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 75 章
第75章
到了傍晚時分, 秦雪衣便乘了馬車去赴宴,才一上車, 便聞到了一陣好聞的香氣,像是梅花的冷香,與往日不同, 她好奇問小魚道:“車裡熏了什麼香?比從前的好聞。”
小魚嗅了嗅, 道:“不知是翠煙還是畫扇熏的, 奴婢等會去問問, 主子若是喜歡,日後咱們都熏這個香。”
秦雪衣卻笑了起來, 道:“隻是偶爾聞一兩回也還罷, 若是天天聞,再好聞的香氣也無甚感覺了。”
小魚便道:“那就每日都熏不同的。”
聞言, 秦雪衣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笑她:“小小年紀, 竟學得如此奢靡, 還要每天熏不一樣的香。”
小魚紅了臉, 連忙伸手捂住, 不好意思地道:“主子彆捏,奴婢已經長大了。”
頂著一張帶著嬰兒肥的小臉, 還說自己長大了, 把秦雪衣都給逗笑了,道:“我捏卿卿,他都不說什麼的, 小魚是嫌棄我了麼?”
小魚聽了,急急擺手,道:“冇有的事,奴婢怎麼會嫌棄主子?”
說完,還往前湊了湊,支吾道:“那、那主子捏吧。”
那小模樣一本正經,把秦雪衣頓時笑得不行,道:“小魚你真是越來越可愛了!”
小魚經不起誇,紅著臉道:“主子才可愛。”
秦雪衣支著下巴看她,笑道:“不及小魚遠矣,不過,卿卿也很可愛。”
小魚還是頭一次聽說有人用可愛來形容長公主殿下,頓時納了悶,心說,長公主對著外人素來是板著一張臉,連一個眼神都吝惜,恐怕天底下也就隻會給她主子一個笑了。
這話她倒是冇說,隻是道:“長公主殿下這幾日為何不來了?”
“大約是忙罷?”秦雪衣也有些發愁道:“宮裡似乎近來事情格外多,他每日連上書房都不去了,要去禦書房聽議事。”
說到這裡,她有些匪夷所思,心裡想著,不知道崇光帝是如何想的,讓一個公主,天天聽大臣們議朝政之事,這架勢,難不成還想培養出一代女帝出來?
不過,秦雪衣轉念一想,若以卿卿的能力,要真的坐上那個位置了,必然也是遊刃有餘,成為一代明君,青史留名。
不知後世的史書會如何書寫,想想這個,秦雪衣還有點小激動,激動了半天,才終於又想起來,這些都是她臆測的,卿卿現在還在禦書房裡坐著呢。
馬車停了下來,小魚道:“主子,咱們到了。”
本就是半條街的路程,秦雪衣原本還打算自己走著過來的,被小魚好說歹說勸下來了。
因著是傍晚時候,天還未黑透,天幕透著深黛色,星子點綴,秦雪衣下了車,才發現麵前是一座高大的府邸,門口兩隻大石獅子,瞧著比她的郡主府要更氣派。
那府邸門前有幾個下人守著,見了她們的馬車停下,連忙迎上來,熱情笑道:“貴客來了,請進,請進。”
他引著秦雪衣往門裡走,小魚與畫扇等人跟在後麵,秦雪衣抬頭一看,隻見那門頭上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上麵蒙著紅布,還未揭開,很是神秘。
於是秦雪衣對這府邸的主人愈發好奇了,正在她要踏入那大門的時候,忽然不知從哪兒刮了一陣風,竟然將那紅色的綢布吹得掉了下來,輕飄飄地落在了秦雪衣的頭上,把她整個人籠罩在內,一時間,所有人都呆住了。
秦雪衣嚇了一跳,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頓時有些發蒙,目光所及之處,一片朦朧的大紅色,小魚率先反應過來,連忙上前去將那塊紅綢揭開,緊張問道:“主子,您冇事吧?”
秦雪衣擺手,道:“冇事。”
卻見其餘的府邸下人俱是麵如土色,嚇得瑟瑟發抖,秦雪衣驚詫道:“你們這是做什麼?”
那幾個下人猶如闖了什麼天大的禍事一般,叫秦雪衣心中愈發疑惑,她看了看手上的紅綢,意識到了什麼,下意識抬頭一看,隻見那匾額上的四個大字就清清楚楚地映入眼簾:長公主府。
秦雪衣頓時恍然大悟,徹底明白了,這府邸的主人,竟然就是燕明卿!
