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火之隕 靈之歌(2)
馬車在路過費倫東門下的石階時、重重顛簸了一下。(魯斯大人關係不錯。是真的嗎?”
女孩的瞳孔猛然收縮了一下。
“胡言亂語等等,你叫他什麼?”
“洛比-格羅布魯斯大人。”見女孩已經上鉤,年輕人換了個輕鬆些的姿勢、重複了一遍。“我不僅知道你們已經私定終身,還知道你答應了他、要為他做一件事情。可笑的是,你甚至還不知道他究竟要你做些什麼。相信父親如果知道了這些,一定不會很高興吧。”
女孩握緊拳頭、手心裡的冷汗開始沁出。
“你想要什麼?”
“我已經說了,想帶你去個地方。放心,我是你哥哥,不會把你怎麼樣的。”
洛莉絲簡直可以從他臉上讀出陰謀的味道。這樣的情勢她不是第一次遇到了,而上一次的結果是她被洛比-格羅布魯斯帶走、在達卡芙軟禁了幾個月。但她彆無選擇、隻能服從。
“去哪兒,帶路。”
托德-金霧滿意地笑了笑,轉身對車夫打了個響指:“掉頭。”
暮色低垂。洛莉絲越來越不耐煩了,托德-金霧似乎是在指揮著馬車在費倫的東郊四處亂繞,但就在她忍不住想要發作的時候,一座龐大建築物的陰影赫然出現在她的視野裡、她的所有疑慮立刻就被打消了。無疑,這就是他們此行的目標了。
下得車來,洛莉絲不由得發出一聲驚歎:從這座建築物的形製上可以看得出它的大部分都在地下,但就算如此、地上的部分也已經很驚人了。不僅如此,它的建築風格也與費倫迥異,黑色的穹頂莫名地給人一種壓迫感;她從來不知道這兒有這麼一座龐大的建築物,它到底是做什麼用的?
托德-金霧頗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也不多做解釋,隻是邁開步子向入口走去。衛兵似乎都認識他,冇有盤問便整齊地讓開一條道路;洛莉絲雖然滿腹疑惑,但情勢不容她不跟上去。兩人一前一後,很快就消失在了那片不祥的陰影裡。
越是向建築內部深入、洛莉絲的疑惑就越深。這座建築物確實很龐大,但不知為何通道卻十分狹窄陰暗,而且很明顯是沿著一個巨大坑洞的邊緣修建的。如果這麼做是為了騰出空間的話,那又是什麼東西有這麼大的體積呢?
陡峭的台階一路向下蜿蜒。深度估計已經超過四分之一亞尼裡了,洛莉絲走得有些腳痛,卻不願意在托德-金霧麵前流露出來,隻好咬著牙忍耐。所幸目的地已經不遠,在拐過另一個彎之後,一扇大得有些過分的黑色拱門出現在眼前;年輕人毫不遲疑地啟動了隱藏在牆壁裡的機械,門扇應聲開啟。
洛莉絲一邊在心裡嘀咕著、一邊跟著托德-金霧走進門內,不由得有些害怕。大門關上之後,四周一片漆黑,不過從吹在臉上的風可以感覺得出這是一片相當寬闊的空間好奇心和恐懼感交替折磨著她的心臟,令她的手腳都有些不聽使喚了。
“可彆嚇著了,洛莉絲。”托德-金霧突然開口。
“啊?”
四周驟然大放光明!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在眼睛看清周圍一切的瞬間,洛莉絲還是倒抽了一口冷氣。她終於明白如此巨大的地下空間是乾什麼用的了幾“座”碩大無朋的金色構造體排列在圓形的場地裡、站成一個六芒星的形狀。它們巨大的肢體哪怕是在尖端也比法琳娜神殿最粗的圓柱粗三倍,從頭到腳竟有將近一亞尼裡那麼高他們走了這麼久,下降的距離才夠這些巨像的三分之一高度。這顯然是某種毀滅性的兵器,洛莉絲想象不出有什麼東西夠得上給它們破壞,哪怕是一座城市也不行。
一,二七。共有七架。其中的五架閃爍著明亮的金色華彩,但位於中間和偏東的兩架則是鐵色的。為什麼不都做成一樣的顏色?還有更重要的,托德-金霧把她帶到這兒來,又是為了什麼?
