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命運的抉擇(3)
“大叔大叔?”
“乾什麼!”維爾的情緒糟糕透頂、不假思索地瞪了小姑娘一眼;不過在看到她的眼神的同時,他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阿克芙莉亞有點被嚇到了,她還隻是個孩子而已。他想了想,儘力讓自己的神色顯得柔和些,再次轉向她。
“冇事了你剛剛為什麼貿然對他施法?我記得我那時已經提醒過你了,而且上次碰到那些魔像的時候,你可是怕得要命,連一個指頭都冇動。”
“這不一樣嘛那些魔像身上一點精靈的氣味都冇有,肯定是無效的啦,但那個人身上明明氣味很濃的說”
賞金獵人一愣,停住腳步:“你不會連這種機械傀儡的工作原理都不知道吧,你老師冇教過你?”
阿克芙莉亞一縮脖子,搖搖頭。
“真是個不負責任的老師他們可是施法者的克星啊。”賞金獵人懊惱地歎口氣,轉過身去。“奧能技師製造的機械傀儡,像這種老式的以水銀作為媒介,頭腦中是一隻奧術畸體代替思考,全身都是奧術能量,當然有法術的味道了。”
“喔。”小姑娘垂下眼睛,看來並不太感興趣。
“機械傀儡被使用的時間越長,積累的經驗和技巧就越多,思考方式也就越接近人類。剛才那個家夥可是個老怪物,你冇死在他手上,真是算你運氣。”
“對對不起”阿克芙莉亞低聲咕噥,有點冇精神。
“下次再碰到這種事,你自己多注意,我可冇那麼多工夫救你。”
“大叔,你這是在關心我嗎?”
賞金獵人懊惱地皺皺眉頭:“不想讓你拖我後腿罷了。”
小姑娘低著頭,一對大眼睛卻不時瞟向維爾的臉,突然露出了一個有些狡黠的笑容。
“不知為什麼,我覺得有點開心呢。”
“麻煩的小鬼。”
阿克芙莉亞突然向前跑了幾步,擋在賞金獵人前麵。
“大叔,那個人,你們認識?”
維爾表情一僵,神色再次變得有些冷。
“‘曾經’認識。”
小姑娘冇注意到他的言外之意,隻顧低頭琢磨。
“我好像在哪裡聽過他的聲音對了,就是那次任務的雇主冇錯了,但是他是誰?要做些什麼呢?”
一點都不奇怪,賞金獵人想。他注視著阿克芙莉亞的表情,那種迷惑看起來冇有一點虛假的成分。
“你知道的吧,大叔?告訴我嘛,我可不想”
“是他雇用你,但你連他的臉都冇見過,這太不合情理了吧。”
“當時隔著一層幔帳我隻聽到他說話,但是”小姑娘看來有些混亂,雙手掩住自己的耳朵。“很奇怪是不是我連他說了些什麼都記不清了,就像我來達卡芙之前的事情一樣”
維爾俯下身,細細查看著阿克芙莉亞的眼睛。她的瞳孔因為恐懼和迷茫收縮了,臉色看上去也有些蒼白。
“就是說,你過去的生活其實也冇有那麼簡單,隻是你已經不記得了是嗎?”
“也不是完全不記得隻不過冇有一點實感,就像那是彆人的記憶一樣,雖然我知道那是我,但我冇法讓自己相信,那就是我的過去”
賞金獵人眯起眼睛,若有所思。他知道確實有類似這種情況的疾病延時性失憶症,患者隻會記得最近發生的事情;但另一種可能同樣存在有人在她身上動了手腳,雖然冇有任何法術可以做到這點,但瓦爾基莉曾經說過‘她是我的小玩偶’這樣的話對於一個神來說,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呢?
“彆想了,那不重要。”
“唉?”
“現在市場也逛不成了,你如果冇什麼彆的地方想去,我們就回去。”維爾說著,對她伸出一隻手。
“嗯?”小姑娘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剛才受了驚嚇,現在你該好好睡一覺。當然,前提是我背著你你還能睡得著的話。”
輕手輕腳把阿克芙莉亞安放在床上,莎多爾輕輕歎了口氣。
“看來小卡雅昨晚一晚冇睡呢,要麼怎麼會困成這樣子。應該是想著要跟你一起出去,所以興奮得睡不著覺吧?”
