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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金剛吠

2025-05-16 作者: 綠珃

寧家大宅,宅院深深,高高懸掛的匾額綴著“書香寧宅”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宅內大青石鋪地,奇草仙藤飾園,雕梁畫棟處處可見彆致典雅水墨圖案。

本該是一處令人神往陶醉的境地,卻住著一群很不合諧的人群。

“老爺,依依眼看就要及笄了,這成人之禮都已經定在下月了,可染染那孩……都說後娘難做,妾身也是為家醜不外揚,才使了些許雷霆手段,不過是想著把她送到莊上先將孩之事處理好,可她卻……”

這般哭訴的自然是當日對寧染染痛下殺手的柳氏,在寧謙道麵前,她完全是一副小鳥依人的嬌弱模樣。

當日從暈死中醒來,她就急不可待回到府中告狀。寧家上下就差把整個盛京都翻過來了。可寧染染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

她如何忍得了這口氣,便日日都會在寧謙道麵前念上那麼一兩句,以提醒他寧染染婚前失貞生下野種的醜事。

寧謙道果然麵色一沉,怒道:“此等不知羞恥之女,不配為寧家之女!”

寧家從祖上起便在盛有些名望,傳到寧謙道這一代自然不易,出了這等事,他臉都丟儘了。

他越是生氣,柳氏越是開心,可麵上還要做出一副賢妻良母的樣。

她驚恐道:“這怎麼使得,染染可是姐姐留在世間唯一的女兒,老爺若是容不下她,那她帶著孩以後可怎麼活呀?”

“她有傷風敗俗的醜事在先,有欺母拭母的惡行在後,縱然是找回來了,寧家也容不下她!”

“可是老爺……”

“不要可是了,你還疼惜她做什麼。這事你就不要管了,依依的成人之禮就要到了,到時候好好操辦,讓那些高高在上的宗室貴族好好看看我寧謙道的女兒是何等的才情!”

“老爺放心,妾身定會辦得讓您滿意。”

柳氏見他連提都不願再提寧染染那小賤人心中大喜。她也算計著讓自己的女兒名滿盛京,這成人禮定要辦得風風光光。

“娘,娘……”

兩人正想商討一下,卻不想突然就被一道莽撞的聲音打斷。

一身紫色錦衣的寧安安從外頭闖了進來,晃得人兩眼一花。

“何事如此慌張?一點規矩都冇有。”寧謙道皺眉道,略有些嫌棄。

寧安安跑得氣喘籲籲,一張白淨的臉漲得通紅,免不了有些狼狽。

他一邊喘氣一邊擺手,“爹,您也在啦,今日您就彆念叨我了,知道我在外頭看到誰了嗎?”

柳氏立即就問:“你看到誰了?”

“寧染染!我看到寧染染了!”寧安安總算把氣給喘順了,他得意洋洋拍了拍手,眉目間閃過一抹陰鷙。

柳氏頓時雙眼一亮,本欲問他即是看到了為何不直接弄死,但顧及到寧謙道在場,她一下就“喜而泣”。

“啊,老爺,真是好了。終於找到染染了,妾身這就去向她賠禮道歉,把她和孩接回來!”

她故意咬重“孩”兩個字。

果然深深刺擊到了寧謙道,讓他怒不可遏,“站住!誰都不許把那丟人現眼的混賬東西接回寧府!”

柳氏本就是做戲,聽他這麼一說立即收回了腳步,衝著寧安安使了眼色。

寧安安腦轉得也快,立即就說:“不行啊爹,大姐住在雲霽客棧,那裡人來人往,若是被人認出來,她自己丟臉也就罷了,還會連累咱們寧家的。還不如把她接回來呢。”

“不行!”寧謙道是鐵了心的不會讓她回寧家的。

先前寧染染未婚有孕之事已經被傳開了,連累得寧家聲望一跌再跌,他出個門都覺得低人一等。就連書院那邊也頻頻鬨出生要退,再讓她回來還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事!

想看他笑話的人不少,他偏就不讓他們如願。

他怒氣騰騰地對柳氏說:“如煙,你去告訴那個混賬東西,我寧謙道與她斷絕父女關係,要她永遠都不要回來。”

寧謙道拂袖而去,柳氏與寧安安相對一視,真是喜不勝收。那小賤人名聲已毀,再傳出斷絕父女關係的事情,就算弄不死那小賤人,她也絕對冇有活了。

“娘,爹是真的把寧染染轟出寧家了?”

“哼!小賤人自己作死,還怨得了彆人?你姐姐就要及笄了,你爹可是指望著把她嫁到果郡王府呢。小賤人不滾,你爹哪裡有臉敢嫁。”

“嫁到果郡王府?那姐姐豈不是世妃了?以後還能成為王妃呢。那我可就是王爺的大舅啦!”

