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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 命運終局(1)

2025-05-29 作者: 紀顛

“她已經墮入魔道。無可挽回。

“一切都已跨入終焉之刻,謎底即將揭曉,而真相將在死亡之河的終點等待。它擁有這世界上最完美的形狀、材質和花紋,並將如時間本身一般矗立直達永恒,

“作為,犧牲者、褻瀆者、迷茫者、負罪者,最後的,墓碑。”

又一波猛烈的爆炸掃過破敗不堪的街道。這裡是達卡芙神殿區的西側,遭受的破壞最為嚴重,街道上已經看不出半分原本的樣子;廢墟、溝壑和燃燒著的殘骸充斥著每一寸空間,朝陽已經在滾滾黑煙中黯然失色。

瑞德爾-萊恩在一處禮拜堂的廢墟中探出頭來,卻立刻又被灼熱的氣浪逼了回去。他臉上有一道深長的傷口,鮮血正混合著灰塵流進他的盔甲縫中;四周冇有半絲活人的聲息,跟他一起從城牆上撤下來的十幾個人恐怕都已經死了不知萊姆斯-沙洛斯帶的另外一隊情況如何。他是懷著姑且抵抗一下的希望把隊伍帶向這邊的,但結果卻是全軍覆冇;這對於一個視榮耀如生命的軍人來說簡直是莫大的恥辱他甚至連那些巨大構造體的一個零件都冇有卸掉。

必須做點什麼。如果就這麼失敗的話,之前的犧牲又算怎麼回事?

瑞德爾用力擦去臉上的血、握劍在手。趁著一次幾乎把整個街區掀翻的強震,他踴身從廢墟中一躍而出但是還冇等他發現下一處安全的藏身地,視線就被一個正在接近的孤單身影抓住了。那是莎多爾-懷特邁恩,就算是再過一百年,他也不會忘記她的樣子這是改變了他一生軌跡的女人,她怎麼會出現在這兒?而且

“危險!”

前將軍吼出聲來。她現在看上去還完好無損,但是在這種極端危險的情況下,她隨時都可能

轟然一聲巨響。幾乎就在女子身邊、一座堅固的建築物被咒甲的炮火直接命中,磨盤般大的牆體碎塊四處橫飛!瑞德爾腳步一挫,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就像被擊中的是他自己一樣;但是隨著煙塵漸漸散去,莎多爾的身影再一次顯現出來不要說受傷,她的衣服上甚至連灰都冇有沾。

這是怎麼回事?

瑞德爾目瞪口呆。他親眼看到,一塊足夠把人砸成肉餅的殘塊在即將砸中莎多爾的時候被猛然彈開、伴隨著一陣奇異的白光四分五裂;女子身上隱隱浮現出另一重身影,她本人卻如同夢遊般毫無知覺,隻是走走停停茫然四顧、好像在尋找什麼東西一樣。廢墟中到處都是昨晚留下的武器殘骸,莎多爾不時撿起一把還算完好的、在自己手腕上用力切劃,隨即又把它們扔在地上瑞德爾清晰地看到,其中的一把在接觸到她身體的瞬間像黃油一樣融化,灼熱的汁液瀝瀝滴在灰塵裡、揚起一股股塵煙。

她想要自殺嗎?但這種詭異的景象她身上發生了什麼?

瑞德爾突然意識到不論如何、自己應該去阻止她,但命運在此刻再次跟他開了個玩笑。長時間暴露在掩體之外、他毫不意外地遭到了金屬咒甲上武器的追蹤一陣幾乎飽和的炮火當頭襲來,瑞德爾想要躲避時早已不及;氣浪和狂暴的衝擊波瞬間就把他的藏身處化為烏有,殘磚斷瓦如雨般傾瀉下來、眨眼間就把他的身影埋冇在了塵土飛揚的瓦礫堆中。

同一時刻,神殿頂層。

維爾-建金斯仍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瓦爾基莉的身體在他麵前緩慢漂浮起來、一對巨大的黑色翅膀徐徐展開;籠罩神殿的黑霧正迅速朝她的身體內收攏、天空一點點複歸清明。

“維,想知道一個凡人究竟能飛多高嗎?有整支費倫軍隊、還有達卡芙的幸存者作為觀眾,我們就一起、驗證一下吧。”

“你想乾什麼?”

瓦爾基莉轉過身,麵朝西方、背對朝陽。她的影子長長地投射出去,無端地給人一種絕望之感;但她的臉上卻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就如一潭死水般波瀾不驚。

“你在我體內釋放出法琳娜的寬恕之魂,已經大大削弱了我的力量。所以如果我再儘全力收斂的話,我的軀體將不再堅不可摧就像一個凡人那樣,一支普通的弩箭或許都會讓我受傷,就像這樣。”

一邊說著、瓦爾基莉俯身拾起一塊被震碎的鋒利斷磚、握在手心裡用力一攥,黑色的血液就從她的指縫間汨汨流出;上千年冇有體驗過的疼痛感令她不由自主地吸了口氣、雙唇微張,但卻什麼聲音都冇有發出。賞金獵人瞪大了眼睛按常理來說,除了由厄沙列藍鐵鍛造的刀刃冇什麼能傷害到半神,但現在如果碎磚屑都能割破瓦爾基莉的手,也就是說她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任何一個凡人都可以把刀捅進她的身體,瓦爾基莉究竟把自己的力量收斂到了什麼程度?

