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立身沈家 第十一章 沈老爺去世
而新房的門口，一道淺青色的身影在此時匆匆離開。。。。。。
待沈老爺睡著後，陸念凝也覺著累了。頭上的首飾繁雜亢重，頂的脖子有些酸疼。可是她抬眼望了眼外，見天色隻是接近黃昏，唯恐還有外人會進來，也不敢將頭飾拆除。隻好強忍著不適，在桌邊小憩一會。
果不其然，她剛坐下冇多久，就聽見門外哄雜聲一片，不到片刻，一群人湧進了新房。
陸念凝趕緊從位置上站起來，雙手置於身前，略作惶恐地後退幾步。
站在最前端的就是大夫人劉雅沁攙扶著的沈老夫人，尾隨其後的是沈逸靖為首的一乾子女，最後麵的是一些隨侍的丫鬟。而其他妾侍到是有所回避，並未進屋。
沈老太太略微不滿地看著已經掀起蓋頭的陸念凝，又見她唯唯諾諾地低著頭，一副冇見過市麵的膽小村婦樣，更是不屑地抬抬眼，語氣甚是不悅，“老爺呢？”
陸念凝依舊低著頭，聲音有些顫抖，“老。。。老爺睡了。”心下卻盤算著自己是否該再柔弱些。希望她們的不屑一顧可以讓自己在未來免於妾室之爭。
“你讓開，杵在那根木頭似的。娘是來看老爺的，你還當是來看你這不長眼的小妖精啊！”大夫人語氣很不堪，尤其是看到陸念凝一身紅裝，甚是年輕美麗的模樣，相較於自己的年老色衰，心情更是不爽。
陸念凝一聽這語氣就知對方對自己十分不友善。再從剛剛她們進來的情形判斷，估計說話的人應該是大房之類的。不然，也冇資格在老夫人說完後間接發飆。
陸念凝心中小小腹議下，然後誠惶誠恐地讓開，退到一邊，小聲地說道，“念凝知錯了。”
大夫人原本還擔心進來的五房會是個十分難以對付的角色，見她這般好欺負，也失了興致，無趣地收回視線，便不再關注那個角落裡的人。
沈老夫人鬆開大夫人的攙扶，走到床沿邊，見自己的兒子閉著眼，睡容安詳。稍稍放心。但是過了一會，她覺得有些不太對勁，為什麼。。。她感覺不到傲槐的呼吸聲？！平時的傲槐無論睡眠深淺，都會打小聲的呼嚕。可是，現在的他，安靜的如同——去世了一般！
想到這沈老夫人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盯著沈老爺，片刻才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傲槐~傲槐~娘來看你了~”
可是，回答沈老夫人的是一室的寂靜。
陸念凝忽然感到一股不好的念頭，似乎有什麼壞事就要發生了。
沈老夫人顫巍巍地伸出手，探至沈傲槐的鼻間，冇有任何感覺！“傲槐~~~”沈老夫人忽然淒厲地尖叫一聲，隨後竟暈厥了過去！
室內的眾人立刻慌了手腳。大夫人反應過來，趕緊上前扶住沈老夫人。沈逸靖趕緊衝到父親床前，伸手搭著父親的手腕，片刻後麵色凝重，朝亂作一團的人說道，“爹。。。去世了！”
這句話猶如一顆重磅炸彈，立刻讓屋子裡的所有人驚的一動不動。
沈逸陽趕緊走到大哥麵前，不可置信地再次搭起父親的手腕，片刻的片刻後，沈逸靖亦如大哥麵色凝重。
眾子女慌作一團，文弱些的女兒家已經梨花帶雨，淚眼朦朧。屋外聞訊的眾妾侍立刻哭天搶地得在外邊表達自己的傷痛之意，隻是這其中的情誼，是真是假，就無人能揣摩了。
陸念凝也十分驚訝，明明沈伯父剛剛才和自己交代完事情，隻是有些累了罷了，怎麼會。。。。。。“陸丫頭。。。。。。”她還記得剛剛他還那麼慈祥地稱呼自己。陸念凝的淚水竟不知何時滑落。
沈逸靖忍著巨大的傷痛，腦中想著怎麼樣才能將現在的局麵處理的最好！畢竟作為沈家的長子，如果連自己都哭哭啼啼，讓沈家的眾人如何堅強下去！
“劉管家，馬上去前廳處理賓客的事宜。派人將奶奶送回房間，找個家丁去請汪大夫過來！春花和秋月，扶大夫人回房休息。各弟妹也先行散去，讓外麵的姨娘們不要難過，先行回屋。至於下人，不許討論這件事情。這邊讓我和逸陽來處理！”
沈逸靖話畢，眾人在不算慌亂的情形下各自散去，外邊的哭聲也漸漸消隱。
沈逸靖望著眾人離去的樣子，百感交集。沈家會因為爹的去世，改變什麼？他無奈地歎了口氣，不經意地一瞥，竟看到還站在角落的陸念凝，依舊身著紅色的喜服，依舊瘦弱地讓人忽視。可是她的臉龐上，竟滑落了真切的兩道淚水！
他訝異這位剛剛嫁進沈家才幾個時辰的五娘，是出自什麼樣的心情落淚的？她和爹相處不過幾個時辰，難不成感情已經無比深厚？！還是，這隻是她想引起眾人注意的一種手段？！
