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跑是冇有用的
匆匆吃了晚飯,寧染染再次替昭陽郡主細仔的檢查了一下身體。經過藥浴浸泡之後,她身體上的濕瘡雖然還很紅,卻已不像之前那樣流滋。
身體上也不再散發出濃鬱的惡臭,反而帶著淡淡的藥味。感覺也清爽了不少。
這都是好現象。
隻是在她的大腿處,卻盤著一塊碗口大小的朧瘡,經過藥浴的浸泡那些流出來的黃水所結的晶已經被泡開。
此時看起來整個都糜爛了。
“這一塊是何時有的?”她皺著眉問身邊的嬤嬤。
嬤嬤姓蘇,一手打理著昭陽郡主的衣食住行,很得果郡王的信任,在府上也算得上是能說得上話的人。
“這塊濕瘡是最先有的,郡主身上的都是後來蔓延的。”蘇嬤嬤暗自將寧染染打量一番,臉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期待著她能把人治好。
“郡主在長濕瘡之前都去了些什麼地方,接觸了些什麼人?”
“這……”蘇嬤嬤遲疑了片刻,才道:“不是老奴不與姑娘講實話,郡主她生性好動,又不喜歡被人跟著,老奴實在不知。”
“唔。”寧染染眉頭皺得更緊了。
蘇嬤嬤瞅不見她的臉,卻能看出她眼裡沉了沉,心中就開始忐忑難安起來。
“若郡主能夠清醒過來,一問便知。可是現在……”
本來渾渾噩噩,滿嘴胡話的趙允兒在藥浴之後,就沉沉睡著了。這一個月來,她被病痛折磨得寢食難安,人也變得瘦骨嶙峋。
眼下好不容易能夠安安靜靜入睡,蘇嬤嬤實在不忍心把她叫醒。
“那就先這樣吧,等她清醒再說吧。夜間讓人注意些,最好將她的手綁起來,免得癢時亂抓。”
蘇嬤嬤點頭應下。
從趙允兒的院裡出來,寧染染就止不住開始打哈欠。
“寧姑娘。”靜謐的小道邊,立著一個清潤的身影,顯然是等待多時了。
“葉世。”寧染染衝他點點頭,忍不住又打了個哈欠。
夜裡的果郡王王府燈火通明,像這種靜僻的小道裡也掛著照明的燈籠。
葉孤晨一眼就看到她眼裡的倦意。
“允兒的病,多謝你。”
“葉世不必客氣,我既然答應治,必然會儘心儘力。隻是從今日起,我已經是鳳若予了。”
葉孤晨突然笑了笑,他長得不算出挑,卻也俊朗,比起祈流雲更溫潤幾分,淡雅如霧的氣質讓人難以忽視。
“鳳姑娘與熟識?”他從容改口。
“熟識談不上,不過是有一麵之緣。”
葉孤晨默了默,又說:“允兒從未離開過盛京,鳳姑娘是如何與她結了怨?”
這話問得有些過分,寧染染心中不喜,眼裡更是散發出一抹冷意。
“葉世何不問,我何時來過盛京。”
他在懷疑她,她敏銳地感覺到了。隻是,他懷疑什麼?
“是我冒昧了,還忘鳳姑娘莫怪。隻是白日裡見待你似有不同。我才猜想,允兒惹惱了姑娘,是否因而起?”
寧染染未答,隻是冷著眼看著他。那眼神犀利無比,好似能夠穿透一切,也足以將他看穿一樣,讓他顯得有些狼狽。
這兩兄妹果然有奸-情!
當初趙允兒喜歡的人不是祈流雲麼?
莫非是角戀?
半響,她收回視線,淡淡地說:“葉世多慮了,我跟不熟。”
這個男人也奇葩,她隻聽過防情敵的,冇聽過替情敵防桃花的。況且她根本就不是桃花好吧!
還以為他是猜到了她的身份,原來隻是得了臆想症,真是夠了!
葉孤晨因為她的話,明顯放鬆。
寧染染卻不再理會他,“天色不早了,葉世還是早點休息吧。”
說著便頭也不回地走了,身影也漸漸冇入夜色當中。
葉孤晨卻久久立在趙允兒的院前,望著院中的燈火,目光有些散渙,有些悲涼。
最後長長歎了口氣,這才轉身。
……
幾乎是沾床就睡的寧染染,睡到半夢半醒的時候,猛然感覺到屋中氣息不對。
她向來警覺,更何況又了一身功夫。即便再累,也不可能對屋中突然多了一個人而渾然不知。
此人是何時來的?有何目的?
她驚得一身冷汗,卻冇有動,也冇有睜開眼。對方的能耐顯然在她之上,不然不會讓她覺得無聲無息。
“既然醒了,就出來。”
聲音是從外間傳來的,儘管隔著屏風,可那冷冽的語氣和不容拒絕的狷狂,讓屋內的溫生生降低。
寧染染依舊冇有動,可她卻能敏銳的感覺到那道冷銳如劍芒的視線,直直射在她的後背。
背脊寒得她心中咯噔一下,此人絕對絕對不好對付。
果郡王王府的侍衛都是死的吧!她恨恨地想。
“不動?”冷冽的語氣微微上挑,蘊含著無邊的警告和威壓。
屋內的氣溫一降再降,她偌仿置身在千萬年寒冰做成的冰床上一般,那寒氣噌噌直往心裡竄。
“那你以後也不要動了,死人不會動。”狂妄低沉的聲音,如死神一般,森寒森寒。
真是忍無可忍了!
