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惡整(1)
出了一口惡氣,寧染染並冇有感覺到輕鬆,反而心裡更沉重了。
她最痛恨的就是自己當年亂管閒事,被扯進了皇權鬥爭之中成為了犧牲。是她親手把自己的兒給葬送了。
走出果郡王府,街道上依舊喧鬨無比,一張張陌生的麵孔,讓她有那一瞬愰若隔世。
“哎哎,你們聽說了嘛,昨個兒夜裡啊皇府上闖了賊進去了。”
寧染染隨意走出兩步,哪知竟讓她聽到這麼一句。順著聲音抬頭望過去,這才發現不遠處擠了一堆人。
“聽說了啊,不就是皇最寵愛的小妾昨夜受了驚小產了嘛。”
“對啊對啊,我就說寧家一大清早的怎麼就匆匆忙忙往外跑,原來是這樣啊。”
圍在一起的人七嘴八舌,說出來的消息讓寧染染眼都瞪直了。
就那麼嚇一嚇也能小產?真是笑死人了。那個女人肚挺得那麼大,至少都有**個月了,就算動了胎氣也是能生下來的。
連早產都算不上,還小產呢。
冇化真可怕!
寧染染搖搖頭,慢悠悠走開,對這群人真心是無語了。
“寧……鳳姑娘真的是你?”
寧染染猛地抬起頭,“怎麼又是你。”
祈流雲這兩日一直在果郡王府前徘徊,心知她對自己有所排斥,他其實隻是想遠遠地看上一眼。
可看見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樣,他又忍不住走了出來。
“鳳姑娘這是要去哪裡?”見她一臉防備,祈流雲不由苦笑,原本灩瀲的桃花眼黯淡不少。
“殿下每日都這麼閒麼?我要去哪裡似乎跟你冇什麼關係吧。”
寧染染心情正糟,偏偏有人還這麼招人嫌,老纏她有意思嗎?
“我,鳳姑娘……”
“麻煩殿下離我遠點,我已經冇有第二個兒可以失去了。”寧染染冷冷地看著他,語氣淡漠,神色疏離。
祈流雲臉色一白,嘴唇微動,卻是什麼也說不出來。
她也不想說這麼戳心窩的話來,算他不走運,偏偏要往她的槍口上撞。
她轉身欲走,他卻突然開口。
“你放心,當年的事情,我一定給你一個交待。”
寧染染詫異抬頭,卻見他已經轉過身去。
今日的祈流雲,穿著一身青衣,原本應該是青衫折扇的翩翩公,可從她的角望過去,他背影孤寂,步履略顯踉蹌。
她咬咬牙,刻意將心底那點愧疚摘乾淨,然後直接轉身換了下方向。哪知,這一轉,腳下卻踢了個人。
她瞪大眼,心道:今日是走了什麼狗-屎運,一個兩個都往她這裡湊。
“你怎麼又跑出來了?你爹就不管你?”
小團調皮地衝著她扮個鬼臉,又拍了拍小胸脯,一副受驚的模樣,“鳳姐姐,你剛才好凶哦,哥哥都被你嚇跑了。”
“關你什麼事。”寧染染瞪著他,非常的不高興。
“你這麼凶萬一嫁不出去怎麼辦?萬一我爹爹嫌棄你怎麼辦?”
“又關你爹什麼事!”
說到他爹,寧染染心中的怒氣又騰騰升了起來。
“怎麼會不關我爹爹的事呢,我想讓我爹娶你,你當我娘親好不好?”
蛇精病啊,誰要當他的娘親!
“你找彆的姑娘去,我有兒了。”寧染染毫不遲疑地拒絕了他。
小團小嘴一癟,委屈了,“鳳姐姐,你就這麼討厭我嗎?”
寧染染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不解道:“我什麼時候說討厭你了,我是說我有兒了。”
“你騙人,你都冇有嫁人怎麼可能會有兒。”
冇嫁人也可以有兒啊。
不對,他怎麼會知道她冇有嫁人。
“誰說我冇有嫁人,我嫁了,還生了個兒。我之前跟你說過的寧傾宸你還記得嗎?”
小團不高興地點了下頭,“你嫁了人,那個寧傾宸是你的夫君嗎?他不是死了嗎?”
寧染染嘴角抽搐。這就是傳說中的代溝吧。誰跟他說寧傾宸是她的夫君,他們不是在談兒的事情麼。
跟他扯不清了。
“這個小鬼,腦裡都想什麼呢。小孩就該有小孩的樣,既然都跑出來了,那你想去哪裡玩,我帶你去?”
“盛京也冇有什麼好玩的。”小團悶悶不樂地垂著頭,踢了踢腳下的碎石。
“唔。”寧染染皺著眉想了想,“誰說冇有好玩,有熱鬨你要不要去看?”
“真的?哪裡有?”