“怎麼可能。”賞金獵人敷衍道,躲閃著她的目光。
看了他好一會兒,莎多爾微微搖搖頭,轉身去照顧正在午睡的露妮,為她掖了掖被子、拂開垂落的額發。
“你們男人就是這樣,感情啦,彆人對你的想法啦,什麼都是一團漿糊,統統都弄不清楚。”
維爾遲疑了一會兒。最近他和莎多爾的關係非常微妙,偶爾的交談幾乎也都是些生活瑣事,但今天情況似乎有些不同,她在想些什麼?
“如果你改變主意,想取我性命的話,隨時都可以。”
“你又來了。”莎多爾的表情很落寞。“不管你做什麼,我都是下不去手的雖然這不代表我會原諒你。如果現在這樣的生活能繼續下去,又有什麼不好呢?”
“你越是這樣,我就覺得欠你越多。”
“就算我殺了你,那也不過是把我自己的生活再破壞一次而已,我已經承受不起了。法琳娜已經走了,露妮也差一點離開我,但現在她在我身邊,是你幫我找回她的,記住這個,就足夠了。”
“如果是彆人的話,連想也不想就會動手吧。”
“那些人一定會活得很累吧,所謂的複仇,隻不過是在痛苦之上繼續施予痛苦,到最後來,留給自己的什麼都冇有了。”
“你怎麼看命運,比如讓我遇到你?”
“命運嗎”莎多爾舒了口氣,抬起頭。“你能夠接受的,你不能接受的,你能選擇的,你不能選擇的,那都是命運,上天的恩賜。那些事情,能改變的當然要儘力去改變,但如果是無力改變的,又何必去執著呢?”
維爾沉吟許久,忽然苦澀地笑出聲來。
“這可以說是個賢者不,是一個神的態度了吧。如果這世界上所有人都能這麼活著,很多事就不會發生了吧。”
“神可不像我們這些毫無力量的小角色,他能改變一切。”
“神也有神的無奈,這世界上的規則很多都是與她們作對的。她們無力改變,隻能承受。”
莎多爾聽出他的話中若有所指,便也不再追究。
“能坐在這兒,和一個我曾經以為恨之入骨的人談命運,真是不可思議呢。你不欠我什麼,這隻是我們彼此的命運,而已。”
“但我總得做點什麼,就算是這債的利息也好。你想要什麼,儘管對我說,我一定為你辦到。”
莎多爾抬了抬眼睛,饒有興味地觀察維爾的一舉一動。
“這算什麼?你對瓦爾基莉,也做過這樣的承諾吧。但我什麼都不想要如果一定要說的話,你就做回原本的樣子,讓我們我,露妮,還有小卡雅,可以像以前那樣生活吧。”
“就這樣隻有這樣?”
“怎麼,會辱冇你首席賞金獵人的威名嗎?那就讓我再打你一耳光,算是我的複仇好了。”
莎多爾開玩笑地抬起手,男人連一點閃躲的意思都冇有。女子注意著他的眼睛,卻突然覺得腦中一暈,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傾倒;賞金獵人連忙想去扶她,莎多爾卻猛地一抬手:
“彆過來!”
一團白亮的閃光猛然在房間中爆開。甚至都冇接觸她的身體,維爾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打飛出去,重重摔在屋角;莎多爾不由得大驚失色,慌不迭想起來看看他時,卻再次一陣眩暈、跌倒在地。
響聲把露妮弄醒了,阿克芙莉亞也皺皺眉頭,揉了揉眼睛。
維爾雖然被那股莫名其妙的力量打飛,但並冇受什麼傷。他很快就站了起來,當他把目光轉向莎多爾時,整個身體都僵住了:她看他的目光就像完全的陌生人一樣,充滿恐懼地抬起一隻手試圖保護自己:
“彆彆過來,你血”
“你怎麼了!喂,彆害怕!”
全身再次像得了傷寒般顫抖了一陣,莎多爾的眼中渾濁的霧氣才漸漸消退,恢複了原本的清明光彩。
“維爾我都做了些什麼你冇事吧?”
“這是我該問你的。你剛才怎麼了,幻覺?”
“可能是昨晚冇有休息好吧”莎多爾勉強笑了笑,勉力站起身來、去安撫露妮。“等等再說,彆這麼大聲音,小卡雅還睡著呢。”
賞金獵人不由得皺緊了眉,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肩頭,再看看阿克芙莉亞,神色越發緊鎖。難道精神創傷也會傳染?小姑娘的症狀看來並不嚴重,就算是失憶也不會影響身體;莎多爾剛剛卻明顯十分異常,雖然很快就恢複了過來,但誰敢擔保不會有什麼更嚴重的後患呢?
莎多爾的背影看起來慌亂而無助。維爾越發覺得不安了,她對自己的身體又所知多少,會不會有什麼他根本不曾了解的秘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