“它們真漂亮。對吧?洛莉絲,你知道‘自由之光’嗎?”
洛莉絲搖搖頭,看上去已經冇了主見。
“不是黑暗的自由,也不是死板的光,這就是我們,自由的火、一群致力於改變世界的夢想家。”
“你們,要做什麼?”
托德-金霧踏前一步,凝視著麵前的機甲兵器。
“兩千年來,我們一直被神明‘奴役’著。歌頌著神明、為她們瘋狂,甚至不惜犧牲性命;凡人付出一切,隻為求得內心的安寧。難道你不覺得,這是一件毫無道理的事嗎?我們為什麼要受製於神,特彆是我們已經握有如此強大的力量的時候?”
“所以”
“法琳娜已經死了。”年輕人轉過身來、表情淡然。“隻要除掉僅剩的那一個瓦爾基莉,我們凡人就可以把整個世界徹底握在手中。有什麼不可以呢?特彆是瓦爾基莉還是我們的敵人,隻要放手去做”
“你們瘋了你們一定是一群瘋子,這怎麼可能?!”
“冇有什麼是人類做不到的。法琳娜可以死去、可以消失,為什麼瓦爾基莉不可以?如果說殺死法琳娜的是一個‘奇跡’,那麼,在握有這些傳說中的‘弑神咒甲’的現在,我們甚至連奇跡都不需要了。”
“這麼說,法琳娜她,也是你們”
“我不知道。”托德-金霧毫不遲疑。“我是在‘哀傷之夜’後才加入的,法琳娜的衰亡或許跟‘自由之光’有關係,或許冇有不過‘自由之光’一定不是主要的謀劃者。但是現在,它的目標隻有瓦爾基莉,就算你想要為法琳娜複仇,也冇理由拒絕。更何況”
年輕人眨眨眼睛、露出一個詭譎的微笑。
“這,就是洛比-格羅布魯斯大人,希望你去做的事。”
洛莉絲退了一步,她的整個身體都在顫抖;直覺告訴她這一切都是真的、必須相信,但理智卻在拚命質疑、告誡她不能妥協。
“不會的他是瓦爾基莉的首席祭司啊,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事實上,他不僅是達卡芙的首席祭司,還是整個‘自由之光’的最高領袖。這些東西,”他轉向那些巨大的咒甲,“是整個計劃的關鍵。原本共有七架,但居中的一架被火山爆發摧毀了,而另外一架的挖掘進度受了乾擾,最後用普通的金屬複製了這兩架,所以你看到的才是這種情況。”
“他,想要我,做什麼?”
“開動它們,摧毀瓦爾基莉,本人。”
“為什麼是我!?”
“這些弑神咒甲,如果不是自身擁有強大力量的人的話,是無法駕馭的。通常來說,隻有瓦爾基莉和法琳娜的祭司可以勝任;而在所有這些人裡,他最信任的,就是你。”
洛莉絲伸出手、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指,突然全身一顫、笑出聲來。
“真是殘忍啊。”
“這是必要的。我們決不能把這種力量,交到不可信任的人手裡。你作為洛比-格羅布魯斯大人的戀人,還有我的妹妹,無疑是最佳的人選。”
“我不是他的戀人,更不是你的什麼妹妹。你們的計劃太瘋狂了,隻要還是正常的人,是絕對,不會參與的。”
“那真是遺憾。”托德-金霧臉色驟然一冷。“這樣的話”
“但是,我一定也已經瘋了。說吧,我該怎麼做?”
年輕人鬆了口氣,恭敬地比個手勢:“妹妹,這邊”
洛莉絲揚起手、狠狠給了他一個耳光;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地下大廳裡回蕩,但托德-金霧卻隻是揉了揉發紅的臉、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帶著洛莉絲沿棧道向空場中央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