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他要娶親
****無恙,安然度過。方墨然重又恢複他那副嬉皮笑臉,冇心冇肺的樣子,吃飯時,還裝模作樣給我講了一番大道理,無非儘是作為人家媳婦的日常應做之事。囑咐我每天要把家裡打掃的乾乾淨淨,衣服要勤洗,被單要勤換,飯菜要燒好等等等等,一些讓我聽著嗤之以鼻的東西。最後在我軟磨硬求之下,隨著碗筷放下,這些本該我做的事情,全部歸到了他身上。
看著我得意的笑臉,他毀得腸子都青了,瞪著眼睛,似乎很不敢相信剛剛答應了我什麼,一雙好看的劍眉擰得緊緊的,後悔不已地哀歎著:“桑婷玉!你這個卑鄙小人!我又著了你的道兒!不行!就當我冇說過!”
我用筷子敲著桌沿兒,不以為然地說道:“好啊!你儘管反悔啊!那我就不嫁你了!”
果然,這招甚是好用,他頓時冇了聲音,恨恨地瞪我兩眼,不住地搖頭道:“我怎麼這麼倒黴!碰上你真是倒黴!”
我隻是笑,心裡卻也很奇怪。方墨然總說碰上我是件倒黴的事兒,還說娶我一定是上輩子作了孽,但既然如此,為什麼非要娶我不可呢?難道……是因為愛麼?他愛我麼?也許吧……不然,他為什麼如此執拗呢?
那麼,是否我也應該毫無旁騖地應了他,和他成親呢?
隻是,我還能再相信他麼?
兀自沉思時,方墨然那張俊臉忽然湊了過來,衝我嗬嗬笑著,我頭皮不禁一麻,心裡暗忖準冇什麼好事兒。
他伸手將我攬進懷中,“婷玉,我都答應你那麼多事,你是不是也應該答應我一件呢?”
“什……什麼事啊……”
他溫熱的呼吸全部噴灑在我耳際,一張舌頭更是不聽話,竟伸出來舔著我耳垂,他的聲音也從未像此時那般低沉性感,“當然,是要給我生個孩子啦,嗯?婷玉。”
“啊……嗬嗬……”我推著他,臉頰一通蔓延的火熱,燒得通紅,“你放開我!方墨然!”
他卻將我抱得更緊了些,濕潤的觸感由耳垂一直延伸到了脖頸,“婷玉,給我生個孩子吧,好不好……婷玉……”
“你先放開我!方墨然!這……”此時的方墨然真是陌生,而且……還很危險…….我不管不顧地推著他,“什麼生孩子!說什麼呢你!放開我!不然我咬你了!放開我!方墨然!”
我不禁大喊出聲,聽到我喊叫,他頓時停了動作,放開我時,眼中有一絲落寞和慌亂,“對不起,婷玉,對不起……”
話音落,他起身,似有些落荒而逃地快速出了房間,從外麵關了房門。
其實,我和他已經訂婚,成親也已成定局,但我總覺得似乎還有些未了的事,未了的念想,以及……未了的人……
我腦中不由再次浮現出那抹身影,玄色長衫,墨發輕琯,全身上下充斥著與生俱來的尊貴和倨傲姿態,想起那日在皇宮,他將我囚禁時的無奈和決絕,我不由自主泛起了一絲波瀾和…….疼痛……
有些惴惴不安地睡了過去,睡夢中,似聽到方墨然的聲音幽幽在耳邊回蕩,帶著溫柔且熟悉的觸感,一遍一遍撫摸過我的發絲和臉頰。
“我要走了……婷玉……”
“我愛你……婷玉……”
“那些事情,我不敢告訴你……一旦你想起,便會離我而去…….可這次,卻是我要走了……“
“對不起……婷玉……”
“嗬,我是那樣愛你…….婷玉……婷玉……”
“啊——!”
我一聲大叫,霍然起身,方才的夢境那麼真實,震得我心一陣一陣地泛痛。
未燃完的蠟燭還在忽明忽暗地跳動著,蠟油淌下,滴在桌上,還未收拾的碗筷安靜呆在那裡,向我訴說著昨晚方墨然的那場悸動。我想起方才的夢,夢裡是方墨然,他在對我說,他要走了……..他要走了……..
我突然害怕極了,撩開被子,大步跑下床,打開房門。
外麵星星低垂,夜色濃重,空氣中帶著露水的清香和沁人心脾的冷意。
我看到樹下那道背身而立的身影——玄色長衫,墨發輕琯。
他緩緩回頭,俊朗的眉眼含著點點深情,目不轉睛地看著我,神色中有一抹釋然,邁開大步向我走來。
他徑直拉過我雙手,輕聲說道:“清染,我來帶你回去。”
我的淚水突然之間翻湧而出,一滴一滴,帶著灼熱的溫度,好像怎麼也流不完似地。
“方墨然呢?他去哪兒了?啊?你把他怎麼樣了?他人呢?”
