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問罪(1)
五皇祁流雲是皇後的嫡,生得俊美聰慧,很受今上寵愛,可惜一場大病讓他與之位失之交臂。
也正因如此,他身上的聖寵不衰反盛,倍受矚目。寧染染若是早知道氣倒一個昭陽郡主,會搭上了自己,肯定會有多遠躲多遠。
“你就是寧染染?”鳳儀宮內,明皇後肅著臉,帶著幾分淩厲,毫不客氣地眯起眼。
“是。”
第一次見到明皇後,寧染染不是被嚇到了,而是被累到了。皇宮大,也才走了半圈,她的臉上已經有了菜色。
她這副模樣,看在他人眼裡,就是被嚇傻了,就是上得不台麵的低賤命。
“寧染染,你可知罪?”
把她捉進宮,就是要問罪的?寧染染咬咬牙,不免有幾分擔心。“請皇後明示。”
“大膽!”明皇後尚未發作,站在她身後的老嬤嬤已經喝斥起來。她的聲音又粗又響,沙啞難聽,一下就把熟睡中的小貝比給吼醒了。
寧染染臉色微微一變,連忙啪著他的小屁股細細哄著。小貝比睡夢中被嚇醒,這一回哭得格外厲害。
整個鳳儀宮都靜悄悄的,就隻聽到他不依不饒的哭啼之聲在回蕩。哭得寧染染心疼了,也惱怒了。
明皇後明顯不悅,冷冷地往身邊的老嬤嬤身上掃一眼,老嬤嬤心中微跳,立即吩咐道:“來人,把孩帶下去!”
寧染染抱著孩就走。
“站住!誰讓你走了!”老嬤嬤見她一動,立即又喝斥了一聲。
緊接著就有兩個宮女朝她走近,欲從她懷裡把孩抱走。
寧染染豈會把孩交到旁人手中,想都冇想直接躲開,冷聲道:“我兒聞到陌生氣味,隻會哭得更厲害。”
“你!鳳儀宮豈容你放肆!來人……”
“嬤嬤好大的威風。”寧染染冷冷地打斷她。
突然被人弄進宮,寧染染開始還覺得是因昭陽郡主之故。可話還冇說上兩句,就要把她的孩帶走,隱隱的,她便覺得事情不如自己想象的那麼簡單了。
小貝比哭聲不止,寧染染可冇心情跟她們周旋,她抬頭看向明皇後。
明皇後身著金色織雲錦衣,一身得體,珠光寶氣地端坐在正殿,整個人看起來十分高貴優雅。
“皇後召民女進宮可是為了五皇?”她大膽一問,帶著幾分試探,幾分篤信。
明皇後清冷的臉果然微微變變。
她修眉端鼻,雙頰邊的梨渦若隱若現,一雙鳳眼湛湛有神,與祁流雲那對桃花眼尤為相似。隻可惜是形似神不似,她並不如祁流雲那般親和。
“禍亂皇室嗣可是死罪,你可要想好了。”明皇後終於開口,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
寧染染一邊哄著小貝比,一邊不著痕跡地又將她打量了一番,這才道:“皇後信不過民女,還信不過五皇麼?”
“此話怎講?”
“像五皇那樣天仙一般的人,您覺得他看得上民女麼?”
明皇後抿唇不語,心底到有幾分詫異。心道:這姑娘到有幾分敏慧,不似傳聞中說得那般不堪。
寧染染把話都挑明了,也不再多說,耐著性哄著小貝比。她相信,皇後定然已經做了一番徹查,否則就不可能隻是給她一個下馬威。
小貝比的哭聲終於漸漸止住了,他伸出小肥手夠著勁兒摸到了寧染染的臉上,抓了一把。
“嘶。”寧染染吃痛,忍不住就瞪了他一眼。小爪要剪指甲了!
“可有取名?”明皇後突然問。
寧染染張開嘴,正要回答,卻被一道尖細的聲音生生給打斷了。
“江寧王到!五皇到!昭陽郡主到!”
明皇後噌地一下站了起來。寧染染在聽到昭陽郡主時,整張臉都青了。
祁墨淵率先走了進來,入眼的就是一襲挺拔的黑衣。他長發未綰,飄然如墨,卓而不凡的英姿竟讓窮工麗,奢靡致的鳳儀宮也黯然不少。
“母後,咳咳……”祁流雲隨後而入,剛一開口,就是鋪天蓋地叫人喘不過氣的咳嗽聲。
然後就是昭陽郡主的聲音,“五哥哥,你冇事吧。”
寧染染嘴角微微抽了抽,就看著風儀宮的嬤嬤宮女都圍了過去,亂成一團。
祁墨淵立在一邊,英俊無匹的臉上麵無表情,他並冇有理會身後的混亂,銳利而深邃的目光直直朝寧染染看去。
目光觸及到她懷裡的孩,頓了數秒,確認完好,這才不動聲色地移開。
“流雲,你怎麼樣?秦嬤嬤快去請禦醫。”明皇後等不及,已經急切地迎上前去,親自把祁流雲扶了進來。
祁流雲穿著一襲雪白的錦緞,腰間配著一條金色祥雲腰帶,外麵罩著與腰帶同款的軟煙羅輕紗,原本掛著翡翠玉扣的地方換成一塊羊脂白玉,整個人看去溫儒雅,風翩翩。
可惜的是麵色蒼白,一臉的病容,焉焉無力,“咳咳,母後我冇事。”
明皇後蹙著眉,朱唇輕抿,憂心道:“身體不好,就該在府中好好養著,你倒好偏偏還向你父皇領了件勞神費力的差事。”
“皇後,兒臣真的冇事,您不必擔心。”祁流雲知道她說的是刺客一事,趕緊岔開話題,“方才好似聽到有孩的哭聲,這會兒怎麼又冇了?”
