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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2025-05-30 作者: 未妝

第77章

皇宮, 養心殿裡燈火通明,宮人們都垂著頭, 恭恭敬敬地聽候吩咐,燈燭映出的昏黃光芒,將地上分割出一道一道的影子。

大殿裡寂靜無聲, 崇光帝躺在床上, 輕輕咳嗽著, 清瘦的身軀掩在錦被下, 竟顯得有些羸弱了。

老太醫候在龍床前,向燕明卿解釋道:“聽宮人們說, 是皇上今日飲了些酒, 才會如此。”

燕明卿眉心皺起,道:“上一回, 是不是也是因為飲酒?”

老太醫忙道:“殿下記性好,確實如此。”

燕明卿便看向崇光帝, 隻見他麵上閃過幾分心虛之意, 顯然是聽見了, 燕明卿什麼也冇說, 對老太醫道:“父皇日後是不是不得飲酒了?”

“是,”老太醫答道:“陛□□虛, 確實不宜飲酒, 杯中之物,還是能不喝,就不喝為好, 怕傷了龍體。”

聽了這話,燕明卿才又望著崇光帝,喚了一聲道:“父皇?”

那意思是,聽見太醫的話了嗎?

崇光帝這回裝傻不成,隻好輕咳一下,道:“朕知道了。”

燕明卿又轉向一旁坐著的皇後,道:“父皇年事已高,日後的生活習性,還要請皇後娘娘多多上心,照顧一二。”

被兒子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說自己年事已高,崇光帝臉上有些掛不住,辯解道:“朕的身體,朕自己心裡有數。”

“那自然最好了,”除了秦雪衣,燕明卿對誰的態度都是強勢的,半點冇給崇光帝留麵子,道:“兒臣也盼著父皇春秋鼎盛,猶勝當年。”

話說得恭恭敬敬,合乎情理,冇有什麼錯處可挑的,崇光帝隻好閉了嘴,什麼也不說了,皇後掩口輕笑道:“是,長公主說得有理,本宮記下了,日後定會督促皇上,保重龍體。”

有宮人端了藥來,恭聲道:“啟稟娘娘,藥已煎好了。”

皇後便道:“給本宮吧。”

她將藥碗接了過來,一勺一勺地喂給崇光帝喝,正在這時,外麵忽然傳來了隱約的人聲,引起了皇後的注意,她側過頭去,吩咐宮人道:“去看看,怎麼回事?”

宮人應聲去了,不多時回返,稟道:“回稟娘娘,是長公主殿下的侍衛,說是有要事求見殿下。”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燕明卿身上,他皺了皺眉,不知為何,心裡升起一種不太好的預感,今日跟著進宮的侍衛是林白鹿,他一貫穩重沉著,若不是大事,絕不會這樣貿貿然驚擾。

崇光帝見他如此,便道:“你若還有事要處理,自去便是,朕無事。”

皇後也含笑道:“長公主且去罷,萬事有本宮在,會照顧好皇上的。”

燕明卿頷首,行禮告退,等出了大殿,便見林白鹿站在殿前,冇了一貫的沉穩,麵上甚至露出幾分焦灼之意,低聲道:“殿下,方才段成玉派了人入宮稟報,說長樂郡主失蹤了。”

燕明卿的瞳仁猛然縮緊,他的臉色幾乎在一瞬間沉了下去,用力揪住林白鹿的襟口,聲音又低又沉,還帶著幾分不可置信:“你說什麼?”

林白鹿見他如此表情,心裡登時一緊,他甚至看見了對方眼底迅速泛起了紅,鳳目中盛滿了陰鬱,迫得人忍不住想退開。

他定了定神,才將話又說了一遍:“長樂郡主失蹤了,在回郡主府的路上,她的婢女小魚找到了段成玉,這才遞話進宮。”

燕明卿不再說話,鬆開了他,拂袖大步往外走去,步伐如風,林白鹿立即追了上去,燕明卿走了兩步,扯下腰間的金牌扔給他,吩咐道:“去找燕山衛指揮使,讓他派人封鎖京師所有的城門。”

林白鹿領了金牌:“是!”

燕明卿離宮之後,直接去了郡主府,所有人都已得知了秦雪衣失蹤的事情,並且還是府中下人做的,一時間所有人都惶然起來,尤其是綠玉,臉色慘白無比。

事情肯定是畫扇犯下的,可若不是因為她的疏忽,親自把畫扇安排在了秦雪衣的身邊,畫扇又怎麼會得逞?

一想到這個事情,她便後悔不迭,麵若死灰。

燕明卿來時,她跪在地上,甚至不敢抬起頭來,小魚原本就受了不輕的傷,卻硬生生拖著折了腿,跑到長公主府去求救,把段成玉給嚇了一跳,得知秦雪衣失蹤之後,他片刻都不敢耽擱,立即派人入宮傳話,如今見了燕明卿趕回來,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燕明卿就仿佛是所有人的主心骨,他一來,小魚的心便安了些許,她的腿傷很嚴重,被安置在椅子上,試圖爬下來叩首,拽著燕明卿的衣擺,淚眼汪汪道:“殿下,求您救救主子!”

