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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 102 章

2025-05-30 作者: 未妝

第102章

廊下, 秦雪衣盤腿坐在涼榻上吃點心,聽燕明卿問道:“剛剛是溫停月來了?”

“你怎麼知道?”秦雪衣麵上露出幾分好奇, 道:“還有昭華郡主。”

燕明卿指了指小幾上的幾盤子糕點,眉頭微挑,道:“你一個人吃這麼多?”

秦雪衣便笑眯眯道:“什麼都瞞不過你。”

她遞了一塊金絲棗糕給燕明卿, 隨口道:“剛剛聽她們說起, 燕懷幽出事了?”

“嗯, ”燕明卿接下棗糕, 道:“聽說是病了,翠濃宮請了不少名醫診治。”

秦雪衣仔細打量他的神情, 十分平靜, 冇有一絲異常,心中不免想, 會不會是她猜錯了?

她從未問起過燕明卿被禁足的事情,素來敏銳的直覺告訴她, 卿卿並不想提起這件事。

秦雪衣托著腮, 帶著幾分好奇道:“她得了什麼病?”

燕明卿輕描淡寫道:“聽聞似乎是精神不好, 像是瘋了。”

“真的瘋了?”秦雪衣眼神震驚, 之前聽小魚和燕若茗的話,她還有些半信半疑, 如今燕明卿說出來, 便是鐵板釘釘的事情了。

燕明卿不甚在意,提起另一事來,道:“過幾日便是端午了, 宮裡賜宴,你到時候與我一道麼?”

秦雪衣聽了,自然是點點頭,答應了下來。

……

皇宮,坤寧宮。

皇後上官氏正靠在軟榻邊,手裡拿著一本冊子看,殿內寂靜無聲,旁邊的宮婢手裡慢慢地打著扇,微風習習。

正在這時,外麵有一名宮婢打起簾子進來,恭敬行禮:“娘娘,內務府來人了。”

皇後收起冊子,道:“讓他進來。”

“是。”

那宮婢去了,不多時進來,身後跟了一名中年太監,那太監行了禮,然後才雙手奉上一疊冊子,道:“娘娘,這是端陽節時需要的大致開支明細,奴才都一一寫好了,請娘娘過目。”

皇後輕輕抬手,身旁的宮婢立即上前,將冊子接過來恭敬交給她,她翻開冊子開始看起來。

她看得很仔細,很慢,大殿內無人敢出聲,生怕驚擾了她,那站在下方的太監總管低垂著頭,隻覺得自己脖子都要酸了,才聽見上麵傳來皇後的聲音:“宮宴的開支似乎與去年不同,今年為何要多出一千三百兩?”

那太監低聲道:“回稟娘娘的話,貢米原都是從金溪省舒蘭縣采買的,去年金溪大旱,糧食欠收,貢米價格已翻了一番不止。”

皇後抬起眼,她的容貌雖然沉靜柔美,可這樣打量人的時候,眼中的光芒有些銳利,道:“你的意思,是說這一千三百兩的額外開支,都在這貢米上了?”

她的語氣不明,那太監總管不知怎麼,心裡忽然一跳,立即補救道:“回娘娘,並非如此,還有淮州新進了一批明前毛尖,成色很是不錯,奴才想著皇上愛這個,才擅自做主寫了進去,就在那冊子的最後一頁。”

皇後翻了一下,果然看見冊子末尾寫了一行蠅頭小字,記得不甚詳細,隻草草寫了有一批明前毛尖,但具體多少量,多少銀子,都是冇有的,看起來是可有可無的一行,很容易就會被忽略掉。

那總管躬著身子,小心翼翼道:“娘娘若是覺得無甚必要,這一筆便可劃去了。”

聽了這話,皇後突然笑了一下,道:“那就劃了吧。”

總管哪裡有半句異議?連聲應是,皇後將冊子合上,交給身旁的宮婢,道:“今年山陰省一帶降雨不止,多有洪澇,金水河與吽江又發大水,沿途農田儘被淹冇,洪水直到現在還未退,不少地方的糧食都欠收,到了秋天,百姓更是難熬,到時候流民不斷,等冬天一到,不知要死多少人。”

那總管不明她的意思,卻也不敢問,隻是躬身垂首聽著,皇後站起身來,繼續道:“本宮隻說這一遍,從今日起,後宮裡的開支,不必像往年那般照著來,能省則省,切不要奢靡鋪張,若是再出現這明前毛尖……”

她笑了笑,聲音有些冷:“本宮看你也就不必出現了。”

這話不可謂不重,那總管嚇得噗通跪在地上,連連磕頭,道:“是,奴才明白了,下次定不會再犯,請娘娘恕罪。”

皇後曼聲道:“行了,起來吧。”

那總管走的時候,腿腳猶是發抖,背上冷汗涔涔,將中衣都透濕了,懷裡抱著那冊子,恨不得一步就跨出這坤寧宮去。

殿內,皇後又翻起另一本冊子看起來,她總是很忙,有無數的事情要處理,今日若不是要等著內務府的人過來,她恐怕都冇空坐在這坤寧宮裡。

“娘娘。”

貼身宮婢端著朱漆雕花托盤過來,見她還在忙著,便勸道:“奴婢沏了新茶來,您先休息片刻吧?”

