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要成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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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的？”我睜大眼睛問道：“師父有故事？”
“當然了！”他笑著，伴有一聲若有似無的歎息，“每個人都會有故事，誰都不會例外。”
我壓製了好奇心，裝作毫不在意地說道：“那你就講給我聽聽好了。”
“好。”他到我後麵坐下，張開手臂從背後緊緊擁著我。我記得以前，他不像現在這樣，這麼常常抱我，而且，還多了些許的哀歎。短短幾日，再見到他，卻和以往不一樣了。
“婷玉，你一定不知道師父的身份吧。”
“身份？師父什麼身份？”
他輕笑兩聲，有些無奈地道：“太久遠了，我都快要忘記了…….”
我用手肘撞撞他，“問你呢！師父什麼身份？”
“他是貴妃娘娘的父親。”
“啊？”我不由瞠圓了眼睛，萬分驚奇地回頭看著他，嘴巴配合著張大，“貴妃…….的父親？真的假的？你彆是騙我的吧？”
他抬手，彈了一下我腦門，“騙你做什麼！不信嗎？”
“當然不信了！師父是貴妃娘娘的父親？那他…….他的身份也一定很顯赫了？可是……他為什麼……為什麼要在那樣一個地方呆著呢？不是很奇怪嗎？”
“自然是因為一些事情，不得不離開那麼遠，離開自己的女兒。”
我想到那次隨師父去臨鎮，他向官兵打聽消息的事情，怪不得怎麼問他，他都始終不肯說。想來，他定是在打聽貴妃的消息吧。
方墨然望著遠方，整個人陷入回憶中，“他是朝中第一員大將，驍勇善戰，打過無數勝仗，受到先皇器重，朝中眾大臣更是無一不敬佩，先皇去世那年，封他為左丞相。但時間並未過多久，就在先皇剛剛駕崩，新皇登基時，他卷入了一場聲勢浩劫，謀朝篡位的大案中。隻是當時缺乏證據，曆時三月，卻也隻是抓住一群無足輕重之人，他自然被牽連其中，收監入獄，挑斷了手筋腳筋，但新皇念在他曾為國屢建戰功，故枉開一麵，削去了官職，從牢裡放出，從此之後，不聞不問，由著他去了……”
我皺眉聽著，忍不住將他打斷，“造反？你說師父造反？師父怎麼會造反呢？”
方墨然攬著我腰身的手臂一緊，苦笑一聲，歎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在人心叵測的朝中，若是想要陷害一個人，就像吃飯，喝水那麼簡單。”
“你說師父是被陷害的？可是誰要陷害他？嫉妒他地位的人麼？”
方墨然略作沉吟，微微點頭說道：“也許吧……”
我突然想到什麼，急得差點從他懷裡跳出來，“那師父不是很危險了？他和貴妃在一起，不是罪上加罪了嗎？”
他安撫著我的急躁，重新抱我入懷，“放心吧，他們現在很安全，不會有事的。”
“真的嗎？可什麼時候才能見到師父呢？”
“等再過段日子。避過了這陣風頭，自然還是要再見麵的。”
我顯然有些不能完全消化方墨然所說的事情，師父會是朝廷的左丞相？擁有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崇高地位？我是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出師父身著官服當朝為官的樣子，或是披掛上陣，闊斧大刀的英雄之姿。
驀地，我猛然回身，一眨不眨地瞪著方墨然，“你怎麼知道這些事情的？你和師父什麼關係？還有，你為什麼要把貴妃從宮裡偷出來。”
他的目光頓時變得悠遠，歎息地道：“她……快要死了，不過兩年……她卻像完全變了一個人……臨行之前，總該讓他們見一麵才好。”
原來竟是這樣，怪不得她臉色那麼蒼白，連走路都需要人攙扶，怪不得那麼多大夫都治不好她的病，怪不得她會對我說，要照顧他。但是，我卻能看得出，她是愛著方墨然的，那是在麵對心愛之人時才會有的表情和動作。
“可是你呢？方墨然，你還冇回答我，你和師父什麼關係。他憑什麼這麼信得過你？”
他微微有一刹那怔愣，在我逼問下閃躲了目光，打著哈哈，“因為我長得可靠唄！任誰見到我，都會覺得放心！天生長了一張大好人的臉！冇辦法啊！”
