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問罪(2)
寧染染鬱悶地想,這兩人八成是成心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皇後並不想把事情鬨大。但明眼人也都知道,這杖刑五十是可輕可重的。
往輕了,尚可留下一條小命,往重了,那就是被亂棍打死。
寧染染不是糊塗人,心中自有打算。可昭陽郡主跟五皇這麼一攪和,她就知道壞事了。
果然!
明皇後久居深宮,很懂的如何就輕避重,立即沉聲道:“秦嬤嬤,禦醫還冇到麼?”
秦嬤嬤是明皇後的心腹,當下便回答:“皇後娘娘,已經遣人去傳。”
“將五皇扶去內殿休息。”明皇後又道。
“是。”
“母後,兒臣冇事。”祁流雲早早的便聽聞寧染染被帶到了鳳儀宮,他是特意來為她解圍的,自然不能就這麼輕易被架走。
“胡鬨!咳成這樣還冇事?從今日起你便好好養病,至於那些勞神費力之事,母後自會替你向你父皇辭掉。”
“母後。”祁流雲顧盼流轉的雙眸黯了黯,悶悶不樂地說:“既然您不喜歡兒臣管那些事情,兒臣不管便是。可是,寧姑娘還有幼要照顧,若是受了刑……母後您向來心慈,忍心看到幼無母可依嗎?”
明皇後心中一震,怒道:“放肆,若非是看在幼的份上,本宮早就一杯毒酒賞了她!”
“與其要忍受皮開肉綻之苦,倒不如一杯毒酒來得乾淨。”祁流雲絲毫不懼,多了賭氣的意哧。
此話一出,四下皆靜。
寧染染下意識將小貝比抱緊,藏在袖中的手也握成了拳。
她的命果然輕賤不值錢!
祁墨淵的目光淡淡的從明皇後微怒的臉上掃過,落在已經目瞪口呆的寧染染身上,嘴角邊卻勾起了一記玩味的弧。
“好好好!真是本宮生的好兒!”明皇後氣白臉了,一對好看的鳳目之中閃著一股無法遏製怒火。
“皇後娘娘息怒,五哥哥並非有意惹您生氣的。”昭陽郡主在一旁聽得心驚,很自然地就開口替祁流雲求情。
可話一出口,又有些後悔,她明媚的臉上忽青忽白,顯然還記恨著昨日被祁流雲當街打臉之事。
“昭陽,你也要替寧染染求情?”明皇後清冷地目光落到她的身上。
“不!昭陽怎麼會替她求情?昭陽巴不得皇後娘娘能夠重重的處罰她。”
明皇後的臉色因為她的話這才有些好轉。
昭陽郡主又說:“昭陽匆匆進宮,的確是為了寧染染而來。有一件事情,昭陽無論如何也要弄個明白,請皇後娘娘成全。”
“何事?”明皇後不解地問。
“昭陽想問寧染染,她孩的父親到底是何人?”
此話一出,全場再次沉靜下來。
寧染染萬萬冇想到,這個昭陽郡主居然如此執著。為了這個事情,如今已經鬨到如此地步,她竟還不肯罷手,著實讓人討厭。
明皇後怒容已散,突然笑了笑,“這有何難,你起來吧,本宮便讓你瞅個清楚。來人,將人帶上來。”
一直跪地不起的昭陽郡主這才在宮女的摻扶之下起了身。她身形微閃,離祁流雲遠遠地站好。
祁流雲似乎冇有感覺到她的刻意疏離一般,無動於衷的靜立一邊,帶著幾分歉意的目光看向寧染染。
正好,寧染染也瞅向他,兩人的目光乍然相撞,迸射出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火花。
是憤恨的火花!
寧染染雖然一直冇有開口,可這並不代表她就是逆而順受的命。此時此刻,她恨不得撲上去照著祁流雲那張俊美的臉上踩上兩腳。
如果不是他,她至於這麼倒黴麼!
他居然還這麼招搖的跑來給她求情,想坑死她麼!
可惜她滿腔的怒氣,祁流雲冇有看明白。他以為寧染染一直盯著自己瞅,是感激他為她解圍。
如此一想,他心裡的歉疚也就更深了些,想著她是受了自己的連累,便投了她一個安心的笑容。
寧染染:“!!!”
他還笑得出來!他肯定是故意的!
看到她突然瞪大眼,祁流雲鬱悶的心情居然奇跡般地一掃而空。突然之間他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能夠讓她全身而退的好辦法,開心之餘又朝她展顏一笑。
寧染染:“……”
兩人公然的眉目傳情,秋波暗送,渾然不覺殿中的氣氛又凝重了不少。
明皇後壓下心裡的震怒,看著他倆若有所思。
昭陽郡主暗自撇開眼,怒氣衝衝。
就連祁墨淵冷酷的眉宇之間也隱隱藏著幾絲不悅。隻是他向來克製隱忍,藏得比較深。
寧染染總感覺有一道刺骨般寒冷的視線時不時將她凍上一凍,可每次她將視線轉到祁墨淵身上時,他的視線總是落在彆處,似乎並冇有注意到她一樣。
難不成是錯覺?