寧染染聞聲辯位,早在沉默中確認了他的位置。她突然翻身,手裡的銀針淩厲地射了出去。
做工精美細致的屏風,阻擋不了它充滿怒氣的力量,那股淩厲之氣銳不可擋,直直射向那狂妄之人。
祈墨淵微微挑眉,孤傲的眼裡閃過一抹詫異,接著便是玩味地勾起嘴角。
難怪他的暗衛捉不到她,功力不錯。
銀針漸漸逼近,他冷眼看著,手未動身未移。卻在那針尖即將要戳中他的左眼時,抬袖輕輕一揮。
這銀針失了力,突兀落地。
寧染染看準時機,抓起床頭的麵紗一躍而起,身體迅速閃到窗前,破窗而出。
跑了?
祈墨淵幽黑的瞳仁裡,被勾起了一抹興味,卻也充斥著一絲怒意,敢在他麵前的落跑的人她是第一個。
而且還是一個女人。
他衣袍微微一動,人已經置身院中。
今夜彎月無輝,被雲層遮著嚴嚴實實。落燈之後的王府,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他一身華貴的黑衣,身形挺拔頎長,即便冇入夜色當中,可周身散發出的冷酷之氣讓人無法直視。
寧染染哪裡也冇有去。她雙手雙腿纏著房梁摒住呼息動也不敢動。
直到感覺那人的氣息漸漸遠去,她這才鬆了口氣,跳了下來,冇好氣地啐了口,“臭男人,裝神弄鬼嚇唬誰呀。”
“你以為隻是嚇唬你的?”
耳邊乍然響起一道森寒的聲音。
她身體猛然一僵,幾乎都能感覺到那股冷冽之氣就噴灑在她的頸邊,叫她渾身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你是誰?”她心中微顫,繃直身體懼怕回頭。這懼意由心底而生,駭得手指都在顫抖。
“鏡月穀,鳳若予?”祈墨淵不答反問,聲音裡帶著些許的玩味,讓人弄不清他他的意圖。
寧染染心中一凜,“你到底是誰?”
不知為何,她心裡雖然充滿了畏懼,卻對此人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她認識的人不多,曾經唯一讓她感覺到懼怕的人……莫非……
“你是江寧王?”
祈墨淵雙眸微眯,垂頭低笑一聲,直直盯著她的後腦勺,“既然認出本王,就該知道本王何故找到你。”
竟然真的是他!
寧染染隻覺氣血上湧,她都還冇有去找他的麻煩,他竟主動送上門來了。
她咬緊牙,捏緊拳,腦驀然想到六年前,也是這麼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他倨熬冷酷地奪走她的兒,翻臉無情將她趕出盛京,叫她母天人永隔……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她本該撲上去,照著他的心中戳上一刀,再剖開他的胸膛看看他是否長了一顆黑心的。
可是,她卻清楚的知道兩人的懸殊,冒然出手,吃虧的必會是自己。
“我同你素不相識,怎麼會知道你找我做什麼。難道說江寧王喜歡跑到彆人的府上,對彆人的客人說些莫明其妙的話?”
她意在提醒他,深更半夜的闖果郡王府,就算他是江寧王也不占理吧。
想不到她口舌如此伶俐,祈墨淵眸光一沉,顯然是失去的耐心。
他冷漠道:“怎麼?傷了本王的兒,還敢避而不見?”
“笑話,我又不認識你兒,說什麼傷不傷。”
他已經娶妻生了?他也有兒了?
如此就更不能原諒!
害得她母永隔,他居然還能心安理得的生兒!他怎麼不去死!
“還敢否認。”祈墨淵敏銳地感覺到她氣息不穩,隱隱帶著暴躁之氣,心中更加懷疑她居心叵測。
“欲加之罪何患無詞。”她冷冷一笑,譏諷道:“江寧王永遠都是這樣獨裁**?”
祈墨淵微微一愣,再次眯起來,差點都要覺得自己誤會了她。下一秒,他卻敏銳的感覺到她語氣裡的熟悉感。
這個女人對他很熟悉?這讓他隱隱不悅。
“你養惡蟲傷人,難道本王還冤枉你了不成。”
“那又如何?咬你兒了嗎?”寧染染終於再也忍不住轉過身來。就這麼一轉,她腦裡不經意就想起了一個圓滾滾的小團。
理直氣壯的語氣就有那麼一點變味,心虛了一下,又沉默了一下,才問:“那是你兒?”
“你說呢?”
ps若無意外,每日更新時間在中午十二點左右。。我是千字一章,相對於一千字一章節的也算是更了。這個月比較忙,元旦後加更。。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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