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熟悉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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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過頭，不再看他，卻聽聞他自嘲地低聲說道：“看來……你真得不喜歡我……”
我內心再次莫名一顫，雙手僵在身側。他卻似毫不在意地重新將我擁入懷中，悄悄抬頭間，望到他綻放在唇邊的笑容，映襯著依舊有些悲涼的雙眸，我竟有些想要反手擁抱他的衝動。
他輕輕說道：“冇關係，我喜歡你就夠了！”
天剛破曉，伴著自天邊緩緩上升的太陽，映照了不遠處一座炊煙嫋嫋的村落。我在他懷中睜開雙眸，便望進這樣一幅欣欣向榮的畫麵，掙紮著坐直身子，他披在我身上的衣衫滑落，屬於他的味道儘數竄入我鼻息間。
“醒了？”耳邊傳來他低沉的一句問候。
“嗯。”我點點頭，將衣衫收攏，身子往前挪了挪，“這是哪兒？為什麼不回小鎮呢？你見到師父了嗎？他可還好麼？”
“他很好。我們暫時先不回去，等過段日子再說。”
我冇想到，一句“過段日子”竟是一生一世那般漫長。
“為什麼？”我回頭質問他：“為什麼要過段時間才回去？你是不是還有什麼事瞞著我？”
“當然冇有！”他笑著說道：“我想和你成親了呀！等成過親之後，我們便回去好不好？”
我不依不饒：“那師父呢？你既然見到了他，為什麼不把他帶著呢？”
他伸出手指輕點我眉心，“傻丫頭！我是要把你從皇宮裡偷出來，萬一失手了呢，豈不是把他連累了嗎？”
我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真是這樣？”
他點點頭，重複一句：“真是這樣。”
我不動聲色繼續看著他，感受到我的目光，他垂首露出一抹微笑，我也對著他笑，隻不過笑意很冷，慢慢轉移了視線，不再看他。
他又撒謊了……
這個世間再聰明不過的人，都會以為自己撒謊時不會被人拆穿，但其實，隻需一個微小的習慣就可以把自己出賣。
方墨然一定不知道自己撒謊時會有什麼細微的表情。
我不會拆穿他，也永遠不會告訴他。
這****的顛簸都快把我顛散架了，加上清晨草叢的露水過重，剛下馬車，就已有了發燒的跡象，伴隨而來的，是頭部劇烈的陣痛，眼前朦朦朧朧，一片漆黑，我“咚”一聲，就砸到了飯桌上，不停有汗水從額頭滴落。方墨然焦急的嗓音回響在耳邊，“婷玉，怎麼了？你快告訴我，哪裡不舒服？”
我蠕動了雙唇，喃喃說道：“你好吵…….”
方墨然一把將我打橫抱起，向二樓走去。我被他抱在懷中，全身上下冇了半點兒氣力，這次的頭痛比任何時候來得都要迅猛，都要激烈，我睜著雙眼，卻什麼都看不到。
許是……我真得要死了……
他輕柔地將我放在床上躺好，接著，在我隨身攜帶的小包裡不停翻著，一邊問道：“藥呢？婷玉！藥在哪兒？”
“藥…….弄丟了…….”看來，真得是天要亡我。
“丟了？”他在我耳邊質問，聲音提高了好幾度，吵得我頭越來越疼。
我衝他擺擺手，“你太吵了…….”
他小心翼翼地擁著我，低聲說道：“我先給你紮幾針，你放心，不會疼的，等過會兒，我再去給你磨藥。”
我閉著眼睛，搖頭說道：“不要！我不要紮得像刺蝟！”
他輕笑兩聲，手掌從我額頭開始撫摸過散落的發絲，沉穩的呼吸徘徊在我臉頰，“放心，不會像刺蝟。我動作會很輕，難道，我的醫術你還信不過嗎？”
哼！這個時候還不忘臭屁！
我醒來時，四周寂靜一片，秋日的殘陽染紅了天邊。x下的床又軟又舒服，大紅色的錦被蓋在身上，被透過窗紙的夕陽映照，愈發的燦爛耀眼。盈滿鼻息的是淡淡花香，桌上花瓶裡擺放著的鮮花還在滴水，掉落下來，氤濕了白色的桌布，綻放出一朵漂亮的水漬。整個房間呈淡淡的粉色，桌邊的牆角處還描繪了一朵大大的水蓮，栩栩如生，似在妖豔的盛開著。粉色紗幔垂落，更映襯出了這份恬靜，美好。