陸念凝從剛才一直處於恍惚狀態，她難以相信那麼善良可親的沈伯父，一眨眼就天人永隔！原來人的生死，真的可以虛無到這般地步，一刹那的時間，就可以消逝一條生命！
直到感覺到一道刻意打量的視線，陸念凝才從恍惚中驚醒過來。她一抬頭，就見“新郎官”沈逸靖諱莫如深地打量著自己。當下，她下意識地抬手擦了擦眼淚，將視線轉向床上的沈伯父。
沈逸靖收回視線，就見二弟跪在爹的遺體前，一言不發。“二。。。。。。”沈逸靖本想說些什麼安慰下二弟。
忽然沈逸陽猛地從地上站起，衝到陸念凝麵前，一把抓住陸念凝的肩膀。力量之大，讓陸念凝忍不住吃痛地皺起眉頭。
“你是最後見到爹的人！爹最後說了什麼？！！！”沈逸陽發狂般搖著陸念凝，話語中癡狂帶著隱痛。
陸念凝隻覺得眼前一片暈眩，好不容易穩住些，才勉強開口說，“你。。。你先放開我。”
“你！是不是你害死了爹！你不甘心年紀輕輕嫁給我爹，就趁機加害於他！是不是！”沈逸陽的眼裡閃過陰狠，似要將眼前的人活生生掐死！
陸念凝掙脫不開沈逸陽，又見他眼中真切的怒意，也有些慌了。自己才剛死不久，好不容易活了幾天，可不想再當次無辜冤魂啊！念及於此，陸念凝使出吃奶的勁，朝沈逸陽的肩頭狠狠咬去，沈逸陽吃痛地手一鬆，陸念凝趁機掙脫他，連退好幾步。
驚魂未定地陸念凝後怕地直拍胸部，語氣也變得惱火，“你這人有病吧！我要是想害陸伯父，也不會挑這種對自己最不利的時機啊！要冤枉人之前拜托你也考慮下常識好不？！”
沈逸靖看著此時滿臉不悅的女子，實在不能將她與剛才唯唯諾諾的小女子聯係起來。不禁下意識地蹙起眉來。
“你說什麼？你這該死的女人！”沈逸陽見這女人不但咬自己，還敢罵自己有病，當下更會火大，跨身朝陸念凝撲去。
陸念凝尖叫一聲，狂退好幾步，忽然一道偉岸的身影擋住了自己，“好了，二弟。現在不是和她計較這些的時候。就像她說的，就算她想害爹，也不會選擇這種時機。”
陸念凝揚起頭，看著沈逸陽俊逸的側臉，想起他握住自己時莫名的安全感，心中剛剛的惶恐，竟真的消失不見了。
沈逸陽被大哥擋住，稍稍平複了下心情，隨後狠狠地瞪著身後的陸念凝，“你這個丫頭，遲早和你算賬。”
陸念凝往沈逸靖身後縮了縮，心中暗自非議著，哼！莫名其妙的男人！
見二弟恢複了些，沈逸靖才再次回到爹的床邊，俯視著爹寧靜想和的遺容，“想必爹臨死之前十分寧靜吧。或許是心中再無牽掛了，上天也不忍心爹再留在世間忍受病痛之苦。”沈逸靖說完，眸底閃過悲傷，眼角有些晶瑩。
陸念凝站在不遠處，感受到沈逸靖渾身散發出來的悲傷。他和那個對自己發火的沈逸陽一樣，深深地愛著自己的父親。隻是他作為長子，更多的是不能流露自己的脆弱和悲傷。陸念凝忽然感到十分心疼，這樣的人，這樣的人生，應該過的非常的疲累吧。陸念凝無聲地歎了口氣，然後朝沈逸靖靠近些，“沈伯父臨死之前很安詳，冇有一絲痛苦。我很抱歉冇有發現伯父的異樣，他隻是說累了想休息會。我冇有想到。。。。。。”
似乎是感受到陸念凝語氣中淡淡的柔情，沈逸靖臉色一斂，語氣恢複嚴肅，“五娘，雖然你才嫁過來就發生這種事情。但是你畢竟已經是沈家的人，稱呼爹為沈伯父實在不妥吧！”
陸念凝冇想到他會這麼說，剛剛還有些淡然的感動頃刻間被他刻意的冷漠驅逐乾淨。這也是長子該有的謹慎吧！不能和代迎進門的五娘傳出任何****！哼~陸念凝在心中冷哼一聲。
“小玉，小榮進來！”沈逸靖也顧不得陸念凝的變化，提高聲音說道。
“守在門外的兩人立刻低著頭走了進來。
“小玉，派人將老爺的遺體收拾妥當。並叫人守在屋子外麵，不許任何人進入。小榮，遣些丫鬟準備葬禮的器物。”
“是，大少爺！”小雨和小榮一並允諾，隨後離開屋子。
沈逸陽覺得屋內的空氣實在悶的難受，瞪了眼陸念凝後，一甩袖子離開。
屋子裡就隻剩下了氣氛有些微妙的沈逸靖和陸念凝。
沈逸靖朝陸念凝毫無表情地說道，“五娘就先行回自己的留凝堂吧。如若不知如何走，就隨便問個下人吧。”說完後，也不做任何停留，離開了新房。
陸念凝呆呆的望著這座人去冷清的新房，一室的火紅成了另一種畸形的嘲笑。在看看自己身上的喜服，悲哀地扯扯嘴角。轉身望著床上永遠閉上眼睛的沈伯父，默默地說道，“沈伯父，念凝答應你的！定會儘量坐到。希望沈伯父在另一個世界，可以過的更幸福安逸。”
念及此，陸念凝轉過身去，神思複雜地跨出新房的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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