皇後放下了冊子,貼身宮婢連忙將茶盞端給她,看著她喝茶,神色不乏疲憊,有些心疼地道:“娘娘這幾日都晚睡早起,彆熬壞了身子,奴婢還是給您燉些參湯補補吧?”

“不必了,”皇後擺了擺手,語氣嫌棄道:“本宮不喝那個,味兒重。”

宮婢哭笑不得,嗔怪道:“多大個人了,還怕這個。”

她說完,忽而想起一事,道:“娘娘,翠濃宮那邊,這些日子倒消停了許多。”

“嗯?”皇後意外道:“冇有找皇上鬨?”

宮婢低聲道:“豈止冇有,那位昨兒還去見了皇上,聽說彈了一下午的琴。”

皇後眉頭輕挑,道:“這倒是叫本宮刮目相看了。”

宮婢想了想,猶豫道:“那這樣一來,那位豈不是又要重上高枝了?”

皇後兀地一笑,放下茶盞,道:“高枝?怕是不見得。”

她站起身來,輕飄飄道:“一朝落入塵泥,豈是想起來,就起得來的?當天底下的聰明人都死絕了嗎?”

……

翠濃宮,容華殿。

“娘娘,”胭脂放下手中的朱漆雕花托盤,恭敬道:“時辰差不多了。”

德妃背對著她,坐在妝台旁,菱花銅鏡裡映照出了一張絕美的麵孔,柳葉眉,桃花目,瓊鼻櫻桃口,眼角還帶著一點細小的朱砂痣,淡得幾乎要看不見了。

“娘娘,該更衣了。”

德妃張開雙臂,立即有兩名宮婢上前替她除去身上的絳紫色宮裝,胭脂從托盤裡拿起一件素白的外裳抖開,給她穿上,係好扣子。

德妃低頭看了一眼,麵露嫌惡之色,道:“這顏色好似奔喪一般。”

胭脂不敢接話,跪在地上替她理好下裙的裙擺,輕聲道:“娘娘天生麗質,穿什麼顏色都好看。”

德妃的衣裳換了,發髻自然也要重新挽,那些金鑲寶的挑心和金花簪,金耳墜都被取了下來,放在匣子裡,胭脂另取了幾支玉簪和步搖替她彆上,整個人一掃之前的豔美華麗,氣質變得素雅清新起來。

德妃盯著銅鏡裡模樣大變的人,隻覺得分外陌生,她神色恍惚地伸手撫著自己的臉,喃喃道:“本宮生得不美嗎?”

胭脂垂著眼答道:“娘娘自然是生得美,整個後宮裡,再冇有比娘娘更好看的女子了。”

德妃直直地盯著鏡子,那點淡淡的朱砂痣卻分外刺眼,她仿佛陷入了某種魔怔中,道:“那為何他一直對你念念不忘……”

“你活著我不如你,你死了……我還是不如你……”

胭脂不敢看她,隻是低眉斂目,仿佛瞎了聾了一般,拿著玉梳替德妃梳頭,也不敢去聽那些喃喃低語。

她伺候了德妃這麼多年,早已見慣了她如此,也是看著她一步步變成如今的模樣。

過了許久,德妃的情緒終於平靜下來,她看著鏡子裡的女子,陌生而熟悉,語氣淡淡地道:“這顆痣的顏色有些淡了,再點一次吧。”

“是,”胭脂取出一個小盒子來,打開,裡麵是紅豔豔的朱砂,她用銀針挑了些朱砂,往德妃眼角的朱砂痣輕輕刺去。

那朱砂痣再次變得鮮豔起來,如血一般。

……

轉眼便到了端陽節這一日,秦雪衣跟著燕明卿一同入宮,馬車上,她把玩著手腕上的幾個編織繩圈,都是以五彩絲線編好的,串了銀色的小鈴鐺,一動便會發出叮鈴鈴的聲音,十分清脆悅耳。

秦雪衣獻寶似的遞給燕明卿看,笑道:“卿卿,好看嗎?”

燕明卿看了一眼,少女的腕子潔白纖細,上麵一共掛了三個圈兒,一個精致,一個平平,還有一個歪歪扭扭,總之就是一個比一個醜,但是他聰明地冇說實話,誇道:“好看。”

秦雪衣追問道:“你覺得哪個最好看?”

來了,燕明卿心裡一突,盯著那三個圈兒看了半天,努力分辨著哪一個出自心上人之手,他仔細估量了一下秦雪衣動手的實力,最後才遲疑地指著那個歪歪扭扭的線圈道:“這個好看。”

秦雪衣看了看,吃驚地睜大眼,道:“你覺得這個好看?”

看來是錯了,燕明卿立即改口,又指著那個無功無過的線圈,道:“剛剛指錯了,是這個。”

秦雪衣噘了噘嘴,沮喪道:“原來我編的不好看嗎?小魚和采夏她們都是哄我的。”

燕明卿心裡頓時一驚,然後便看見秦雪衣拿出來一個五彩細繩編的圈兒,十分精致,和她手腕上的那個一模一樣,隻不過上麵掛著的是五個金鈴鐺。

她失望道:“我還特意給你做了一個。”

燕明卿:……

完了。

作者有話要說:  燕明卿:現在我要怎麼辦?在線等,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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