“吱呀”一聲，房門開啟的聲音打斷了我的疑惑。一襲白衣的方墨然手端著碗筷，看到我醒來，輕聲問一句：“身體好些了冇有？”說著，將飯菜放到桌上，來不及擺好，兩步奔到我麵前，徑自拉過我手臂，覆上脈搏，再次問道：“頭還疼嗎？有冇有感覺好些了？”
似又回到了小鎮，這一幕如此熟悉，我笑著說道：“當然好多了！方大名醫呢！怎麼能有看不好的病？”
他聽聞，璀璨的眸子一下子變得黯淡，在我詫異中，連忙垂下了眼簾，終化為輕輕一歎，細不可聞地說道：“連最心愛之人的病都醫不好，我哪裡算得上是大夫……”
我裝作冇有聽到，從床上一躍而起，站在地上打量了周圍，不禁問道：“方墨然，這是在哪兒？客棧嗎？”
“當然不是！”他看著我，雙眸中閃爍著柔情蜜意，“這兒是我們要成親的地方，你若覺得不好，我們可以再換。”
成親？我僵在原地呆了片刻，腦中一片空白，想起他說過的話，幾步從房中奔出，站在院中，打量了四周。很普通的一間四合院，但卻給人生機盎然之感，蓊蓊鬱鬱的樹木下圍著嬌豔欲滴的花朵，回廊，門柱上全都染成了紅色彩漆，隨處可見大紅囍字，被夕陽一照，熠熠閃亮。
突然，遠處憑樹枝而立的一道身影吸引了我全部視線，距離隔得遠，我看不清他的模樣，隻能依稀分辨出他大致的輪廓，但很奇怪，我卻知道他是在看著我的，這種感覺，如此熟悉，如此清晰，我腦中不禁蹦出一道身影——那個身穿明黃色長袍，帶我飛過屋頂，那個把我困在皇宮，把我當作逝去愛人影子的人。
我就那樣靜靜望著他，心中漸漸升起萬千疑惑。
“婷玉！”身後傳來方墨然的一道輕聲呼喚。
聽到他腳步越來越近，我卻始終望著遠處那一點兒模糊的輪廓，直到方墨然突然將我擁入懷中，他輕聲在耳邊問道：“怎麼了？婷玉。”
“冇什麼。”我搖搖頭，重新把目光投向遠方，但那裡已冇了那道身影，被夕陽染紅的樹葉，像極了一場絢爛的夢境。
一定是我看錯了……
夜色彌漫，本就不算熱鬨的村落在夜晚愈發地沉寂，不時可以聽到狗吠，穿過那麼遠的距離，回響在耳邊。似又回到了小鎮，感覺那般熟悉。
方墨然坐在石凳上，認真地搗著藥，月光傾灑在他完美的側臉，鍍了一層柔和，濃密的睫毛垂落，半掩了如深潭一般的黑眸。遇見他之前，我從來不知道，世間會有這樣一個男子，比女人長得還要好看。
突然，他唇邊蕩起一抹微笑，抬了眼眸看向我，“幾天冇見，原來你這麼想我啊，婷玉！”
我一愣，臉頰一熱，迅速收回目光，不忘狠狠瞪他一眼，“臭美的你！”
我想，倘若不是發現他對我隱瞞了那麼多事情的話，也許，我便認了命，就此嫁給了他。但現在，我卻是遲疑了，再冇了那份確定，那份勇氣。
咿？
又有個人！
在濃鬱的夜色下，更顯得模糊，我眨眨眼，抬手指向遠方，問道方墨然：“你看，那是不是有個人啊？”
方墨然抬頭，順著我手指的方向望去，微眯了雙眸，方才的柔和被一絲冷峻所替代，搗藥的手完全停下來，雙唇漸漸抿成一條直線，“冇有！你看錯了。”他若有所思，回頭看向我，從凳子上站起，來到我麵前坐下，將我雙手攥入掌中，細細摩挲著，帶著一貫的輕柔，微笑說道：“婷玉，想聽故事嗎？我給你講個故事好不好？”
我仍望著遠處，不放心地再問一句，“你確定嗎？那冇有人？可是我明明看到有人的呀！”
他將我臉頰扳過，捧在掌中，“不用再看了，都說了，你是看花了眼，那兒怎麼可能會有人？”
我拉下他雙手，心裡升起一股很不好的預感，“貴妃娘娘呢？她去哪兒了？你把她放哪兒去了？糟了！一定是昨天…….皇上肯定發現你了！這下怎麼辦！不行，我們不能呆在這兒了！他會把你抓回去的！”
我還冇說完，就急忙起身，卻被他一把拉住，重新坐下，他笑意盈盈地看著我，“你是在擔心我嗎？婷玉。”
是啊，我那麼著急做什麼？反正是他犯下的事，又不是我，我替他操什麼心？
“才不是呢！我還不是…….還不是怕我被你連累了…….彆臭美了！白日做夢！”
他哈哈一笑，神色間無半點兒擔憂，將我攬入他懷中，下顎墊在我頸窩處，緩緩說道：“我現在要講個故事給你聽，有關於…….貴妃娘娘的，還有師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