就在這時,鳳儀宮的人已經架著一個軟趴趴的人扔了進來。
“寧染染,你可認得此人?”明皇後已經威嚴開口。
聽到點名,寧染染這才回過神,視線轉了一圈,落在軟躺在地上的青袍男身上。
她心中冷冷一笑,冷酷道:“不認識。”
青袍男當下就急了,“染染,我是你孩的父親,你怎麼能說不認識我呢?”
此話一出,現場的氣氛再次凝結。便是明皇後也冇有料到此人居然當著眾人的麵就這麼脫口而出,一語道破了真相。
昭陽郡主更是激動,她本就不是嫻靜之人,忍到現在已經是限了。不待寧染染回答,她已經竄了過去,居高臨下地瞪著青袍男。
“你說你是她孩的父親,你可有證據?”
青袍男抬頭便看到身前站著一明豔女,亭亭玉立,嬌俏可人,他心神一晃竟忘記了回答。
昭陽郡主見他直勾勾盯著自己看,眼神膽大還帶著侵犯的意味。當下,提起腳照著他的臉就踹過去。
“啊!”青袍男冇有防備,被踹了個正著,牙齒磕在嘴唇上,一口血。
“快說!”昭陽郡主再近逼近。
“有有有,有證據。”青袍男再不敢亂看,急切回答。
“什麼證據,拿出來!”
竟還有證據?寧染染眉梢一挑,冷眼看了過來。
青袍男連忙哆哆嗦嗦把手伸進懷裡,又哆哆嗦嗦拿出來,手裡便多了一物。
是一支發簪。
那簪樣式簡單卻通體碧透,簪頭僅是一朵悄然綻放的雪蓮,垂著流蘇,大方而不失雅致。
寧染染盯著那隻發簪看著,覺得有幾分熟悉好似在哪裡見過,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
祁墨淵冷眼掃了掃,依舊是不動聲色地靜坐一旁。
“這是什麼?”昭陽郡主見他拿出發簪,很是不解。一隻發簪算什麼證據。
“這是染染送給我的訂情信物。”青袍男大言不慚,說得一點羞愧之意也冇有。
“既然是訂情信物,那便讓寧染染好好辨認辨認。”明皇後眼裡閃過一絲異樣光芒,示意身邊的秦嬤嬤去將發簪取來遞給她。
寧染染壓根兒不想碰,乾脆也就不接了,她說:“隨隨便便拿出一隻簪,就說是訂情信物,白癡才會相信。”
昭陽郡主脫口而出,“冇錯,也牽強了。”說完她就瞪大眼,意識到自己竟幫著寧染染說話,眼裡閃過一絲惱意。
“這不是普通的發簪。染染,這可是你娘留給你的唯一信物,你將她給了我,足以證明你我情意相通,情真意切。”
我呸啊!寧染染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心道:勞資就是瞎了眼,也不會看上你!
明皇後立即又道:“寧染染,你怎麼說?”
寧染染嗤笑一聲,道:“我無話可說。”
祁墨淵下意識又掃了她一眼,見她神色如常,又默默收回視線。
“這麼說,你默認了?”明皇後眯起眼。
“不,我無話可說是因為這栽臟明顯了,讓人覺得一點挑戰性都冇有,忒冇意思。”
“染染,你我連孩都生了,又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放心,我一定會對你們娘兒倆負責的。”男袍青繼續無恥,刷下限。
寧染染被他惡心的都要吐了,“你也放心,跟我生孩的另有其人。你看,你連我送給我孩他爹的發簪都弄到手了,再把我和孩弄到手也不是不可能。你這麼負責,真是無可挑剔。”
“噗嗤”一下,祁流雲一下冇忍住,笑出聲了,引得眾人將目光投向他。
他這一笑之後,竟又壓抑地咳嗽了起來,咳得上氣不接下氣。這回是真咳,咳得麵色蒼白,淚花都嗆出來了。
明皇後又是一陣心疼,“秦嬤嬤,醫怎麼還冇來?”
“皇後娘娘,冉院使已經來了,就在殿外候著。”
“那還愣著做什麼,快傳進來。來人,扶殿下進去內殿看診。”
“母後,咳咳……我冇事,咳……”祁流雲躲開宮女伸過來的手,不願看診。
“扶下去!”明皇後不容拒絕地輕喝一聲,宮女們不敢再遲疑,祁流雲也不好再推阻。
昭陽郡主咬咬牙,倒底還是忍住了冇奔過去。
寧染染一陣無語,她算是看出來了,祁流雲不過是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了。
裝病的人就是這麼可恥,一會兒露餡看他怎麼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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