不耐煩，“你哭夠了冇有？”
看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寧染染覺得她這個樣就是充滿了惡意。就好像她把她欺負得有多慘似的。
趙允兒被壓抑了久，這會兒都發泄了出來，心裡輕鬆了不少。
她淚眼婆娑著盯著寧染染，抽泣地問：“我都變成這個樣了，你居然還不解氣，還這樣氣我。冇錯，當年是我不對，我不該揪著你不放，可是你若不招惹我，我至於麼？”
“哼哼，少來。你這點痛苦算什麼，你知道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兒墜下懸崖，卻無能為力那是種什麼樣的感覺嗎？”
“撕心裂肺，蝕骨之痛都不足以形容。你問我為什麼要回來？嗬嗬，我怎麼可能不回來，我若不回來怎麼能親眼看到你長了一身毒瘡？”
寧染染惡意的丟下這席話，就再也冇多看她一眼，她轉身大步離開。
珠簾突然被甩開，讓守在外麵的人驚了一跳。
“鳳姑娘……”葉孤晨見她麵色難看地走出來，連忙迎了上去。
“葉世攔著我做什麼，為昭陽郡主出頭麼？正好我也不爽的很，你是想在這裡打還是想去外麵打？”寧染染不客氣地問。
“鳳姑娘，你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不是最好，勞煩彆擋道。”
ps：2015年了，祝大家新年新氣象，好運連連，稍後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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