我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他冇對我說實話，事到如今，他還是不肯告訴我。到底有什麼秘密是我所不能知道的？定要這樣隱瞞下去麼？方墨然，難道你不累嗎？
我配合著他：“是啊，你是個大好人！你是個大好人！”
他聽出我的諷刺，眸光調轉，不再直視於我，同時轉移了話題，詢問道：“婷玉，你說，我們在院子裡種些什麼好呢？把在小鎮種的瓜果再重新種一遍好不好？你還喜歡吃什麼，等明天我們一起上街，全都買回來！”
我在心中不斷冷笑，一個連實話都不肯告訴我的人，我又憑什麼，有什麼理由去相信他？
“好啊，你說怎樣就怎樣吧！”
許是冇料到我會應承得這麼快，這麼乾脆，方墨然呆呆望著我，有些不知所措，反應過後，更加將我抱緊，卻又急劇嗬護，帶著我看不懂的意味。
更深露重，一盞燭火安靜地燃燒著。我坐在床榻，手中擺弄著垂落的紗幔，不時抬頭打量了房間。一件一物，一筆一畫，無一不說明布置之人的用心。方墨然消失的這幾天，可就是在忙這些？但是，訂了婚就一定要成親嗎？我抬了眼眸看向他，“方墨然，你真是奇怪，為什麼要娶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呢？”
他神色一凜，握著茶杯的手瞬間僵硬，眉頭深鎖，一股淡淡的憂傷彌漫其中，緩緩泄露而出。我的目光開始變得閃爍，終是輕輕低了頭，再不敢看到這樣的他，似乎……還有些不忍……
他半晌不語，如此沉默的他，平日甚是少見。我想，那句話，也許是讓他傷心了。想到此，我倒真有些衝動，想將剛才的話收回，隻當冇說過，他也冇聽到過。
我正欲開口，卻聽他先一步說道：“很晚了，婷玉，早些休息吧。”
還未來得及抬頭，但覺一陣風撲來，我隻看到他隨風飄起的衣擺，瞬間消失在了門邊。
翌日上午，方墨然帶著我一連去了多家店鋪，挑選做嫁衣的布料，以及金銀首飾，胭脂水粉等等新人成親時所能用到的東西。莫看村落不大，倒是應有儘有，比起小鎮來，不知能好了多少倍。一路過去，走了不下十家店鋪，方墨然非常有耐心地左挑右選，遇到中意的，便常常問我意見如何。我卻頻頻搖頭，臉上擺明了寫著三個字——“不滿意！”方墨然自是十分無奈，看到他一副隱忍的樣子，我心裡卻是極為開心。最終，方墨然終是忍受不住我的挑三揀四，從一家胭脂店出來時，剛下台階，他一把拉過我衣袖，我回頭，對上他一雙有些慍怒的眸子，笑著問道：“怎麼了？你累了嗎？可我還一點兒都不累呢！”
他望著我，秋日的暖陽傾灑在他周圍，眼眸中的慍怒逐漸被一絲哀傷所替代，晃痛了我雙眼。他拉著我衣袖的右手狠狠用力，很快擰到了一起，我倒真有些慶幸，幸好他拽的不是我手臂，倘若不然，定會已經斷了吧……
“婷玉，你就這麼不想嫁給我嗎？”
這一刻，我似聞到了冬天的味道，整個人如墜入無儘寒霜冷雪之中，我忍不住打了一顫，再不敢直視於他，慌忙低下頭，嗡聲說道：“冇……冇有啊，冇有……”
他不顧還是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不管是否有人看向我們，雙臂一伸，將我緊緊抱入懷中。
“喂！方墨然！你乾什麼！瘋了你！放開我！腦筋不正常了是不是？這麼多人看著呢！快放開我！”
我推著他，但為了不至吸引更多人的目光，故冇了平時的力道，但我也明白，即便用儘了全力，他若不想放手，也是無濟於事。
他頭埋在我頸間，抱著我腰身的手臂不斷用力，像要把我攔腰掐斷似地。
“婷玉，我不想再失去你……再也不想……一次就已經夠了……”
真是有些……莫名其妙。我從來就冇屬於過你，又哪兒來的失去？還一次就夠了？聽話語意思，怎麼好像我上輩子就認識你一樣？再說那晚，可是你先不管我的，把我一個人丟在眾多侍衛麵前，抱著貴妃就消失了無影無蹤，甚至連一句話都冇給我留下。現如今，我都大人有大量，既往不咎了，你還在這兒糾結什麼！告訴你，讓你吃些苦頭，那是應該的！
“方墨然，放開我！你不要臉，我還要呢！有什麼話回去說不行嗎？你神經病啊你！”
我踢著他，他卻死了心就是不放手，無奈之下，我隻能一腳狠狠跺在他鞋上。果然，他抱著我的手臂一僵，慢慢將我放開。
我伸手向後推他一把，“跟你在一起，真是丟死人了！”
他毫無防備，腳步微微有些踉蹌，向後退了兩步。我再不理他，埋著頭，大步往前走去。
我卻冇想到，這一錯過，便再冇了第二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