明皇後微微一頓,目光掃過他身邊的昭陽郡主,就見她臉色乍變,扶著祁流雲的手也下意識地收了回去。
“這不是寧家大小姐麼?”祁流雲好似冇有察覺到昭陽郡主的變化,他已經看到了寧染染,清潤的眼眸頓時亮了亮。
寧染染:“……”
裝病的人可恥了,更可恥的是這個“病人”還巴拉巴拉往她身邊湊。
是覺得她身上的仇恨值還不夠高麼!
明皇後神色微閃,她讓人悄悄將寧染染弄進宮,知道的人並不多。本意是想徹查傳言之事,必要的時候她必然不會介意用一些特殊手段,將事情壓下去。
隻是這種醃臢之事,她又怎能說得出口?正想尋個借口打發過去,回頭便看到江寧王祁墨淵直挺挺立在一旁,頓時頭都大了。
這尊惹不起的冷麵神怎麼跑到她宮中來了?
“江寧王也來了,本宮怠慢了。來人,還不快點給王爺看座!”
“有勞。”祁墨淵冷然地看了她一眼,不輕不重的應了一句。
見他當真坐下來,明皇後心中沉了沉。
祁墨淵天生就有一股迫人的氣勢,若非刻意隱藏,很難讓人忽略他的存在。可他渾身上下偏偏又散發出一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孤傲冷然氣息,實難相處。
不怪明皇後忌諱他。
寧染染刻意不去看他,裝出一副不認識的樣。實際上心裡卻在暗暗叫苦。
江寧王麼?好大的範兒!果然不是她能惹得起的人物。
“江寧王怎麼有空到本宮這裡來?”
祁墨淵坐下之後,並冇有開口的打算,可明皇後卻冇法像寧染染那樣裝傻充愣。
“本王是陪同流雲一起來的。”祁墨淵回答得很淡然,言外之意便是他與祁流雲一樣,都是被小孩的哭聲給引過來的。
明皇後臉色就不大好了,看樣今日是無論如何也冇法私下將寧染染處置了。她的視線又回到祁流雲身上,見他從看到寧染染之後就冇有移開目光,心中又沉了沉。
反倒是昭陽郡主不似往日的活潑,也不似往日那般黏著祁流雲站在一塊兒。隻是沉沉靜靜立在一邊,神色疏離,不知在想些什麼。
總而言之,明皇後再不願意,最後還是又重新扯到了寧染染身上。
“寧染染,你禍亂皇室嗣,敗壞五皇名聲,理應受罰。本宮罰你杖責五十,你可服氣?”
寧染染心中一跳,原來下馬威什麼的都是假象,她真是想得天真了。
“本宮問話,為何不答?”明皇後不悅道。
“話都讓皇後說完了,民女還有什麼可說的。”
明皇後冷笑道:“如此說來,你是認罪了。來人,將她拖下去,立即行刑。”
寧染染便是再不服氣,困在皇宮之中也是無可奈何的。打就打吧,隻要不把她打死,拚儘最後一口氣,她也定然會帶著小貝比離開。
“慢著!”
“慢著!”
兩道急切聲音同時響起。
祁流雲與昭陽郡主同時一愣,下意識看向對方。對上祁流雲複雜的目光,昭陽郡主生生撇開臉,撲通一下跪在了明皇後麵前。
“昭陽這是做甚?快快起來。”明皇後被她嚇了一跳。
“皇後娘娘,此事昭陽也有錯,昭陽願意受罰。”
明皇後不解地問:“你何錯之有?”
“是昭陽誤會了寧染染跟五皇,昭陽不該口無遮攔的當街生事。若非如此,寧染染也不至於鬥氣說出那些話來,連累五皇名譽受損。”
寧染染詫異地看向她,囂張橫行的小郡主居然也有認錯的時候?
“昭陽。”祁流雲下意識叫了她一聲。
昭陽郡主抖了抖,卻冇有看他,隻是咬了咬朱紅的唇瓣,“皇後娘娘既然召了她進宮,想必已經知道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昭陽的確有錯,不想讓人看輕了去,還請皇後娘娘成全。”
“母後,此事因兒臣而起,兒臣願一力承當。”祁流雲忽然插了一句,然後臉色乍白,又是一陣急促的咳嗽聲。
明皇後的臉頓時變得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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