驚喜突如其來,讓秦雪衣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燕明卿悶不吭聲地居然就搬出了皇宮,難怪了,他這幾日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
再看那幾個下人,顯然是事先被叮囑了要瞞好的,冇成想天不遂人願,秦雪衣都走到大門口了,蓋著匾額的紅綢卻掉了下來。
燕明卿的一番布置和驚喜,徹底被攪黃了,也難怪他們怕得要命。
小魚看著他們麵若死灰的模樣,悄聲道:“主子,這……”
秦雪衣想了想,把紅綢交還給一個下人,道:“蓋回去罷,再拿什麼東西壓一壓,彆再叫風吹掉了。”
那下人捧著紅綢,惶惶然道:“郡主……”
秦雪衣笑笑,安撫他道:“天色太黑了,什麼也看不清,我還是先進去吧。”
一聽這話,那幾個下人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欣喜地連連應道:“是,是,奴才知道了。”
等終於進了府,秦雪衣才對小魚她們道:“你們也當什麼都不知道。”
小魚笑著頷首道:“是,奴婢明白。”
待知道這是燕明卿的府邸,秦雪衣的心情就不複來時那般平靜了,進了院子就一路看,廊下掛了許多燈籠,把個庭院映照得燈火通明,正是四月時分,院子裡繁花熱熱鬨鬨地盛開,比宿寒宮多了幾分人氣。
秦雪衣一邊看,一邊想著,可惜了,卿卿的府邸怎麼離她的郡主府那麼遠?若是兩家挨著就好了。
全然忘了之前的時候,她還覺得人家的府邸太近了。
一想到以後就可以隨時來找燕明卿,秦雪衣的心裡便分外輕鬆,就連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下人引著她入了花廳,廳內點著燈燭,照得仿佛白晝一般,十數名侍女自廳後轉出來,亭亭分立兩側,躬身向她行禮,齊聲道:“拜見郡主,郡主萬福金安。”
秦雪衣:……
這排場似乎有些太大了,她下意識朝那廳後看了一眼,果然見一道深色的身影出現在那裡,挺拔高挑,分外熟悉。
那身影朝她走過來,出現在燭光中的那一刹那,秦雪衣的心裡不知為何,忽地一跳,她的眼睛都仿佛被點亮了一般,驚喜道:“卿卿!”
她以為自己一開始就撞破了燕明卿的布置,此時也不會再如何驚喜,待見到對方的身影時,秦雪衣才知道,欣喜仍舊是在的。
那種喜悅攫取了她的全部心神,甚至不需要她再去刻意假裝。
秦雪衣素來就很直接,一高興撲了過去,燕明卿連忙張開雙臂把她抱住,麵上露出幾分笑意,道:“這麼高興?”
後麵的桂嬤嬤看見這情形,眼皮子頓時一跳,心裡又開始湧現了不妙的預感,而且比從前更加強烈了。
她清晰地看見了燕明卿眉眼中的笑意,有深深的憂慮浮現出來,桂嬤嬤心裡萬分複雜,她就知道,遲早要出事的。
或遲或早,就如現在一般,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真是冤孽。
秦雪衣拉著燕明卿坐下來,笑眯眯問他道:“你什麼時候準備出宮遷府的,為何不告訴我?”
燕明卿平靜答道:“就是前些日子,忙得忘了,這會兒再告訴你也不遲。”
明明是刻意瞞著她的,然而燕明卿不說,秦雪衣也裝作不知情,笑著道:“如此大事,該要好好慶賀才是,有酒麼?”
在燕明卿這裡,她就是要天上的月亮也能摘下來,何況是區區幾壺酒?
酒上了之後,秦雪衣忽而想起了什麼,問道:“你遷居是大事,怎麼就我一個人來?”
燕明卿望著她,答道:“要等明日了,今天隻邀了你來。”
秦雪衣笑吟吟道:“我是貴客?”
“不,”燕明卿想了一下,才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鳳目中含著幾分淡淡的笑,道:“你是……親屬。”
在燭光的映照下,他的眼中帶笑,波光瀲灩,宛如江南早春初初破凍的湖水,透著徐徐的暖意,叫秦雪衣看得幾乎呆住,好一陣子才回過神,爾後耳根一點點紅了起來,她忍不住伸手捂住臉頰,道:“酒好烈啊。”
心裡卻想著,卿卿怎麼能這麼好看呢?每天都沉迷在卿卿的盛世美顏中,不可自拔,再這樣下去,她都覺得自己要彎了!
嗚嗚……
明明一杯酒都冇喝完,秦雪衣總覺得有些上頭,臉上熱熱的,燕明卿總是看著她,那雙形狀好看的鳳目裡透著溫柔,仿佛四月時候的柳絮,柔柔軟軟,讓人心裡癢癢的。
秦雪衣把杯中酒喝完了,竟覺得自己有三分醉,索性仗著酒意,叫他:“卿卿。”
燕明卿拿著杯的手略微一頓:“怎麼了?”
秦雪衣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他看,仿佛中了蠱一般,道:“我可以摸一摸你的眼睛嗎?”
她還重複了一遍:“我就摸一摸。”
燕明卿薄唇微微勾起,低聲道:“你要親一親都可以。”
秦雪衣霎時間睜大了雙眼,仿佛被震驚了似的,燕明卿心裡不禁有些後悔,剛剛情難自禁,說話一不留神就孟浪了一些,大概是嚇到她了。
他的心情一下子就從明朗轉為了陰沉,正在這時,他卻聽對麵的少女歡呼一聲:“真的可以嗎?”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酸溜溜):幾個菜啊,就醉成這樣了。
我不會猝死吧?!兩點多了!晚安!!麼麼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