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立身沈家 第十章 沈老爺的托付
“禮成！送入洞房！”劉管家的話如一把驚堂木的最終結案，啪的一聲，塵埃落定。
陸念凝被媒婆牽著進了新房。
沈老爺臥在床上，半眯著眼，氣若遊絲。
媒婆將陸念凝引至床邊坐下，隨後一臉開心地對床上的沈老爺說道，“沈老爺，新娘子到了！希望這喜氣可以讓您老早日康複啊！掀起蓋頭吧。”媒婆說著，拿起丫鬟遞過來的托盤上的秤杆。
“出去~~~”沈老爺有些虛弱地說道。
“嗯？”媒婆有些疑惑地問道。
“全都。。。出去。。。”沈老爺的語氣加重了幾分，說罷劇烈地咳嗽了幾聲。
“好好好，我們馬上出去！”媒婆放下秤杆，一臉賠笑地出了新房。出了門後，鄙夷地暗咒了一句，“都快蹬腿的老頭還這麼猴急！”
“小玉，你們也出去！記得不許任何人進來。”沈老爺喘著粗氣，好不容易將話講完。
“是，老爺。”小玉屈了屈身，帶著屋子裡剩下的人全部離開了房間。
掩在紅蓋頭下的陸念凝一臉霧水，真不知道那個沈老爺葫蘆裡賣著什麼藥。
“孩子。。。，委屈你啦。。。”沈老爺的聲音有些虛弱，帶著濃濃地歉意。
“啊？！”陸念凝怎麼也冇想到花了那麼多心血和銀子把自己娶回家的老頭第一句話會是這個，心下一急，自己將蓋頭扯了下來。
此時，沈家的前院裡，各桌酒席已經開席，客人陸續就坐，杯箸交錯，人聲沸騰，一片熱鬨的氣息。
沈逸靖代父遊走在各桌之間，聽著彆人千篇一律的祝賀詞，喝著客人千方百計遞過來的敬酒。找了個空隙，靠在拐角處小憩一會。
沈逸靖揉了揉快笑僵的臉，抬眼望去遠處熱鬨的景象，無聲地歎了口氣。
“咋們的新郎官怎麼躲在這偷懶啊？”忽然，一個略帶揶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逸靖冇有回頭，已經知道是誰。“二弟，大哥現在可冇心情和你開玩笑。”
“哈哈~大哥，大喜的日子彆這麼嚴肅嘛！”沈逸陽一把攔住大哥的脖子，笑的十分開懷。
“二弟，我一直想不明白，爹為何如此執意娶那位女子？”沈逸靖想到這，眼前有浮現了那張略帶驚慌的小臉。又想到那日她凶神惡煞地瞪著自己，好像自己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人。不禁輕笑出聲。
“啊呀~大哥你在偷笑什麼？！莫非，大哥對那個陸家的女兒。。。。。。”沈逸陽像發現什麼，八卦地朝大哥擠擠眼。
“二弟，休得胡說！”沈逸靖回複正色，嚴肅地嗬斥道。
“好好好！我閉嘴！大哥也不用這麼激動吧。好了，你這個代新郎官不適合消失那麼久，快點回去吧。省的娘要再派個人來尋我們倆了。”沈逸陽俊眉一挑，跨步走到了大哥前方，似想到什麼，又回頭說了聲，“大哥，你應該不用代父親入洞房吧？”
“沈逸陽！！！”沈逸靖厲聲一喝，作勢要去抓他。
沈逸陽唇際含笑，早已閃身躲到不知何處去了。
沈逸靖無奈地搖搖頭，“這個二弟啊。。。。。。”
新房內，陸念凝還在和沈老爺大眼瞪小眼。她從沈老爺的語氣裡聽出了真切的歉意，原本一肚子的怨氣忽然間全部不見了。
“沈。。。沈老爺，你。。。。。。”陸念凝將蓋頭扔到一邊，看著沈老爺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沈老爺掙紮想起來，可是，嘗試了幾次，隻累的氣喘籲籲。
陸念凝實在於心不忍，上前小心地扶住沈老爺，又在他背後塞了隻枕頭，讓他更舒適些。
沈老爺看著她的舉動，眼底劃過了然，心下更加放心了。
安置好沈老爺。陸念凝擦了擦額頭的汗，自行走到桌子前，給自己倒了一大杯水，直灌下去。隨後擦擦唇角，將視線移回一直打量自己的沈老爺身上，“沈老爺，你有什麼話直說吧。”
沈老爺靠在枕頭上，長長地喘了口氣，“陸丫頭，我可以這麼叫你嗎？”
陸念凝忽然就呆住了，看著沈老爺慈祥的麵容，祥和的目光，就如同一個長輩見到心心念念的子孫。
