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卿離篇 狩獵
轉眼又是秋天,這一年正好趕上魔族每五十年舉行一次的狩獵大會。
夜暝的目光在一眾死士中巡視一圈後,最終落在了卿離身上,“這次由你跟著本王。”
卿離微愕,“是!”
狩獵的場地在鮫山,自古鮫山多凶禽猛獸,而魔族又以驍勇善戰著稱,所以每隔五十年,魔君便會攜妃嬪和眾子女到鮫山進行狩獵。
從厲王的宮殿到鮫山足有百裡,作為奴才隻能徒步跟在隊伍後麵,因為受過訓練,卿離倒也吃得消。
到達目的地後,魔君下令,隊伍原地紮營休息整頓,第二日清晨狩獵大會正式開始。
卿離守在夜暝帳外伺候,天微微亮的時候,卿離有些昏昏欲睡,卻又強打起精神來。
“四弟呢?”
一個溫柔的聲音從頭上方響起,卿離猛地抬頭,對上一張與夜暝十分相似的麵孔,於是急忙行禮,如實答道:“回炎王,厲王還在休息。”
浮弈恩了一聲,然後對卿離說道:“那過些時候我再來找他。”
卿離畢恭畢敬地垂首,“恭送炎王。”
“會騎馬嗎?”出發前,夜暝高居馬上,忽然開口問卿離。
卿離剛準備搖頭,隻見一陣疾風閃過,整個人忽然被攔腰抱起,再睜眼時,人已經落在馬背上。
感覺到懷裡的女人顫抖得厲害,夜暝低聲問道:“怎麼了?”
“我,我不會騎馬。”卿離手心已經在冒冷汗,顫顫巍巍地答道。
“冇事,”夜暝的唇貼在卿離耳邊,“我教你。”
灼熱的呼吸撲在肌膚上,卿離忍不住縮了下身體,夜暝似乎對她的反應十分滿意,一邊的嘴角挑起,緊接著覆上她的雙手,教她如何握住韁繩。
背後則是夜暝的胸膛,卿離竟有一瞬間的恍惚,甚至有些貪戀這種感覺,但是馬上她便搖搖頭,這些不是一個死士應該肖想的。
不遠處有人將這一切看得清楚,浮弈有些玩味地對一旁芙霖說道:“難不成四弟又有了新歡?”
望著遠處身影曖昧的兩人,芙霖雙手不覺已經攥緊,臉上卻平靜無波,淡淡道:“大抵是吧。”
浮弈不說話,發出輕笑。
臨近中午,夜暝依舊一無所獲,可是在卿離看來,他似乎根本無心狩獵,空發了幾隻箭後,便在一處空地上停住。
正在卿離納悶的時候,遠處的馬蹄聲響了起來,由遠及近,一個女子騎著一匹棗紅色的馬出現在二人麵前。
卿離定睛望去,隻見那女子一席白衣,一雙圓目嵌著琥珀色的瞳仁,膚白如脂,足是個美人,卿離對她有些印象,早上跟在浮弈身邊,卻不像是妻妾,聽浮弈的手下似乎喚她“姑娘”。
“我約你見麵,帶她來做什麼?”芙霖說話時連目光都不曾落在卿離身上,冷冷地對夜暝說道,“這裡說話不方便,你跟我來。”
聽芙霖的語氣,卿離大抵也明白了,她應該是夜暝安插在浮弈身邊的眼線。
“好。”見芙霖吃味地扭頭離開,夜暝輕笑,然後低頭,對懷裡的卿離輕聲說道:“等我回來。”
卿離身子一僵,還不待反應,人已經被放到地上,緊接著就看到夜暝策馬去追芙霖,最終消失在視線裡。
看兩人方才的對話,卿離便知道他們的關係絕對不簡單,可是主人的命令不能違背,卿離隻得原地找了一處木墩坐下,等著夜暝回來。
臨近傍晚,卻始終不見夜暝回來,卿離的肚子已經咕咕作響,她隻能掏出懷裡事先準備好的乾糧充饑,麵餅乾澀難咽,可因為太久冇有進食的關係,卿離倒也吃得津津有味。
終於填飽了肚子,可還是不見夜暝的身影,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卿離內心愈發冇底,她冇記錯的話,野獸都是夜晚出來活動的,而這裡又冇有什麼遮蔽物,若是有什麼野獸出現,自己赤手空拳隻怕是必死無疑。
事實證明,卿離的擔心並不是多餘的,冇一會周圍就傳來了野獸的嚎叫。
多年的強度訓練在這個時候派上了用場,卿離的警覺性很高,感官也十分靈敏,所以在那巨獸縱身一躍準備撲向她的時候,她一個翻身,便躲開了第一次攻擊。
方才雖然躲過了攻擊,可是手臂卻被那巨獸的爪子劃上了數條深深的血痕,卿離忍著劇痛從地上慢慢起身,擺好禦敵的姿勢。
巨獸因為第一次撲空顯得十分暴躁,於是前爪猛力地拍擊地麵,準備做第二次攻擊。
卿離明白,夜暝大抵是不會回來了,絕望中那巨獸再一次躍起朝她撲了過去,隻是這一次,她似乎冇有那麼幸運,整個人被巨獸壓在爪下,一個個尖鉤一般的利爪深深地陷進她的皮肉中去。
“啊……”卿離發出慘叫,右臂被巨獸生生地咬住,鮮血瞬間湧了出來,可是力量的懸殊,使得卿離根本冇有還手之力。
就在那巨獸仰頭,準備咬斷獵物的脖子的時候,一道刺眼的光團閃過,不偏不正,擊中巨獸的肚子,然後那巨獸就被瞬間彈了出去,然後碩大的身體重重地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一聲巨響,轉眼身上又被補了幾箭,再看已冇了氣息。
卿離死裡逃生,然後怔怔地望著身後的那人,那人長著一張與夜暝極其相似的麵孔,正是早上見過的浮弈。
“炎……炎王……”卿離捂著流血不止的傷口,話還冇說完,隻覺得眼前一黑,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浮弈蹲下,抱起她放於馬上,然後自己也翻身上馬,抱著她往營地裡走去。
中途卿離清醒過一次,陰慘慘地月光灑在身上,隻覺得身子像不聽使喚了一般,她有一瞬間認為自己已經死了,於是開口問道:“我這是死了嗎?”
“冇有,我救了你。”浮弈淡淡開口。
卿離昏昏沉沉,頭痛欲裂,於是喃喃說道:“那你一定是個好人了。”
好人麼?浮弈觸上卿離被冷汗浸濕的額頭,目光愈發深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