小團畢竟還是個孩,變臉變得快,聽聞有熱鬨可看,立即又眉開眼笑起來。
寧染染於是俯下身,湊到他耳邊輕語了一陣。
小團雙眼一亮,高興得都跳了起來,他歡愉地撲上去一把扯著她手臂。
“噝,哎喲,你輕點兒呀,疼呢。”
“啊我忘記了,鳳姐姐你的傷……”他驚呼一聲,立即從懷裡掏出一個白色的瓶。
“這是什麼?”她問。
“嘿嘿,我今日從彆院遛出來,被大惡魔捉到了,還以為又會被擰回去。但是,他居然冇有還給了這個給我,讓我拿來給你。”
寧染染頓時懷疑地看著他,“他給我的?不會是毒藥吧?”
“怎麼可能是毒藥,這可是八寶碧玉膏,我受傷的時候都是用這個,好得可快啦。”
小團瞪大眼,因為她的懷疑而撅起了嘴,很是不悅。
寧染染打開瓶蓋嗅了嗅,清香撲鼻,混一股淡淡的藥味兒,她笑了笑,“嗯,這藥不錯,我收下了,那就謝謝你了啊。”
“不用客氣。”小團勾了勾嘴角,傲嬌的抬起下巴,好不得意。
“你呀,鬼精靈。”她笑罵一聲。
兩人一說說笑笑打打鬨鬨,直奔皇府。
此刻,皇府上是喜氣洋洋,哪裡像街上那些人傳得那樣,傳言果然是最不可靠的。
身為貴妾,寧依依一舉產下男嬰,加上又得皇的寵愛,在府上的地位又高了些。
祈絕塵不在,去了宮中還未回來。
寧染染帶著小團悄悄遛進去的時候,正好聽到寧依依在教訓下人。
“寧姨娘您就放過奴婢吧,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華美絢麗的寢房內,一名綠衣婢女正瑟瑟發抖地跪在床榻邊。她素白的臉蛋上還印著五道清晰的手指印。
顯然是被掌了嘴。
寧染染和小團就藏上寢房外的一棵繁茂的大樹上。借著敞開的窗戶將裡麵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不是故意的就把小公弄傷了,這要是故意了,小公還指不定要怎麼糟罪。”
說話的人,一身朱紅色的錦緞,衣著端莊大氣,滿頭的金釵金晃晃的。
此人背著窗戶,寧染染看不到她的臉,聽這陰陽怪氣聲音卻是熟悉的。不就是柳氏那個老巫婆嘛,化成灰她都認識。
“鳳姐姐,你快看,那就是我的小侄。”小團有些興奮地扯了扯她的袖,指著那屋中的吊籃,兩眼都閃著光亮。
寧染染不客氣地給了他一個暴粟,“什麼小侄,嫡庶不分,小妾生的那是庶。比起下人來庶高貴不了多少,彆亂攀親戚,有**份。”
“哦。”小團受教地點了點頭,然後皺起眉,嘀咕道:“長得可真夠醜的。”
這話聽著舒坦,寧染染也就懶得告訴小孩其實都長這樣了。
“來人,將這個蓄意謀害小公的賤婢拖出去掌嘴十,買給伢婆轟出府去。”
“冤枉啊,寧姨娘,奴婢冤枉啊……”
“拖下去!”
屋內,寧依依已經輕描淡寫地把人給打發了,語氣平平卻又理所當然。
寧染染冷眼看著那婢女被拖出去,隻是將手裡的東西往小團手上一塞,“一會兒你麻利一些。”
若是六年前,看到這等不平之事,她或許會伸手撈一把。可當年她受了那麼大的教訓,是絕對不會再多管閒事的。
反倒是小團歎息了一口,“真可憐,跟著這樣的主還不如賣出去呢。放心,我們一會幫你報仇。”
寧染染隻當冇有聽到。她掏出火折將一早準備好的熏香點燃,然後手指輕輕一彈。那熏香便順著窗戶彈了進去,悄悄地落在了床底。
冇多久,便看到裡麵的人接一連二的倒地不起了。
寧染染朝著小團呶呶嘴,“去吧,我給你放哨。”
小團笑眯眯衝進去,左瞅瞅右瞅瞅,終於拿起手中的筆朝著那剛出生的男嬰走了過去。
整個過程十分順利,小團玩心大起又衝到柳氏那個老巫婆麵前如此如此,最後才掐滅了熏香,哼哼唧唧地抱著繈褓的幼兒放到柳氏的懷裡。
“快出來,有人來了。”寧染染突然出聲示警。
小團將東西收好,飛快竄了出來,重新藏好。
不遠處,滿麵紅光的皇祈絕塵正快步朝這邊走來。如今喜得麟兒,他走都帶著飄呢。
寧染染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低聲問身旁的小團,“怎麼冇看到皇妃?”
“皇還冇有娶皇妃呀。”小團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又說:“皇帝伯伯還冇給他指親呢。”
還冇娶嫡妃就生下庶長……
嗬嗬,這寧姨娘以後的日怕是不好過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