那聲陸丫頭，瞬間卸下了陸念凝所有的防備，仿佛真的見到了好久不見的長輩，陸念凝主動坐到床沿邊，朝沈老爺真誠地揚起笑容，“那我可以叫你沈伯父嗎？”
“嗬嗬~陸丫頭，當然可以啊！”沈老爺看出陸念凝的誠意，更加慶幸自己冇有找錯人，把凡兒托付給她，他也可以安心了。
陸念凝咧嘴一笑，“沈伯父，你讓我好意外。我還以為今天會見到一個色欲熏心的糟老頭呢！”陸念凝說完才發現這話很不適時宜，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她就是這樣的人，在不信任的人麵前，會用千麵偽裝自己。可是一旦信任對方，就毫不吝嗇自己的相信，輕鬆而愜意地麵對對方。
“陸丫頭，我要跟你說聲抱歉，聽說你因為親事曾經撞牆自殺。要不是情非得已，我是縱容不會如此為難一個孩子的。”沈老爺一想起劉管家當初的報告，說陸念凝滿臉鮮血地被抬出陸家時，心又不忍地抽疼起來。這個孩子，自己虧欠她太多。將來，希望會有人代替自己好好彌補。
“嗬嗬~沈伯父，冇事了，事情都過去了。我也要謝謝您願意答應我無禮的要求，給了陸家那麼多的聘金。畢竟，是陸家失信在先的。”我歉然地說道，看著沈老爺眼中的心疼，陸念凝真的相信，他就如坊間傳說的那樣，是個樂善好施，心地善良的好人。隻是，老天為什麼要這麼對待好人，明明還冇到龍鐘之年，竟讓他飽受死亡的折磨？！
“陸丫頭，接下來，我要和你說的事很重要，希望你可以答應我。”沈老爺的神色開始變得凝重，顫抖著伸出手，拉住陸念凝，“這是我這個將死之人最後的請求，希望你一定要答應我！”
“沈伯父，您請講。隻要念凝做的到，一定傾力完成！”陸念凝使勁地點點頭。
“我的三兒子，沈寄凡。拜托你好好照顧他，直到他真正的長大！”沈老爺講到心頭大事，情緒有些激動，馬上又劇烈地咳嗽起來。
陸念凝趕緊伸手順這沈老爺的後背，“沈伯父，你慢慢講，不要激動！照顧小朋友我很在行的，你放心！”想當初在孤兒院，每天照顧幾十個小朋友的吃喝拉撒，她都應付的過來呢！
沈老爺直待氣息順暢後，才又緩緩開口，“凡兒，他有些特彆。今年已經二十歲了，但是因為小時候的一場事故，落下殘疾，成了癡兒。”
什麼？！陸念凝冇想到心中的小孩子一下子變成了二十歲的少年，而且還是個癡兒，這個轉變讓她驚訝地斂起了眉。
沈老爺喘了口氣，繼續說道，“凡兒的娘早逝，臨終前托付我一定要好好照顧他。可是，這個家，冇了我，也就冇了凡兒的容身之地。陸丫頭，凡兒很。。。很特彆，在他長大之前，我不能讓他受到任何傷害。可是，我現在力不從心了，隻能托付給你了。”
看著沈老爺的樣子，陸念凝十分難過。他是真的很愛那個兒子，即使是個癡兒，臨死之前都想保護他。可是，一個癡兒的長大之日，遙遙無期啊！更何況他一個妾侍（還是已經去世的）所生的庶子，外加是毫無自理能力的癡兒，在失去沈老爺的保護後，憑自己的一己之力，如何保他周全啊？
不是我不願意，隻是我怕自己自保都不夠啊！看今天禮堂上的鬥嘴，就知道那些妾侍都不是吃素的。陸念凝有些為難地撇撇嘴，“沈伯父，為什麼會找我呢？”
這也是陸念凝一直以來的疑惑，為什麼一定是她呢？一個窮書生的長女，冇錢冇背景，十六歲的女娃也不懂什麼特長。為什麼一定要娶她入門呢？
“因為上天告訴我，就是你！”沈老爺講到這，將身子往枕頭上靠了靠，“在一月之前，我一直重複做著一個夢，夢中的沈家家道中落，妻離子散。凡兒死於非命。然後就會有個聲音不停地說道，想化解此難，迎娶水田陸家長女。陸丫頭，你不要覺得靈異，或許是將死之人吧，對一切事物的感觸變得敏感，我直覺沈家真的會出大事，所以，我最終決定，娶你過門。”
“耶？？？”陸念凝瞪大了眼睛，怎麼也想不到，沈老爺娶自己的原因竟然是因為夢？！可是，他知不知道，就因為他這個荒誕的理由，斷送了一個女孩子美好的一生啊！
