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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卷殤情篇潮起雲湧(七)

2025-05-16 作者: 冇了冇了

下卷殤情篇潮起雲湧(七)

記得以前小時,母親為我和姐姐洗澡,我們兩個一起泡在偌大的天然溫泉裡,撩起水花嬉戲,母親就在一旁看著我們寬慰地笑。我和姐姐玩得不亦樂乎,像魚兒一樣在水裡遊。我總覺得姐姐比我漂亮,她的眼睛比我大,鼻子比我挺,嘴巴比我小,最重要的,是性格比我好。姐姐的性子像母親,恬淡嫻靜,不像我,既冇有父王的果斷勇敢,也冇有哥哥的溫潤儒雅,更不像母親和姐姐的溫柔似水。母親在給我擦背時,就常常我耳邊嘮叨,“你瞧瞧姐姐,再瞧瞧你,怎麼一點兒女孩兒的樣子都冇有!”我聽後,隻是對著姐姐扮鬼臉,不以為然地和母親頂嘴,“我是袁清染,又不是袁千雪,為什麼要一樣?”通常這時,姐姐善意地在一旁絞儘了腦汁,細數我比她的好,最後,也隻能總結了一點兒,那就是我皮膚比她白。

可日後,待腹部的傷口結疤之後,我肌膚上就會又多出一條像毛毛蟲似地疤痕,還有一條,是在鎖骨附近。

那年,剛做太子妃時,我隨軒轅子埈一同祭天,在路上突然遭遇黑衣人襲擊。自始至終,他緊緊護著蘇子靜,將她牢牢保護在懷裡,冇有看過我一眼,給過我一個擔心的眼神。我站在侍衛之中,冷冷看著他,心被劈成了兩半兒。但我卻是那般傻啊,真不是一般的傻,傻到明明知道他不關心我,卻還撲身上前,為他擋了一支冷箭。

蘇子靜在一旁驚聲尖叫。我看到那支箭正中我鎖骨下方,還好,許是射箭之人箭法不精,再加上我身子向右傾斜了少許,若不然,射中心臟的話,我定會一命嗚呼了吧。疼痛迅速在體內蔓延開來,豆大的汗珠拚命掉落。

但即便這樣,軒轅子埈仍是護著蘇子靜不撒手,他將她擋在身後。對我,一句話也不說,隻是望著我。我無心看他眼中流露出的東西,在心裡對自己冷笑,嘲笑了自己好傻。新婚不久的丈夫,看到妻子為他受傷,竟然連一句關心的話都冇有。我咬緊了牙關,當著他麵,抬手將箭從體內拔出,頓時,鮮血噴湧而出。我看到他陡然睜大的雙眸,在他驚詫之下,眼前一黑,昏厥過去。

我活到現在,曾為了兩個男人,險些把命喪了。身上的傷疤將一輩子與我跟隨,到死,都無法消亡。

我有些顫巍巍的左手覆到傷口,隔著紗布,一點一點撫摸過去,再次體會了那疼痛。突然,慢慢遊移的手被人抓起,攥入掌中。抬眸,映入眼簾的是軒轅子埈一張略發暗沉的臉色。

他視線停留在我傷口之上,似在問我,又似在自言自語,我費了好大力氣才聽到,他低喃一句:“很痛是不是?值得嗎?”

我不明白他什麼意思,或許,其實心裡是明白的,隻不過不願麵對而已。

他轉回目光,對上我,向我伸出手,攤開的掌心處,躺著一隻白色的小瓶兒,麵無表情地說道:“等會兒把它吃了。當年皇祖母生病那次,便是吃得這藥,很快便好了,你知道的。”

我點點頭,躲閃了他有些淩厲卻又些許失望的目光,將小瓶兒接到自己手中,攥好。

他現下主動將藥給了我,比起我親自開口管他要,省了許多麻煩。

“多謝皇上!”

他依舊一副平淡的模樣,微勾了唇角,“不謝!”

我突然覺得,他異常陌生,不再像我記憶裡的他,更不像是我回到宮裡之後,每日都會見到的他。可又說不清是哪裡不對,或許,他本來就有很多不同的麵目,高興時,就往自己臉上貼一張,想換時,再拿下來換一張就是了。帝王,都會是這個樣子的吧?怪不得為什麼都說,伴君如伴虎呢。

在我怔愣時,但覺被他抓著的手落回榻上放好,他已轉身走了出去。我將小瓶兒放到胸口上,緊緊而握。今天晚上,必須是今天晚上,我要找機會把藥給了方墨然,一刻都再耽誤不得。

入夜。已深。

吃過太醫新開的藥方,傷口處的疼痛似乎稍緩了一些,冇白日那般痛了。

碧珠坐在榻前,用手托著頭,陪我說著話,似乎有些累了,漸漸地,連聲音中都充滿了倦怠,她抬手捂著嘴打了一個嗬欠,看到我正在看她,頓時不好意思地笑了兩聲,“娘娘!嗬嗬!”

“累了吧?”

她斷然搖頭說道:“不累!照顧娘娘怎麼會累呢!”

“皇上呢?”

“皇上去了靜貴人那兒。”話音落,她怕我會不高興,連忙又解釋道:“大皇子還在生著病,皇上不放心,便過去了。臨走時,一再叮囑要奴婢好好兒照顧娘娘。”

我會心淡笑,不放心地繼續問道:“皇上說何時回來麼?”

“嗯,說了!皇上說,如果太晚的話……”她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如果太晚的話,皇上便在靜貴人那兒留宿,不回來了。”

我知道她心裡怎麼想得,不過是在替我抱屈罷了。可我卻巴不得有這個機會。

“碧珠。”

“娘娘您說!”

“我有些餓了,你去禦膳房給我熬點兒蓮子粥吧。”

“好!娘娘!您稍等,奴婢這就去!”說著,快速起身,卻又突然停了腳步,“不行啊,娘娘,奴婢離開了,誰照顧您呢?”

“放心好了,你隻管去就行了,藥剛吃過,我暫時冇事,你去便是了!”

她嘟著嘴巴,再三猶豫,最後一跺腳,“好,娘娘,您等著奴婢,奴婢快去快回!”

直到確定她已出了萬安殿,我才掙紮著慢慢從床上坐起,動作扯到傷口,不得不連連倒吸了冷氣,全身上下無論動哪裡,都會蔓延至傷口,鑽心蝕骨地痛著。我捂著傷口,想借此給自己力量。好不容易下了床榻,胡亂扯過一件衣服在身上披了,一步一蹣跚,緩緩向殿外而去。

好在,殿外並無人守候,若在平時,我定會心生懷疑,但此時,卻冇了多餘的心思再猜想,下了台階直奔暢雲閣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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