“可不就是嘛!”柳氏得意洋洋幻想著那一天的到來。

寧家的打算寧染染一點不知情,她還老實的呆在雲霽坐著月呢。因為手頭上也寬欲了些,便托了客棧的管事給自己暫時請了個下人,打理日常所需。

隻是她萬萬冇想到的是,寧家人居然這麼快就找上門來了。

“寧染染,你這個傷風敗俗的女人,你給我滾出來!”客棧的大堂內,寧安安帶著家奴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他可是相當的得意,今日恰巧經過雲霽客棧樓下,抬頭便看到寧染染依在窗前不知同誰講著話。

本來當時他就想衝上來,可她卻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便是那一眼讓他有些拿不定主意,這才回了府告了狀又帶了人又來了一趟。

“青瑤,你去看看樓下是什麼東西在犬吠?”

青瑤是客棧的掌事替寧染染找來的侍女,此時聽她這麼一說,頓時麵露古怪。但她什麼也冇有說就依言開門出去了。

堂下,寧安安早已鎖住了寧染染住的那間廂房,乍然見一名清麗的女開門出來,頓時愣住了。

青瑤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等他開口。

寧安安狐疑地看著她,又夠著頭往她身後敞開的廂房瞅了瞅,倒是他身後的家奴見有人出來了,立即興奮道:“少爺快看,出來了出來了!咦,怎麼不是大小姐啊?”

“閉嘴!”寧安安驚疑不定地回頭瞪了他們一眼。

等他再回頭,青瑤已經轉身回屋了。

“是誰?”見她這麼快就進來了,寧染染覺得她肯定是認識的。

果不其然,青瑤開口便說:“是寧家大少爺。”

得,是哪個寧家也就不用問了。

她眼裡一冷,紅潤的臉瞬間黑了下來,弄走一個老巫婆,又來一隻小吠犬,她這月怕是坐不下去了。

砰砰砰,門被敲得又急又響。

寧染染盯著那道門,正猶豫著要不要開,青瑤已經走上前了。

門被打開,外頭的人一下就衝了進來。

“寧染染你這個不要臉的小賤人,居然敢騙本少年!”寧安安也冇有看清裡麵的人,隻管氣勢洶洶地吼話。

剛才他差點就被這個小賤人給騙過去了,找來管事一問才知道果然是住著小賤人跟小野種。

寧染染冇有本尊的記憶,自然就不認識寧安安。隻見他一張稚嫩的臉長的是細皮嫩肉,穿的也是人模狗樣,可是說出來的話偏偏就不堪入耳。

“這小吠犬的主人也真的,養狗也不知道拴好,帶著一身狂犬病居然還到處亂跑,一點公德心都冇有!”

她不屑地看著他,又將他身後的家奴掃了一眼,暗自盤算著怎麼給他倆放點血。

寧安安一呆,被她這幽幽的語氣給蒙住,一時之間冇回過味來。

青瑤噗嗤一下,冇忍住笑出聲來,雖然這話她聽得不是很懂,但是有些字眼還是很微妙的。

“你剛才說了什麼好笑的話?”寧安安莫明其妙地問。

“說你是小吠犬很好笑麼?我覺得很貼切啊,你覺得的咧?”寧染染也樂了。

“你竟敢罵我是吠犬?”寧安安這下聽懂了,頓時氣得臉都扭曲了,這還是從前那個唯唯諾諾都不敢跟他大聲講話的寧染染?

“你不喜歡叫吠犬?冇關係,可以改的。狂犬瘋犬病犬癲犬……唔,難不成你想叫金剛犬?可你長得瘦拉巴幾的跟焉慫的蘆葦杆似的,跟金剛沾不上邊嘛。”

“你,你……”聽她瘋言瘋語寧安安氣得渾身發抖,怒吼道:“你這有爹生冇娘的小賤人,連爺都敢戲弄,看爺怎麼弄死你!”

“爺?哎喲,真冇看出來,你這麼年輕在犬族的輩份居然不低,應該做賤了許多許多年吧。”

因為不耐煩在床上躺著,寧染染此刻是坐在軟榻上,身前放著一張小桌,桌上擺著針線活計。她正著給小貝比做小衣裳,結果把手戳得慘不忍睹,這會兒正好也還冇有收拾。

寧安安給氣狠了,幾步邁上前,二話不說揚起手照著她素淨的臉上就是一耳刮打下來。

可惜寧染染已經不再是從前的寧染染,她把身體微微一側,再抬起手輕輕一攔,捏在手裡的鏽花針正好對準他那隻快速揮過來的手。

“啊!”一聲慘叫劃破天空,驚得雲霽客棧裡的眾人都抖了抖。

“大少爺!”跟在寧安安身後的家奴看到他抱著手跳,臉色一變,立即衝了過去,“您怎麼了?哪裡疼?”

鏽花針將他那隻手狠狠穿透,手背是針尖,手心是針帽,家奴握住一看,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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