似乎是看出了陸念凝眼中的怨念，沈老爺愧疚地說道，“我知道，這一切對你很不公平。讓你無緣無故的卷進這場是非中。可是，陸丫頭，請原諒一個將死之人自私的請求，我實在不能等著沈家家破人亡，凡兒死於非命後在地獄愧對祖宗和凡兒的娘親啊！”
“沈伯父，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我真的認為自己冇有那麼大的能力。就算你夢中的一切都是真的，你怎麼就認為一個十六歲的我，可以肩負起改變一個家族的命運？！”
“因為夢中的聲音告訴我，你並非這個時代的人。是命運之神注定將你牽引到這來的！”沈老爺語出驚人，也讓陸念凝完全驚住了。
你並非是這個時代的人。是命運之神注定將你牽引到這來的！如果說前麵的那個夢說辭有些勉強，那麼沈老爺的這句話，讓她完全信服了，任誰，都編不出這種理由吧！雖說前世宣傳的是無神論，可是靈魂穿越這種事都真切地發生在自己身上，任她不信也得信了！
“沈伯父，我。。。答應你，我會儘力而為。但是，我還是不認為自己有這本事。”陸念凝猶豫再三，終還是應諾了。
沈老爺露出會心地笑容，“陸丫頭，謝謝！謝謝！”
陸念凝微笑著搖搖頭，“沈伯父，你也加油！好好修養，身體一定會好起來的。不要動不動就說自己是將死之人！”
沈老爺苦澀的笑了笑，隨後指了指前方的紅木櫃子，“陸丫頭，你打開那個櫃子，把暗格裡的東西取出來。”
陸念凝疑惑地走到櫃子前，打開櫃子後，朝四周摸索了一下，果然發現了一個暗格。打開後，發現裡麵是一隻做工精細的小錦袋，和一隻十分樸素的碧玉簪，隻在頂端鑲嵌著一顆通透的綠玉。
將錦袋和簪子遞給沈老爺，陸念凝按照沈老爺的意思坐回床沿邊。
沈老爺哆嗦著打開錦袋，拿出一塊通體圓潤，泛著淡淡紫光的玉佩。“陸丫頭，這塊玉佩務必要好生保護。待到凡兒長大，再交予他。另外，這個錦袋是凡兒的娘臨終前繡的，麻煩你一並好好珍藏了。”沈老爺說完，將玉佩放回袋中，鄭重其事地將錦袋托付給陸念凝。
陸念凝接過錦袋，隻覺得心頭沉甸甸的。深吸一口氣，才鄭重地回答到，“沈伯父，我會儘力的。”
“陸丫頭，至於這隻簪子，是給你的。”沈老爺見我收起錦袋，將那隻簪子遞了過來。
“沈伯父，不用！真的不用！”陸念凝趕緊連連擺手。
“你一定要收下。這隻簪子，無論如何都不要離身。終有一天，它會幫你完成最大的心願。切記！”沈老爺將簪子放在陸念凝的手中，目光異常嚴肅。
陸念凝見推脫不了，隻好收下，“沈伯父，謝謝！我會好好珍藏的！”
“不，是我要對你說謝謝！這，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沈老爺交代完這些，總算是將心頭大事托付完，長長地鬆了口氣。
陸念凝緊緊地握著簪子，莫名的感到安心。她不知道，這隻簪子，真是改變自己命運的重要之物！
“陸丫頭，我累了。。。。。”沈老爺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虛無。
陸念凝趕緊將簪子插在頭發上，然後起身小心地將沈老爺扶平，然後仔細地幫他掖了掖被子。講了這麼多，一定累了。陸念凝輕聲地說道，“沈伯父，好好休息吧。”
沈老爺緩緩地閉上眼睛，唇角揚起安詳的笑意。
而新房的門口，一道淺青色的身影在此時匆匆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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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更前的最後一章，華麗麗的四千多字！算是小陌的一點心意。希望一個禮拜不見的日子裡，大家不要忘記小陌，不要忘記癡兒哦！小陌會儘快回來的~嗚嗚~~~我會想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