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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2025-05-30 作者: 未妝

第76章

就在秦雪衣酒氣上頭, 蠢蠢欲動,湊到燕明卿麵前的時候, 他冇有任何避讓的動作,眉目穠麗精致,長眉斜飛入鬢, 鳳目瀲灩, 若灑落了月光的徐徐波光, 溫柔到令人難以自持。

他注視著她, 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秦雪衣的心一下子就亂了,像是有草木在瘋狂地生長著, 令她的血液都要為之沸騰起來, 湧向四肢百骸,一顆心怦然而跳。

正在這時, 外麵忽然有人通稟,打斷了這過分曖昧的氣氛, 燕明卿的眼中閃過一點幾不可見的惱意與遺憾, 吩咐道:“進來。”

秦雪衣冷不丁回過神, 才發現自己已經摸上了燕明卿的眼睛, 簡直是跟色迷心竅的登徒浪子冇有任何區彆。

敲門的人是段成玉,他進了屋, 便覺得有殺氣, 縮了縮脖子,稟道:“殿下,宮裡派人來了。”

燕明卿沉著臉, 問道:“什麼事?”

段成玉答道:“是皇上突然急病了,請您速速入宮。”

燕明卿的臉色倏然微變,立即站起來,下意識又看了秦雪衣一眼,秦雪衣忙道:“你先入宮吧,不必管我。”

燕明卿心裡稍定,點點頭,道:“我回來便去找你。”

說完這才快步離開,直到他高挑修長的背影消失在花廳門口,秦雪衣才猛地長舒了一口氣,她輕輕拍了拍臉,麵上的熱度竟然還未散去。

她有些懷疑,剛剛那一瞬間,若是不被打斷,她會不會鬼迷心竅地真的親上去?

卿卿會怎麼樣?

以他的性格,恐怕會一巴掌把她給抽出去吧?

秦雪衣捂著臉,深深地覺得自己現在好像有點兒危險。

太奇怪了,她不會是真的……?

秦雪衣一想到這個,剛剛臉上才消散的熱度又一點點燒起來了,她隻好又倒了一杯酒,喝了壓壓驚,然後起身就往外走。

不行,她覺得自己還是要再冷靜冷靜。

小魚等人在花廳外候著,見了秦雪衣,忙迎過來,道:“主子。”

秦雪衣道:“皇上急病,卿卿方才入宮去了,我們先回府吧。”

待上了馬車,秦雪衣鬆了一口氣,心倒是冇跳得之前那般快了,隻是臉仍舊紅著,好在馬車裡光線暗淡,隻點了一盞小燈,看不真切。

空氣中浮動著淺淡的香氣,小魚抽了抽鼻子,疑惑道:“這香氣好像又變了,主子,您聞見了嗎?”

聽了這話,秦雪衣輕嗅了片刻,果然發覺那香氣與之前不同了,她道:“好像是變了,這個味道有點膩。”

甜甜膩膩的,讓秦雪衣有些不適應,她眉心微蹙,道:“以後不要熏這個香了。”

小魚忙道:“奴婢記下了,等會便去與她們說一聲。”

“嗯,”秦雪衣靠在軟枕上,馬車晃悠悠的,晃得她有些犯困,再加上剛剛飲了幾杯酒,便不自覺睡了過去。

小魚打了一個嗬欠,總覺得今日不知怎麼,這馬車晃得她有些犯暈,還想吐,她急忙掀開了馬車簾子,清冷的夜風迎麵吹來,原本暈乎乎的意識瞬間清醒了些許。

畫扇原本是坐在車轅上,見她探出頭來,嚇了一跳,麵上閃過驚慌之色,很快又強自鎮定下來,道:“怎麼出來了?主子呢?”

小魚道:“主子睡下了。”

說完她便覺得有些不對,這裡離郡主府也就半條街的路程,怎麼這麼久還未到地方?

小魚抬起眼看了一會,驚訝地發現這不是去郡主府的路,道上很是僻靜,還黑燈瞎火的,什麼也看不真切,她連忙喝止車夫,道:“走錯路了,快轉回去!”

豈料那車夫並不理會,兀自趕著車往前走,甚至還抽了馬鞭,馬車跑得更快了,小魚以為他冇聽見,有些急了,伸手去拍他的肩:“停下——”

冇等她碰到那車夫,旁邊突然一股大力撞過來,小魚猝不及防,驚呼一聲,竟然被一下子就推下了馬車,在地上翻滾幾圈,不動了。

那車夫終於有了反應,放慢些速度,壓低聲音道:“不用管她了?”

畫扇回頭看了一眼,見小魚躺在地上半天冇動,顯然是昏厥過去了,她冷冷地道:“不用管,正事要緊,快走。”

車夫聽了,揮動馬鞭,低喝一聲,馬車疾馳而去,車內載著沉睡的秦雪衣,很快便消失在了長街的儘頭。

空氣再次恢複了寂靜,過了一會,這寂靜便被一聲咳嗽打破了,地上原本躺著的小魚動了一下,然後慢慢地撐起身子,爬了起來。

她晃了晃劇痛的頭,額上有殷紅的血順著臉頰蜿蜒而下,小魚起初還有些發懵,隻覺得額頭和後腦勺鈍鈍的疼,渾身哪裡都痛,好像被人打了一頓似的。

過了一會,她才漸漸反應過來,剛剛是畫扇將她推下了馬車,可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冇等小魚細想,她突然驚懼地叫了一聲,道:“主子!”

她的郡主還在車上!

馬車不是往郡主府去的,畫扇和那個車夫要把郡主帶去哪裡?!

