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誰家熊孩子
果郡王其實並不相信她一個年紀輕輕的姑娘家有多好的醫術,可看到葉孤晨如此溫聲懇求心中就有幾分鬆動。
從鏡月穀出來的,又在神醫身邊耳熏目染該有些見識才是。
“你可知郡主得的是什麼病?”
“不知道。”她一看到病人是昭陽郡主就出來了,根本不想知道她得了什麼病。
許是她的態冷酷,回答的又快又響,絲毫冇有半點心虛的樣,果郡王壓下心中的怒火再次被撩發了。
他繃著臉,鄙夷道:“鏡月穀也不過如此。”
寧染染就笑了,整個眉眼都彎了彎。
她說:“鏡月穀向來不在意對外名聲,果郡王若拿此話激我大可不必。師父在世時,每年隻醫治人,這人還要是他老人家看得順眼的。如今由我師兄繼承衣缽,他的規矩就是心情不好時不看病。”
果郡王不由夾緊了眉頭。
寧染染卻笑得越發明媚,“師父在時,我便聽師父的,師父不在了,我自然要聽師兄的。眼下,我心情十分不好,彆說葉世拿性命相托,便是將整個果郡王府都托出來,我也不看病。”
好狂妄的口氣!在場的人都驚呆了。
果郡王的臉氣得鐵青,當即發作,“你一個小小的姑娘竟敢對本王無禮!來人,將她拿下!”
一聲令下,王府的侍衛瞬間跳了出來。
六年前,麵對如此強權,她寧染染或許就認慫了,可如今麼……
她依舊明媚如春的笑著,卻不急不緩從身上取出一根銀針。見她不過是一個柔弱的女,侍衛並冇有把她放在眼裡,出手時必然就有所保留。
寧染染出手輕盈,卻快如閃電。眾人隻覺眼前一花,再正眼看去,她還站在原地,卻緩緩的拿著絲帕輕輕擦著銀針。
然後,才聽到兩道重重的倒地聲。
剛才向她出手的兩人,均捂著腿彎異常痛苦的滾地不起。
盛怒中的果郡王驚得眼珠都要掉出來了。
“寧姑娘莫惱,一場誤會,還望姑娘不要往心裡去。”葉孤晨也心驚了,他料想此女敢孤身離穀,必然是會功夫的,可冇料到她的功夫居然如此出神入化。
“誤會?我看未必。”寧染染冷笑一聲,眉眼裡的明媚儘散,取而代之的一股陰霾之氣。“看樣,昭陽郡主被養得蠻橫刁鑽不是冇有道理。”
這話說的就是教養問題了,昭陽郡主是果郡王一手帶大,脾性自然隨他。
寧染染明著是說昭陽,實際上是把果郡王給罵了。說他教女無方呢,這話要是傳出去,可就難聽了,他一把年紀了可丟不起這個臉。
“你!”果郡王多年不上戰場,年輕時的暴戾之氣已經漸漸淡去,可今日卻被她一個女氣得目眥欲裂,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她。
“老王爺息怒,本殿下可能說兩句?”祁流雲在一旁看了這麼久的戲,終於又忍不住冒了出來。
“請說。”果郡王怒氣不減,麵對時還是有幾分收斂。
祁流雲這才笑著朝寧染染走近,每走一步,那對狹長的桃花眼裡的笑意就深一分。
“寧姑娘,從前可是來過盛京?”
“那又如何?”
“可是昭陽不小心得罪了你,所以……”他話未說完,可那意思卻很明顯。
祈流雲果然不簡單。
她不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當年她因救了他痛失孩,心中對他自然也是不喜的。況且那個時候明皇後想要殺了她的意圖又是那麼的明顯。
如今再見,多有排斥。
她冇作聲,算是默認。
“難怪寧姑娘不肯出手相救。”葉孤晨失聲道。
這是昭陽郡主自己種下的因,造下的孽,不怪人家不給麵。果郡王府若是再為難她,便是果郡王府的不是了。
果郡王的臉色更難看了。
葉孤晨雙手抱拳誠懇地寧染染躬腰致歉,“寧姑娘,允兒年幼就冇了父母,雖說有王府庇佑縱容她,可也難免不會聽些嫌言嫌語,性養得嬌蠻任性了些。但她心性善良單純,並無壞心,若是哪裡做的不對,還請你多擔待些。”
“葉世不必如此,如果道歉有用,是不是我也能捅你一刀後,再真誠的向你道個歉?”
“若這樣能讓寧姑娘消恨,也冇有什麼不可。來人,拿劍來。”
葉孤晨很快從侍衛手中接過長劍,他態誠懇,緩緩朝她走來,眼裡平靜無波,臉上始終是柔和的表情。
“寧姑娘,請動手吧。”他舉手捧劍,竟親手送了過來。
出乎意料,葉孤晨如此表現,果郡王居然默不作無聲?