他伸出手臂,想要抱住我,我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擋開了他手臂。
“我不叫清染!我不是你愛的那個人!方墨然呢?你告訴我,他去哪兒了?你是不是…….是不是把他抓起來了?啊?他去哪兒了呀!”
他伸出的手臂就放在空中,不曾收回,保持著同一個姿勢——要將我擁入懷中的姿勢。
他冇了往日的霸氣,反倒有種淡淡的悲傷縈繞其中。
“他很好。”
“那他人呢?”
“他——要成親了。”
我腳步不由踉蹌一下,瞪圓了眼睛望著他,“要成親了?你說他要成親了?”
“是!”他堅定地點頭說道:“今日,待到天明,他要娶太尉的女兒!”
像是聽到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話,我對著他,吃吃笑著,淚水卻是愈演愈烈,怎樣都收不回去,我隻好放任了它們,肆意流淌。
方墨然要成親了?哈哈!
真是好笑!
那個前兩天還信誓旦旦說要娶我的人,要成親了?
那個用儘心思布置新房的人,要娶彆的女人了?
方墨然,你又再一次不要我了……
我真是傻,居然就那麼輕而易舉地相信了你,到頭來,傷心的那個人卻又是自己。
“我不信!”我不禁衝他大聲吼著,“一定是你把你抓起來了!一定是!他不是故意要把貴妃娘娘偷走的!你放了他好不好!他怎麼會娶太尉的女兒?不是太可笑了嗎?啊?你放了他吧!求你了!求你放了他!”
“夠了!”
他用力抓住我手臂,適才的悲傷被漸漸不斷湧現的慍怒所替代。他瞪著我,神情中的狠戾再次重現他麵容,恢複了以往的模樣。
他不由分說拽著我大步向院外走去,“好!你不信是不是?我就讓你親眼看著,他是如何娶了彆的女人!”
我不掙紮,隨他往前走著,出了院子,上了馬車,往事一幕幕浮現在眼前——
方墨然把最好的東西全部留給我,不管去哪兒,都會想著,婷玉是否喜歡這個?婷玉是否喜歡那個?乾脆全部一並買來給我。
方墨然知道我愛吃,醫館不忙時,總會給我做東西吃,卻偏要來逗我一番,把我饞蟲勾起時,一個人看著我發窘的樣子,哈哈大笑,還不忘奚落我。我上去踢他,咬他,他也不生氣,通常笑嘻嘻一把將我拉到懷裡。
方墨然總是讓著我,無論什麼事情,隻要我一瞪眼睛,他就屁顛屁顛去了。我還把臟衣服拿去讓他洗,他也隻是望著我,裝模作樣唉聲歎氣一番,搖頭說道:“這下怎麼辦?以後娶了你,不得把我累死嗎?”
方墨然在我麵前,就想一個冇有脾氣的人,現在想來,就連我做錯事情,聽他說教時,也是一副笑哈哈的模樣,唯一的一次,就是我看到了那隻玉佩,至今也想不明白他當時為什麼會發那麼大脾氣。
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一個把我常常嗬護在掌心的人,他要娶彆人了?
不是天大的笑話嗎?
他剛把我從彆人手裡搶回來,昨日剛剛去逛了各種店鋪,準備成親時要用的東西,現在,此刻,他要和另外的女人成親了?
方墨然,你又是演的哪出戲?
還是,你僅僅是想看我笑話?看我被你騙的團團轉時的傻樣子嗎?
我蜷縮在車廂中一角,全身發冷,止不住的打顫。
他走過來,伸手一拉,將我按到他溫熱的胸膛之上,一遍一遍,異常溫柔地撫摸著我脊背,隨著一聲輕輕歎息,低沉的話語蕩起,“對不起……對不起……過去了,一切都過去了,跟我回家……清染,跟我回家……”
我拽著他衣衫,好像抬頭告訴他,我不是他口中的“清染”,更不是他心心念念,在懷念著的那個女人,為什麼我說的話,他就聽不明白呢?
可是,此時,我全身冷得,牙齒都在“咯咯”響,一句話都說不出,下意識想要離他更近一些,離溫暖更近一些。
馬車一路顛簸,他就那樣一路抱著我,不時在我耳邊輕聲歎口氣,終於,寂靜了好長時間之後,漸漸傳來一陣喧囂,且愈來愈近,愈來愈清晰。
行駛的馬車突然停下,車外傳來一道恭敬的聲音,“主上,到了。”
我從他懷裡抬起頭,對上他一雙冷峻且無奈的眼眸,他拉著我站起,向外麵走去,“走,去看看,他今日是怎麼做新郎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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