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看病?先看心情!
果郡王府府邸落座長安街中段,是盛京最繁盛最熱鬨的地段。
下車時,寧染染特意戴上了麵紗,配上一身清冷素雅的打扮,落在彆人的眼裡,便有一種出塵脫俗的仙氣。
王府的人迎出來是,個個麵帶喜色。府上的管事,小跑而至,都恨不能飛起來。
“公,您可算回來了。”
“嗯,爺爺呢?”
“老王爺陪著郡主正說話呢。”說著,那位管事的目光便落在了孤晨身後的寧染染身上。“這位是鳳神醫?”
“是鳳神醫的師妹。”孤晨解釋了一句,回身有禮地伸手出,“寧姑娘,裡麵請。”
寧染染已經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圈,聞言也不作聲,抬起腳便往裡頭走。
府內佳木濃蔥,奇花爛漫,假山、流水、亭台樓榭應有儘有,寧染染冷眼一掃,無心欣賞。
果郡王早早的就聽到下人稟告,此時迎麵大步走來,身未近,洪亮的聲音已經傳來。
“可是晨兒回來了?”
寧染染抬眼看去,便看到一個胡花白的老者朝著這邊快步走來。
他一身絳紫色的錦袍,腰間係著一枚紫眼玉扣,五官端正,雙目炯炯,臉膛一派紫氣,顯得神采奕奕。
“爺爺。”孤晨翩翩而立,笑臉相迎。
果郡王如願見到他,隻是抿嘴點頭,輕聲應了一下,視線就移到了寧染染身上。
“爺爺,這位是寧姑娘,從鏡月穀來,她是鳳神醫的師妹。”
“寧姑娘?”果郡王眼裡閃過一抹異詫,心裡不免有些失望。
冇請到鳳醫神也就罷了,來的竟是嬌滴滴的姑娘家,孤晨何是這麼不知輕重?想著想著,他就皺起了眉頭。
“是,民女見過老王爺。”寧染染將他的眼神看在眼裡,淡然地行了個禮。
“寧姑娘長途跋涉想必有些勞累了,晨兒,你去安排一下讓寧姑娘先休息,好好招待。”
這是不相信她?寧姑娘掩在麵紗下的嘴角微微勾了勾,並未言語。
反倒是孤晨冇料到果郡王竟二話不說就把人打發了,急切道:“爺爺,允兒的病……”
果郡王的眉皺得更緊了,他長長歎了口氣,搖搖頭無奈道:“你連日趕也辛苦了,先去梳洗一番吧。”
“可是,寧姑娘……”
“連坐了幾日馬車,的確顯得風塵仆仆,那就有勞世了。”寧染染突然開口打斷他。
她如此一說,孤晨心中就算再著急,也就不好再開口,隻得先帶她去休息。
這一休息,便從午後直接休息到了翌日。一夜無夢,她一早起來神清氣爽。
孤晨找上門來時,她正拖著腮看著窗外發呆。
“寧姑姑,快隨我來。”他神色慌亂,腳步都有些不穩,衝進來時還撞翻了椅。
說著便伸手去拽她。
寧染染下意識一躲,避開他的手。
孤晨這才想到自己失禮,連忙道歉,“寧姑娘莫怪,我不是有意冒犯,實在是允兒痛疼難忍,想請你過去看看。”
“讓我去看?”寧染染眉挑,似笑非笑道:“這是世的意思,還是老王爺的意思?”
“這……”
“世帶吧。”寧染染本就不在意他的回答,已經錯開他,朝外頭走去。
昨夜裡,寧染染已經從伺候的婢女嘴裡,將王府的事況大致了解了一番。
孤晨其實不姓孤,他姓葉,全名葉孤晨。府上得了怪病的小郡主卻姓趙,叫趙允兒。
他們並非親生兄妹,而是表兄妹。這位小郡主從小就失了雙親,被果郡王抱回來養長大的。
以果郡王對這個小郡主的寵愛,也不怪他冷著自己。老王爺根本不信她的,又怎會隨便請她過去?
“郡主病多久了?”寧染染邊走邊問。
“有月餘了。”葉孤晨忙不失迭回答。
“唔。”
客房離郡主住的院不算遠,兩人走得又比較快,冇幾步就到了。
才到院口,就聽到裡麵隱隱傳來隱忍卻難耐的呻-吟聲。
果郡王今日穿了一身藏青,麵色凝重,不似昨日那般有精神。
“爺爺。”
“大夫呢,來了嗎?快讓他進……”果郡王劈頭就問,冷不妨就看到跟在葉孤晨後麵走進來的寧染染,瞬間瞪圓了眼。
寧染染還是同昨日一樣,掩了麵紗,即便不爽,也讓人看不到。
“爺爺。”聽到裡麵傳來一陣比一陣更痛苦的呻-吟聲,葉孤晨急得恨不能衝進去。
“那就請寧姑娘替允兒看看吧。”果郡王無奈歎氣。
葉孤城立即說:“寧姑娘,允兒就在裡麵,有勞了。”
“不用。”寧染染淡淡地應了一句,這才撩開珠簾進了裡間。
這才一進去,迎麵撲來一股難忍的異味,饒是她戴著麵紗也忍不住捂住鼻。看向緊閉的窗,更是皺起了眉。
“把窗戶打開。”她沉靜的吩咐。
府上的下人是知道世請了位姑娘回來,可遲遲不見老王爺請她給郡主醫治,眾人對她的態便有些不好。
“都還愣著做什麼,冇聽到嗎?窗關得這麼嚴實,異味難以散出去,就算病得不重,早晚也會捂出問題來。”
寧染染冷眼掃過在內室伺候的婢女,語氣裡多了一絲淩厲。
“照姑娘說的做。”開口的是坐在床頭的一位老嬤嬤,此時正給床上的病人擦著汗,一臉憂心忡忡的模樣。
這屋中顯然以她為主,她一開口,立即有人照辦。
寧染染目不斜視地走上前,一眼掃到趙允兒蒼白的臉,頓時不敢相信地瞪大眼。
她竟不知道趙允兒就是昭陽郡主!
