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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火之隕 靈之歌(1)

2025-05-29 作者: 紀顛

“這是戰爭,我們想要的戰爭,能夠滌淨一切罪孽的戰爭。火焰已經點燃,所有的不潔之物將被焚燒殆儘,包括那所謂的神明,以及一切執迷不悟的愚頑之輩。

“但這火焰,這美麗的火焰,本身也就是罪孽。我們以身體作為燃料,以靈魂作為火種,雖然終能滌淨這世界,但自身亦不免燃燒殆儘這是我們的贖罪,以自由之名,以真實之名。

“我們是先驅者,也是痛苦的施予者。我們是自由的光明,但同時也是無可饒恕的罪人這矛盾將伴隨我們直到世界的終結。可為了這世界的未來,我們甘願焚為灰燼;為了那前路上的自由和光明,我們不惜奉上自己的全部,甚至背負身後的罵名。但這一切都是值得的,當一切最終結束,世界將因我們的選擇而改變,開始向著更加光輝的未來邁開步伐!

“現在,諸君,我們的勝利已經近在咫尺,敵人城市的尖塔已經遙遙在望;不世的偉業唾手可及,就讓我們拿起手中的利刃、鼓起全部的勇氣,向神明最後的堡壘突擊吧!

“勝利或者死亡,勝利,或者死亡!”

血腥的夜晚已經過去,黎明降臨了。

街道上依舊彌漫著燒焦的氣味,城區裡依然有幾處火場在曙光中冒出絲絲縷縷的輕煙。昨晚的騷亂雖然波及整座城市,但損失並不算很嚴重;除了賞金獵人們高效及時的行動外,居功至偉的恐怕就是那場及時的暴雨了很多人把這歸功於瓦爾基莉的庇佑,畢竟在冬季下這種暴雨還是百年來的第一次。絕大多數暴亂分子已經被捕獲,城市基本上已經恢複了秩序,但要掃清亂七八糟的街景,恐怕就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此時的腐骨酒釀,正門。

維爾-建金斯陰沉著臉跨進大堂。他剛剛回來過一次,那時騷亂已經基本平定,於是在確認了莎多爾她們安然無恙之後、就又出門打探消息去了。大堂裡空無一人,亂糟糟的、一如他剛回來的時候;夥計們早就跑光了,也冇有新近被人入侵的跡象。維爾稍稍放下心來、沿著櫃台向酒店後庭走去;門輕輕響了一聲,有人聞聲迎了出來,正是莎多爾。

“弗丁先生怎麼樣?”

“小卡雅怎麼樣?”

兩人同時開了口。莎多爾憂心忡忡地按了按額頭、看看房間裡麵。

“她睡著了弗丁先生呢,你找到他了嗎?”

賞金獵人的臉色明顯黯淡了一下、點點頭:“進去再說。”

莎多爾讓開門、腳下略一踉蹌。維爾看在眼裡,神情越發陰沉了:她的情況看來也不太好,原本應該是被照顧的人,現在卻要反過來照看兩個更糟糕的病號。事情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房間裡冇有點燈。這間屋子本來是弗丁的臥室,隻有一張床,現在被不省人事的阿克芙莉亞和小露妮占據,老祭司瓦倫丁-托馬斯則坐在一邊冥想所幸作為祭司,他早已習慣了這種休息方式,倒也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妥。維爾略微對那老人致意了一下,托馬斯隻是眯了眯眼作為回答他的敵意始終無法消除,隻不過現在連說幾句狠話的力氣都冇有罷了。

“弗丁先生受傷了嗎,現在還冇回來”

賞金獵人在原地站住、呼吸有些不均勻。莎多爾小心翼翼地注視著他的臉、不祥的預感越發濃重。

“壞消息,莎多爾。弗丁弗裡奧-安德森,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莎多爾一愣、睜大眼睛:“哈?”

“我真的不想再說一遍,莎多爾-懷特邁恩。弗丁,你的老板,我的老朋友,死了。被費倫的匪徒殺死了。明白了?”

莎多爾雙腿一軟、靠著牆壁緩緩滑倒。

“這怎麼可能”

維爾深深吸了口氣、又吸一口。他必須全力控製,才能不讓自己的怒氣隨便流露出來他很清楚現在他是她們唯一的支柱,所以更不能像小孩一樣隨便發泄。

“剛剛,在下水道的一處泵站裡發現了屍體。周圍有幾具費倫匪徒的屍體,身上都有爆炸和腐蝕的傷痕。之前應該,經曆過很慘烈的搏鬥。”

一直靜聽著的老祭司睜開眼睛、目光中滿是懷疑。

“你們自由聯盟的前任總帥,怎麼可能,這麼容易被乾掉?”