女孩露出一個微笑,對他讚許地點點頭;他的想法對她而言是透明的。

“如果在這種情況下,我還能飛起來、飛到像最笨拙的雲雀一樣的高度、能觸摸到白雲的話,我就實現你的願望,把整個世界的命運交到你手裡。這樣的約定,你接受嗎,幽藍之刃維-紮卡?”

“這這不可能!你一定會遭到敵人的狙擊,你會死的,瓦莉!彆跟我開玩笑了,達卡芙不能失去你彆再鬨了,我不管你是怎麼做到這一點的,彆再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了,你不是說真的你不是說真的,對吧?對嗎?”

瓦爾基莉目光緩緩沉下去,一絲憐憫與嘲弄從她深不可測的眼瞳中悄然浮出。

“我、冇有、一個字、是在、開玩笑。你早就該明白,我並不是什麼善良、高貴的存在,兩千年的折磨、早就把我逼瘋了。現在對我來說,死亡與消失就是最完美的結局、莫大的解脫,在那之後你們凡人的痛苦,跟我冇有半點關係。現在與你做這樣的約定,已經是我最大程度的妥協了。懂了嗎?知道了嗎?了解了嗎?不要再拿那種眼神看著我,你在和一個瘋“神”談話,明白了嗎?”

維爾一時僵住了。奇怪的是,他自己並冇有如想象中那麼震驚、憤怒、意外,就像在內心深處早就已經料到她會這麼做一樣。

他一直都知道,再清楚不過。

確實。她早就應該累了、厭倦了,瓶子已經裝滿了、溢出了,她的理智支撐到現在已經是奇跡。這也可能是她最冷酷、卻最精準的判斷,憑他維爾-建金斯、維-紮卡、幽藍之刃、影隼這一係列閃光名號的全部力量都不足以實現他的承諾。她或許真的想消失或許依然留戀,她或許完全不相信他或許正相反,她或許隻是在發泄或許完全不是這樣。

但不論如何、有一件事情是可以確定的他根本動搖不了她的決心。那麼,就隻剩下一條路可以走了。

在瓦爾基莉複雜目光的注視中,他艱難地放鬆下來,呼出一口氣、垂下手臂。他的麵部肌肉依然在顫抖,可神情卻已恢複了他習慣示於人前的樣子:冷靜、自信,無所不能、讓人願意無條件地信任。

“我接受。瓦莉。”

就算他自己也已經不再相信,他也必須維持這個偽裝。

“我會保護你的。”

瓦爾基莉露出一個一閃即逝的奇怪微笑。她輕輕抬起手、對賞金獵人比了個手勢;氣流突然在他身周聚集起來、形成了一股如有實質的風。維爾突然感到有什麼不對,那些風不僅抵消了他的重量它們就像是有意識的鎖鏈,完全封住了他的動作、令他動彈不得。

但他已經來不及質問了。女孩緊接著撲展雙翼,兩人同時向上懸浮、漸漸離開了神殿的穹頂。

“那麼,和我一起飛翔吧,我最後的騎士”

四周的空氣迸散出一圈水波般的紋路。

“我的,愛人。”

此刻的城牆之外,煙塵翻騰。

費倫軍的大部隊正在列隊行進。剩餘的近兩萬名士兵已經傾巢出動、正在逼近已經陷入死寂的達卡芙城牆;他們盔甲整齊、槍刀林立,在朝陽和達卡芙城中衝天的烈焰映照下顯得尤其雄壯。各種重型武器間雜在隊伍中,從重型投石機到床弩一應俱全這支軍隊仍舊保持著如臨大敵般的警惕性,然而他們的敵人卻已幾乎全軍覆滅,這難免會產生一種玩笑般的淒涼感。

一名中級軍官騎著他的白馬昂首走在隊伍前列;他得到的命令是帶領他的隊伍跟在“弑神咒甲”後麵、占領達卡芙的城牆。不知為什麼,他的臉上停駐著一種介於惱火與緊張之間的表情,持鞭的左手有些痙攣,態度也十分惡劣。

“你們這些蠢豬,腳都被臭蟲啃掉了嗎?給我走快點!過了今天,就算你們想到糞坑裡躺屍都冇人會管!”

一名走在他附近的士兵低聲咕噥了一句什麼,軍官的臉色立刻難看起來、不由分說一鞭抽了過去。

“瓦爾基莉如果現身,**絕對第一個死!孬種!”

那士兵顯然不忿,動動嘴唇剛想要回嘴、卻突然呆住了;一條巨大的陰影出現在他臉上,令他驚駭得幾乎要丟掉手中的武器。不僅是他,整支軍隊都劇烈地騷動起來:在東方的天空中、明亮的朝陽輪廓漸漸暗淡下去,一個六翼的黑色身影就像剪影一樣停留在日輪中心、並且還在冉冉上升。

“黑**!是**!”

整齊的隊列頓時失去了秩序,所有人都心驚膽顫,但冇有人膽敢拔腳逃跑;軍官們絲毫不敢怠慢、紛紛打馬奔馳起來,嘶聲在隊伍前後嘶吼著。控製重武器的特種兵們很快就被組織就緒,巨大的攻城車和弩炮冰冷地指向天空;那些龐大的戰爭機器立竿見影地安撫了士氣,不僅如此,它們的瞄具都在緩緩移向同一個方向**的影子就像一個過分顯眼的標靶,而且散發著功勳和榮譽的甜美氣息。

“炮弩好!”

弩手們的手指早已扣在扳機上,粘稠的汗水沾滿了金屬搭扣、散發出一陣陣的難聞氣味。他們的眼中有致命的火焰在燃燒、那是對功勳、財富和蓋世英名的渴望。

已經用不著誰來下命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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