居然是她!
再見到她,六年前的記憶便不受控製地鋪天蓋地而來。如果當年不是她胡攪蠻纏,豈會有後來的那些是是非非。
此時的昭陽郡主已不似從前那樣囂張招搖有靈氣,她被病痛折磨的枯瘦如柴,麵色憔悴。
此時閉著著暈暈沉沉,難以安睡,嘴裡還溢出痛苦難受的呻-吟。
寧染染冷笑一聲,然後調頭就走。
“寧姑娘?”葉孤晨時時注意著裡麵的動靜,見她這麼快就出來了,猛地站了起來。
“世還是另請高明吧。”寧染染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準備走人。
“寧姑娘,允兒她如何了?”葉孤晨慌忙地攔住她。
“不知道,我冇看。”
冇看?葉孤晨被她冷冰冰的態弄得束手無策,他似乎冇有得罪她呀。
寧染染往外走了兩步,又轉過身來,“郡主的病,我不醫治,我師兄亦是如此。勞煩世不要再往鏡月穀跑了。”
此話一出,葉孤晨臉色大變。就連果郡王心中亦是一驚。
好大的口氣!
果郡王氣憤地說:“你不會醫治便說不會醫治!想不到鳳神醫名聲在外,也不是什麼人都能配得上是同門。”
這話,就是說她不配叫鳳若予一聲師兄羅?
寧染染冷哼一聲,不屑解釋,直接調頭。
“寧姑娘,等等。”葉孤晨立即閃身攔在她身前,急急問:“寧姑娘,可是府上哪裡做得不好?”
寧染染抿著不語,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見狀,葉孤晨幽幽歎了口氣,“允兒的病已經訪遍盛京名醫了,就連禦醫也束手無策。若寧姑娘能救她一命,我願意以性命相交。”
“晨兒你說什麼!簡直是胡鬨!”果郡王怒喝吼一聲,看向寧染染時眼裡迸射出滔天怒火,“寧姑娘的話真能代表鏡月穀,代表鳳神醫?”
“果郡王若不信,便隻管去找我鳳師兄就是,何必惱羞成怒。告辭!”
寧染染寒著臉,便往外走。
就在這時,一名仆人匆匆往闖了進來。
“老王爺,世,殿下來了。”
?寧染染腳下微微頓了頓,又無狀的繼續往前走。
“他來做什麼?”葉孤晨語氣不佳。
“葉世似乎不希望看到本殿下?”
此話一出,院外走進來一人。
此人身穿淺藍色的錦緞袍,袍的衣袖口和領口用金絲鏽著祥雲暗紋,腰間係著一根騰龍腰帶。
他身材挺拔高挑,腳蹬黑靴翩然而來,一對迷離的桃花眼,淺淺眯起。
?祁流雲?
寧染染已經不知不覺停下腳,祁流雲如今也成了。嗬,真是諷刺。
看樣,這些年她足不出戶,一心煉藥,消息已經閉塞了許多。
“這位姑娘是?”祁流雲顯然也已經注意到她了。
寧染染一身淡雅素白,麵上還戴著麵紗,想不引起注意都難。
“過的。”她收回視線,麵無表情繼續抬腿往外走。
“寧姑娘,彆走。”葉孤晨再次飛快將她攔住。
“寧姑娘……”祈流雲喃喃念著這個個字,麵上有些失神。
“想必我剛才已經把話說清楚了,趁著郡主還有氣息,貴府還是另請高明吧。”
“寧姑娘,你也知允兒的病情已經拖不得了。你是大夫,救死扶傷,解除病人病痛義不容辭呀。”
“誰規定大夫就一定要救死扶傷,解除病痛?”寧染染冷聲道。
“這……”葉孤晨遲疑了。
“再說了,鏡月穀的規矩葉世應當是知道的。”
“我……”
“什麼規矩?”祈流雲不知何時湊了上來。
“看病?先看心情!”寧染染掃了他一眼。
“什麼意思?”
“自去琢磨。”寧染染懶得理他,繞開葉孤晨繼續走。
祁流雲被打了臉竟也不惱,反而若有所思的看著她的背影。
姓寧,會醫術,會是她嗎?不,怎麼會,六年前她已經……思及此,祈流雲又是一陣失神。
“等一下!”久不開口的果郡王終於在寧染染即將一腳踏出此院時,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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