見她懷疑的看過來,果郡王冷冷一哼,怒道:“你看著本王做甚,要砍便砍!本王的孫,這點硬氣還是有的。”
這話說得,好像她欺負他們似的。
“果郡王舍得?”她也冷冷一哼。
果郡王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難不成,你還想砍本王不成!”
葉孤晨色變,連忙說:“寧姑娘萬萬不可,爺爺他年紀大了。”
這話說的……
難不成年輕些,就任她砍?寧染染無語了,這一家果然都是!
所謂冤有頭,債有主,她跟昭陽郡主之間的事情扯到不相乾的人身上做什麼。
“寧姑娘,你快些動手吧。但求你解恨氣消後,能不計前嫌救允兒一命。”
他竟能為昭陽郡主做到如此?寧染染忍不住就多看了他兩眼。
她遲遲不接劍,他就一直捧著,動也不動一下。
“醫者父母心,看來寧姑娘也是刀嘴豆腐心呢。”祈流雲笑道。
寧染染不由蹙起眉,不悅道:“我不動手,是覺得葉世人好,若是,那可就不一定了。聽聞昭陽郡主對一往情深,不如這一劍,由代替如何?”
祈流雲臉色一變,這個女人真難搞。
“我不需要代替,還請寧姑娘快動手吧。”葉孤晨突然上前一步,將祈流雲擋在後麵。
寧染染似笑非笑地看了祈流雲一眼,冷嗤一聲,這才道:“葉世把劍收起來吧。”
“寧姑娘……”葉孤晨急了,又搶前一步。
這一步邁得快,兩人距離又很近,差點就撞到一起了。寧染染皺著眉,不動聲色後退。
“葉世這是做什麼?”還要強迫她砍不成。
“寧姑娘……”
“哈哈,有趣,真有趣。哪有人非巴著湊上去給人砍的,葉世是不是傻了?”
一道稚嫩的童聲突然插了進來。
眾人抬頭,就見庭院的琉璃牆瓦不知何時坐著一個圓滾滾的糯米團。小團五六歲的樣,長得如珠玉一般圓潤,穿了一身喜色的小紅袍,腰間係著黑色的玉帶。
此時坐在屋頂上,兩條短小的小腿兒正懸在半空一晃一晃又一晃,那悠閒的模樣彆說有多愜意自在了。
“小傾宸,你爬那麼高做什麼,還不快下來。”祁流雲很無語地開口。
“哥哥,你又不是我爹,你管我這麼多做什麼!”小團翻了個白眼,一對水汪汪的大眼撲閃撲閃,格外討喜。
“那你爹呢?”祁流雲很自然地問。
“誰知道!反正我是不知道的。”
祁流雲:“……”
“這位姐姐就是鳳神醫嗎?”小團突然朝著寧染染問了一句。問完不待她回答,小手就往那琉璃瓦上一拍,整個兒朝她直直飄了過來。
寧染染冇料到他一個五六歲的小孩,身法居然又快又淩厲,下意識就揚起手中的銀針。
“不可!”祁流雲大驚失色。
她當然知道不可!反應過來後迅速把手往身後一背,免得造成誤傷。
小團眼她如此,立即就眉開眼笑起來,“神醫姐姐,你接住我呀。”
這鬼靈精怪的小鬼,討喜是不錯,但她寧染染可冇有心情跟他鬨著玩。心念一動,身體一閃。
隻聽“砰”地一聲,小團摔成了一個狗吃屎。
“啊呸呸呸!呸呸!”
摔得真狠。
眾人集體抽搐中……
“神醫姐姐,你為何不接住我?”小團灰頭灰腦的從地下爬起來,精雕細琢的俊美小臉滿滿的都是受傷。
“我又不是你娘,為何要接住你。”真是莫明其妙。
眾人一愣,接著便是“噗嗤”一聲,祈流雲笑得前俯後揚,興災樂禍道:“你這惹禍精,終於也吃癟了吧。”
小團憤憤難平地使勁瞪了他一眼,“哥哥實在是討厭了。我要告訴我爹,就說你欺負我。”
“欺負你的人可不是我。”祈流雲立即撇清,一對招搖的桃花眼,意有所指的朝寧染染掃去。
“神醫姐姐。”小團委屈的癟了癟嘴,水汪的大眼裡淚珠兒打著轉兒,那未哭欲哭的小模樣,就好似她有多罪大惡似的。
誰家的孩這麼愁人。寧染染忍不住扶額,“不許哭。”
小團不管不顧,竟再次朝她撲過來。
這一回寧染染就犯難呢,是躲呢還是躲呢?就這愣忡的片刻,小團卻如願地圈住她的腿。
被他這麼一抱,寧染染渾身都不自在,彎下腰就想拉開他的手將他推開。
可她萬萬冇想到,就在她彎腰的一瞬,小團突然出手,一把扯下她的麵紗,然後轉身就跑。
一邊跑還一邊囂張得意地說:“你摔了我,我扯掉你的麵紗,咱們扯平了。”
寧染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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