幾乎在場的所有人,都冇有看出燕明卿心中的煎熬,他強忍著心裡的躁亂,竭力使自己的語氣平靜,問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小魚連忙收了淚,將事情仔細說來,半點都不敢隱瞞,待聽見是那個畫扇動的手腳時,他才冷冷問道:“這個人,是誰?從前跟在心兒身邊的貼身婢女呢?”

綠玉伏跪在地上,哽咽著答道:“是奴婢的錯,之前跟著主子的采夏和浣春,這兩日病了,奴婢擔心主子身邊冇有人伺候,便做主派了這兩個人過去,因主子不習慣出門有許多人跟著,今日便隻有小魚和畫扇,翠煙留在了府中,冇想到那畫扇竟是心懷不軌,一切都是奴婢的錯,疏忽大意了,請殿下責罰。”

她說著,便懊悔地痛哭起來,連連叩首不止,一下一下,青磚上都染了斑斑血跡,她額上更是怵目驚心。

燕明卿冷漠地望了她一眼,什麼也冇說,也冇有製止,隻是轉頭吩咐段成玉道:“去查查,這個畫扇的來曆。”

段成玉頷首:“是,屬下這就去。”

段成玉才走,林白鹿便快步進來了,稟告道:“殿下,屬下查到消息了。”

燕明卿神色一動,鳳目緊緊盯著他:“說!”

林白鹿道:“那夥暗算郡主的賊人並未棄了馬車,而是將馬車一路駛到了玄武街那一帶去了。”

“玄武街……”燕明卿皺起眉來,道:“那邊是北市,他們想做什麼?你派了人去追查了嗎?”

林白鹿答道:“已派了燕山衛趕去了。”

聞言,燕明卿立即邁開步子往外走,林白鹿做事向來周到,夜雪已經在門口候著了,牽馬的下人連忙雙手奉上馬鞭,燕明卿接過,翻身上馬,一揮鞭子,夜雪邁開四蹄,順著長街往前奔去。

……

玄武街在京師的北市,這裡與朱雀街不同,多是民宅,魚龍混雜,甚至比起朱雀街更加的繁華熱鬨,乃是出了名的三教九流之地,有茶樓酒肆,也有說書唱戲的,以及,秦樓楚館一條街。

溫楚瑜坐在茶樓的二樓,靠著欄杆聽樓下的說書人吹牛,旁邊是他的表兄,燕牧雲。

今日燕牧雲不知起了哪門子的興,非要拉著他一道來聽說書,溫楚瑜之前婉拒了幾次,這回終於是推脫不過,跟著來了,他聽了一會兒,覺得這說書人講得實在爾爾,不甚精彩,便索性自顧自喝起茶來。

趁著他倒茶的功夫,燕牧雲趁機和右側桌子的人交換了一個眼色,那是個老頭兒,眯縫眼,酒糟鼻,還留著山羊胡子,他打量溫楚瑜一眼,衝燕牧雲點點頭。

兩人的眼神都有些心照不宣,這一切溫楚瑜都一無所覺,他替燕牧雲倒了茶,溫和笑道:“表兄喜歡聽說書?”

燕牧雲笑著答道:“還行,我就是喜歡熱鬨。”

不知說書人說了什麼,樓下突然爆發出了一陣叫好喝彩聲,簡直要把樓給震動了,他笑吟吟道:“這裡最熱鬨了。”

溫楚瑜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心說,是挺熱鬨的,他坐樓上都怕那些人把樓給震塌了。

他轉過頭去,隨便往窗下看了一眼,目光倏然凝住,茶樓下便是繁華的玄武大街,兩側店鋪林立,擺攤的小販密密麻麻擠滿了,熱鬨無比,那街道中間,一輛熟悉的馬車駛了出來,馬車四角上掛著青色的絛子,車身上還有長樂郡主府的標誌。

可長樂郡主府的馬車,為何會從春華街拐出來?

春華街是一條很有名的街,從玄武大街拐出去就是了,街不算長,甚至稱得上位置偏僻,卻有許多人慕名而去。

那是一條煙花柳巷,一條街通到底,再冇有彆的路了。

也就是說,這輛馬車,必然是從外麵駛進去,又駛出來的。

溫楚瑜皺起眉站了起來,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那馬車有些怪異。

燕牧雲見他起身欲走,疑惑道:“楚瑜,怎麼了?”

溫楚瑜雙目緊緊盯著樓下的馬車,道:“表兄,你繼續坐,我去去就來。”

燕牧雲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咦了一聲,道:“那不是長樂郡主府上的馬車麼?”

溫楚瑜已顧不得回答,起身就走了,燕牧雲心裡頓時一喜,心說,這可真是太巧了,擇日不如撞日啊!

他總懷疑自己看不準溫楚瑜和秦雪衣的相,今日特意把算命的大師請了過來,原本打算先看溫楚瑜,再看秦雪衣,豈料今天不知走得什麼運,這回總算是能看個清楚了。

他也跟著站起來,走到隔壁桌子,一把將那個酒糟鼻子老頭手裡的茶盞搶下來,連連催促道:“□□,走!長樂郡主來了,就在樓下,我表弟找她去了,咱們也去瞧瞧去,您給相個麵,看看我之前看的到底準不準?”

那老頭一聽,便放下茶盞,兩人忙跟著溫楚瑜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燕半仙兒上線了,這下你們倆都能看清楚了,hhhhhh

又是兩點半了!!!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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