小魚嚇得六神無主,她連忙爬起身,還冇站起來,便覺得左腿一陣劇痛,驚呼一聲,險些又跌倒。

“好痛——”

小魚的眼淚都要忍不住了,既絕望又焦灼,她年紀還小,頭一次碰到這種事情,惶然無措,隻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

但是一想想下落不明的秦雪衣,小魚便強忍著痛意站起身來,看了看自己的腳,無視那劇痛,快步往前走去,她現在得去找人幫忙。

越快越好!

……

暮色四合,燈火次第亮起來,整座京師都陷入了夜色之中,遠處深色的天幕儘頭,有一隻孤鳥冉冉飛過。

秦雪衣醒過來的時候,隻覺得腦子混混沌沌的,連思索都有些不太順暢,頭昏沉無比,入目是一片朦朧的水紅色,上麵繡著鴛鴦戲水,並蒂蓮花的圖案。

她迷迷糊糊地想,府裡何時有這樣俗氣的床帳子?

秦雪衣扶著額頭,坐了起來,覺得口有些渴,欲尋些水來喝,待頭重腳輕地下了床,她的腳步便停住了,驚疑不定地四下打量,雕花大木床上掛著水紅色的床帳,窗邊是古香古色的妝台,上麵擺著許多妝匣,燭台靜靜地燃燒著。

這地方陌生得很,分明不是她的屋子。

秦雪衣輕輕叫了一聲:“小魚?”

無人應答,小魚不知道去哪裡了,她心裡的疑惑也越來越濃,回想起睡覺之前的事情來。

她離開長公主府後,便乘車回郡主府,路上犯起了困,便睡過去了,一覺醒來,小魚不見了,她卻到了這麼一個奇怪的地方。

怎麼看都有些不對勁,秦雪衣覺得自己手腳莫名有些虛軟,像是使不上力道,於是心裡本能地升起了幾分戒備與警惕,正在這時,她忽然聽見外麵傳來了隱約的人聲,模模糊糊的,聽不真切。

秦雪衣心中一動,輕輕走過去,靠得近了,便聽見那些對話,一個男人聲音道:“人交給你了,事情你要辦妥當。”

女人聲音遲疑道:“這……隨便找個人就可以了?”

“隨便誰都可以,”男人道:“給她開個苞,這三百兩銀子就是你的了。”

開|苞?秦雪衣眉頭登時一挑。

那女人的聲音裡染上幾分喜悅:“好好好,這事兒奴家最是在行,咱們歡喜樓做的就是這皮肉生意,爺您放一百個心!”

皮肉生意?!歡喜樓?秦雪衣的眼裡閃過震驚之色,這他喵的竟然是個妓院!

有人想要搞她!

秦雪衣心裡的火氣騰地一下子就衝上了腦門,順手挽了挽袖子,四下掃視,準備找一樣趁手的武器。

門外的人大約是已經談妥了,冇了聲音,緊接著,腳步聲便往這邊來了,秦雪衣閃身躲到了門後,見手邊的置物架上放著一個花瓶,便拿在了手中,渾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經都繃了起來。

下一刻,門被推開了,一個身著豔紅色衣裳的女人走了進來,回頭正欲把門合上,恰巧與門後的秦雪衣對視了一個正著,她瞪著眼睛,仿佛見了鬼。

秦雪衣冷笑一聲,毫不客氣地一花瓶砸過去,那女人挨了重重一下,翻個白眼一頭栽倒在地,昏厥了。

秦雪衣走過去,拎起她來,對準那張臉就是叭叭兩巴掌,清脆無比,留下了兩個巴掌印,以肉眼看見的速度紅腫起來。

她甩了甩生疼虛軟的手,看見那女人悠悠醒轉,秦雪衣這才冷聲問道:“我的婢女呢?”

那女人終於反應過來,麵露驚恐之色,連忙爬起來想退後,豈料被秦雪衣一腳踩住了裙擺,她隻好道:“什麼婢女?我冇看見過。”

秦雪衣擔憂小魚和畫扇她們幾個的安危,心裡頭本就焦灼,見她不肯說,隻以為她裝傻,頓時一股怒火拱起,二話不說,一手揪住她的頭發,揮手又是啪啪兩巴掌,直打的她鼻子都流出了血,痛叫不已。

那妓院老板還是頭一次碰到這樣的路數,心裡大是叫苦,今天晚上算是栽了,這看起來是個弱不禁風的小姐模樣,打起人來毫不手軟,比個男人的力道還大。

她心裡埋怨起那個販子來,怎麼這種厲害貨色也敢往她這裡送?

眼看秦雪衣還想再打,那女人怕得隻好用手遮住頭臉,連連求饒道:“彆打了,彆打了,姑奶奶,祖宗,奴家真的冇有見過您的婢女啊!”

秦雪衣手腳發軟,本來是冇什麼力氣了,見嚇住了她,心裡稍定,隨手拔下她頭上的金釵,尖利的釵子對著她的臉,嚇得那女人聲音都變了調,眼睛瞪得老大,屏住呼吸道:“彆!彆!奴家說的都是真話,比真金還真!奴家真的冇有見過您的婢女,一個都冇見過啊!”

都到這個份上了,秦雪衣也冇再懷疑她的話,便道:“剛剛在外頭與你說話的那個人是誰?”

那女人道:“是、是一個人販子,叫陳老二的……”

她說完,眼睛一轉,秦雪衣心裡頓時警惕起來,正欲動作,奈何剛剛她力氣已用儘了大半,這時候手腳便不太聽使喚,那女人忽然往後一仰頭,與此同時,秦雪衣隻覺得腦後重重一痛,黑暗倏然襲來,她便失去了意識。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來了,一更。

晚點二更,還是和昨晚一樣哈~時間不保證嗷!

麼麼噠,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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