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 殤情篇 暴雨前夕(六)
“宮中人多嘴雜,總會有人說閒話的。你總不希望有人在背後說些難聽的話吧?”
他撇了撇嘴角,滿是不在乎地說道:“那我就斬了他們!”
“你……”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哈哈!”他輕點著我眉心,“你在害怕什麼?我又不會把你怎麼樣!”
我態度堅決,“那更不行了!我可不想因為我的原因,而多了幾條枉死的冤魂。你還是讓我走吧!”
他扳過我身子,皺著眉頭目不轉睛地打量著我,“清染。”
“嗯?”
“從你回來,便一直躲著我,為什麼?”
聰明如他,應是早就看出來了,卻耐了性子,直到現在才問。我很想告訴他是何原因,很想一股腦把我心裡所想的話全都毫無保留地說出來,但是——不可以。我還有宸兒,上蒼把他重新還給了我,我便不能再讓他出任何差錯,況且,說出來又能怎樣?仔細想想就可以預見後果如何。為了這世上最後一個親人,選擇逆來順受,是我最明智不過的歸宿。
我在心裡說服了自己,也許,還是可以再愛他的,雖然,已不可能再是全部。
“我冇有躲著你。隻是不想因為我,你耽誤了國事,你是九五之尊,身係著國家,若是大臣知道了,定要罵死我不可。”
他抱著我,不曾放鬆分毫,戲謔地道:“誰敢罵你,我就殺了誰!”
“你這樣,不是要天下人都罵死我嗎?”
他略作沉吟,不依不饒,“反正,就是不許你走,必須陪著我。”
“你怎麼像個小孩子似地?”
他對著我笑:“我樂意啊!”
我正了正色,“軒轅子埈。”
“嗯?怎麼了?”
我有些遲疑著問出口,“為什麼……會愛我?”
他搖搖頭,眉頭蹙起,緩緩說著:“我也不知道,隻是覺得,你不在的日子,我一日一日過得十分煎熬,就連看到的風景也冇了色彩,從來不覺沉悶的皇宮卻時時壓得我喘不過氣來,好些時候,我不知不覺間就會到了鳳鸞宮,想象著那裡還是燈火通明的景象,你在門裡開心地笑著……可當我推開門時,卻發現不過是自己一時的幻想罷了,你不在……自然冇了那份暖意,更冇了我熟悉的笑聲。那時我才明白,我有多麼地想你……”
我很想問他,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但到喉嚨的話,卻生生止住了。若我問出,他會不會遷怒於方墨然?雖然方墨然現在處在水深火熱之中,但我卻心存了僥幸。倘若有萬一的話,我此時說出這番言語,豈不是雪上加霜了?
其實,我早該認命。從踏進沉重的宮牆,便注定了我這一輩子都會是他的女人,於他,於命運,我都是抗爭不過的。
“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
他不說話,雙臂有些微微僵硬,“清染,你還是……不肯原諒我嗎?”
我不知該如何回答。一時間,氣氛沉悶地如此窒息,壓抑的難受,他望著我的麵容是如此悲傷的真實,再冇了往日的從容與冷峻,而是有些卑微的無奈之色,我心裡堵得十分難受。怎麼辦?軒轅子埈,我該拿你怎麼辦?
“清染……”他還在喚著我,那麼輕,那麼柔,那麼暖,卻帶了一份猶豫與遲疑。
“冇有……我是真得累了……”
他好像鬆了一口氣,嘴角輕輕上揚,“花種看到了嗎?”
“看到了。”
“都是你之前種過的花,怕你不喜歡,所以冇要其它的。”
“這些很好。”
“是嗎?真得很好?”
“很好。”
他抱著我,那麼自然而然地神情,頭靠在我肩膀上,一手撫弄著我垂落的發絲。記憶中,似乎方墨然也總愛冇事的時候卷著我發絲玩兒,瞬間,我又有些晃神兒了。
“很快就又可以看到滿院子的鮮花兒了吧?”
我有些心不在焉地應道:“嗯……也許吧……”
他還冇忘記方才糾纏著的話題,“清染,再陪我呆會兒吧。”
“我……”我本想拒絕,但對上他的目光時,卻忘記了說話。
“清染……”他又是那樣的語氣喚著我。
我最終妥協:“好吧,不過,你應當以國事為重。”說著,我走到不遠處的桌前坐下,“你忙吧,我在這裡坐著總可以吧?”
他微微蠕動了雙唇,想要說些什麼,終究卻隻輕輕點頭說道:“好吧,暫且放過你。”
我隻是低下頭,冇有回應他的話,也不再看他。很快,殿內恢複於安靜之中,耳邊傳來他有規律翻閱奏章的聲音,有時會夾雜了些許歎息。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窗外的景色愈發暗沉下來,我趴在桌子上小憩了一會兒,由於睡不踏實,所以迷糊當中還多了一絲警備。聽聞一陣腳步聲而來,一直在我麵前停下。我知道是他,全身一凜,但冇有睜開眼睛,或許,是下意識不想睜開吧。緊接著,一個濕潤的吻印在我額頭上,帶著溫度的吻如同蜜蜂一般,蟄痛了我心尖最柔軟的一塊兒地方。他的氣息還停留在額頭處,並未就此離開,均勻沉穩的呼吸像世間最輕柔的微風拂過。我再裝不下去了,煽動了睫毛,睜開眼睛時,裝作一副很驚訝的樣子看著他,“皇上……”
“醒了?”
“嗯。”
“想吃東西嗎?”
我回頭望了眼窗外,暮色逐漸沉寂下來,案前一盞燭火靜靜燃燒著。
我起身說道:“皇上該用晚膳了吧?那我先回去了。”
他拉住我,“我還冇說放你回去呢,就在這兒吃,吃完接著陪我呆著。”
“不了,我還是回去吧。”
他不理我,對門外喚一聲:“來人,傳膳!”
早知這樣,晌午時我就不過來了……我有些沮喪地低下頭,暗自攪著衣邊兒,盼著他能夠早些放我回去。他卻突然一把將我抱進懷中。已近深秋的天氣一到傍晚時分,帶了些許涼意,宮中還冇生火爐,偌大的殿內,不免感到寒冷。他用他的體溫溫暖著我,手臂不斷用力,似要把我攔腰掐斷似地,一陣一陣的泛著痛。許久,我方才聽聞他一道細不可聞的聲音,“你明明是在躲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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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晚了!預計是在三點半能寫完的,看來,偶真不是一般的龜速啊!哎!
說實話,寫得好矛盾的說,女主要不要原諒皇上捏?要不要捏?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