“我也同樣不敢相信。或者你想說,這一切的謀劃都有你參與?真是不得了的計策啊,托馬斯祭司先生?”

被他用言語一激,老祭司一口氣冇喘上來、大聲咳嗽起來。莎多爾見狀,慌不迭強撐著起身、拉住他的手臂。

“維爾彆這樣!發生了什麼啊怎麼會”她看上去已經完全混亂了,拉著維爾的手臂語無倫次:“老師他不是那樣的人,所以我在說什麼啊,總之先住手”

賞金獵人愣了愣,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略微向老人低了低頭算是致歉。莎多爾則慌不迭跑到托馬斯身邊,幫他撫背順氣。老祭司緩過氣來,不好發作、隻是瞥了莎多爾一眼。

“莎多爾,這是你找的好男人”

女子無言以對,維爾卻不以為意、走到窗邊摸了摸阿克芙莉亞的額頭。小姑娘看上去隻是累壞了,臉色蒼白、有些發燒。

“我還有個更壞的消息。想聽嗎,兩位費倫的‘前’祭司?”

師徒兩人都是一驚,已經顧不得他帶刺的語氣了。更壞的消息,那會是什麼?

“今天早上,費倫已經對達卡芙正式宣戰了。理由是對費倫的使團進行攻擊,以及其餘‘一係列’的不友善行為。這還不是壞消息的全部,就在他們宣戰的同時,費倫的軍隊已經衝破了兩年前議定的停火線,正在向達卡芙進軍。作何感想?”

“你開玩笑!”

“不可能!”

兩人的反應幾乎一模一樣。這樣的開戰理由,誰都看得出隻是個借口;況且達卡芙尚有瓦爾基莉在,哪裡是那麼容易就能攻下的?

維爾苦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兩張紙、丟到小桌上。

“看看吧,費倫的宣戰書原文,還有達卡芙的全城動員令。不管是什麼理由發動對達卡芙的戰爭,費倫的狂信徒們都是不可能會反對的,畢竟你們一直宣傳的就是這個。”

“陰謀這是陰謀!”老祭司激動地猛然站起身來,卻又力不從心地一下子坐倒。咳了許久,他才緩過氣來。

“這不是費倫,費倫人不會做出這麼,冇有榮譽感的事情一定是有什麼陰謀家,欺騙了所有人”

“不論是為什麼,你們的軍隊離達卡芙已經不遠了,而且數量眾多、裝備精良,準備萬全。而達卡芙甚至連常備軍都冇有,能夠集結的隻有我們這些賞金獵人,還有一些毛頭小夥子,連能不能上千都是未知數。

“就算你們不相信,戰爭,也已經開始了。”

賞金獵人行會,稍晚些時候。

上午的陽光斜斜從窗子裡透射進來。獵人們三五成群地聚集在大廳各處,氣氛很是僵硬;由於戰前動員、所有的委托都已經取消了,隻有幾個公會職員在四處串來串去、拿著一些表格小心翼翼地詢問。這些是達卡芙的誌願兵登記表,雖然是獵人公會的例行公事,可誰也不想在這種時候惹惱這群身懷絕技的獵人畢竟是他們要去戰場上拚命,起碼的尊重還是該有的。

瑞德爾-萊恩坐在他慣常的角落裡,厚風衣敞著懷、露出身上纏著的厚繃帶。雖然舊傷未愈又添新傷,不過他畢竟是個軍人,這也算不上什麼大不了的事情。而另一方麵,這些傷也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了他的境遇:整個大廳中的人縱使依然不願與他搭話,可也冇人再白眼相向了。

一個職員串到這個角落附近,朝他看了一眼,猶豫了一下想要走開,卻被劍者叫住:

“喂,那小夥子!過來,給我一張。”

那小職員全身一抖,戰戰兢兢地靠上前來、把一張登記表放在劍者麵前。男人接過筆,不假思索地在上麵簽上了自己的名字;職員縱然害怕,可還是好奇心占了上風、小心翼翼地發問:

“萊恩先生,您是來真的?”

劍者一動手肘、牽動了傷口,表情顯得有些恐怖。

“我像是開玩笑?”

“但您為什麼要為達卡芙而戰?”

“這不是為了你們達卡芙。”男人把筆移到“自薦職階”一欄上,略一思索。“我隻為我的正義而戰。”

那片空白被他填上了兩個字:“列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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