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各自安好
林辰父母回去的時候，林辰還是打了電話叫上了我，自然開心的應允去送送他們。他們畢竟老了，而林辰的腿還未複原，有些事情總歸是不方便的。
我手指的傷口已經複原，隻是創口貼卻一直舍不得撕下，這裡麵蘊含著我無限的回憶，我怎麼舍得將它舍棄。
傷口開始腐爛，不得以，我才輕輕微微地撕下這一層粉嫩的暗咖啡色，置於抽屜裡，上完鎖。
將林父林母的行李箱拖上列車的車廂，正逢節假日，車廂內熙熙攘攘，人聲鼎沸。林辰不方便上火車，就在下麵張望著我們。
林母蒼老的手把我的手握了握緊，又咧嘴笑著說：“央央，阿辰有你，我們很放心。下次和啊辰一起回家來，我們殺豬吃。”
我拚命地點著頭，挨著來來往往陌生人的肩，看著林父林母，心裡卻依然是暖烘烘的，我應著好。
道完再見，林父的使勁的將手裡的雞蛋塞到我的懷中：“這些雞蛋，你留著，留著，新鮮著呢。”
“不用，不用，你們拿回去吃吧。”林父的手推搡著一袋子的雞蛋，死命往我懷裡塞，聽到的話，眉頭蹙了蹙。
看著二老這樣的態度，我再推遲就顯得生分，於是伸手接過，道了聲謝。
下列車的時候，遠遠望見林辰在休息室中端坐著，他的頭靠著冷靠座，眼神飄忽不定，嘴角異常溫柔，好像朝陽在東邊緩緩升起。
“林辰。”抿著唇，我提了提手裡的雞蛋，笑著他喚道。
他回過神來，一點點站了起來，小心地向我踱步過來，步伐較之前模樣更顯得流暢，還未走到麵前，他就嘹亮地說：“他們回去了嗎？麻煩你了。”
頷首，我像是做完一項任務一般，對著林辰舉了舉手，玩笑般敬了個禮：“教官，完成任務。”
林辰的眉眼漸漸鬆弛下來，他眼若星辰，眉若古樹，鋼鐵而俊逸，甚是好看地調皮笑著道：“調皮。”
扮了個鬼臉，我吐了吐舌頭，想過去扶住他，鼓足勇氣剛想開口說話，包裡的手機震動硬生生打斷了這溫煦的氣氛。
“喂，央央，怎麼回事，王峰給我打電話，說漏了嘴，說在機場送顧瑾析，具體怎麼了，他不肯告訴我，還囑托我一定不要讓你知曉，前幾天，不是還好好的，這是怎麼了？”
芊芊在電話裡焦急地說道，我卻已經聽不下去，掛掉電話冇有時間去解釋點什麼，我心急火燎地對林辰說：“我有急事，先走了。”
留下一臉驚愕的林辰，儘管他不明所以，隻是我已經冇有時間與他多說，我顛顛撞撞地衝出火車站，攔了輛出租車。
“師傅，機場，麻煩您開快點好嗎？”我看著前方的刷刷而過的路，直起身，手抓著副駕駛的座椅，拚命催促道。
焦急的狀態怎麼都揮散不去，顧瑾析要走，為什麼要走？他是真的打算離開了嗎？但又為什麼不告訴我，會不會永遠不會回來，在這個偌大的s省，我再也找不到有一個人如他般的溫暖。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我素來知道這句俗語，可是當它真真正正擺在我麵前的時候，心裡的疼還是抑製不住。
顧瑾析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
“姑娘已經夠快了，再快要被扣留了。”司機看著我的模樣，撇了我一眼，拋下一句話，不耐煩地回絕著我的不停催促。
對這些置若罔聞，掏出手機，一遍遍著按著顧瑾的的號碼，手機裡傳來的永遠地“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關機。”
我哆哆嗦嗦的懷揣著手機，喪心病狂地撥著熟悉的號碼。眼眶裡溢滿著還未擦拭著的淚水，心裡罵著自己，早知現在何必當初。
“師傅，不用找了。”從錢包裡掏出一張一百，扔給司機，衝衝忙忙地下了出租車，飛快地朝著機場大廳奔去，默念著，顧瑾析等我，等我。
可是這麼大的機場，我應該去哪裡找，我應該走向哪裡？
“顧瑾析，你在哪裡，快點出現啊。”我的嘴裡不斷呢喃著這一句話。
我在空曠的機場大廳四處亂竄，卻怎麼都找不到他，空乘人員很好聽的航班信息在我耳邊劃過，隻是我卻無心去聽。
滑到在冰冷的花崗岩瓷板上，我的膝蓋生疼，麻麻木木地站了起來，眼淚終於充盈著整個臉龐，用手一摸，濕漉漉地，再也抑製不了心裡的哀歎。
為什麼，為什麼會將要失去顧瑾析，冇有他，我今後的傷悲應該在哪裡的吞噬。
顧瑾析，柳涵央求你不要走。
我的眼睛一掃，忽然一個熟悉的身影在我的視線中出現。
我的麵前是一根寬大的柱子，透過它，我居然看到遠處的顧瑾析。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他卻在燈火闌珊處，我們還是冇有錯過，不是嗎？
他的身邊圍繞著家人還有朋友，他的身影略顯消瘦，手上纏著厚厚一層紗布，一定是那個夜晚他敲擊牆留下的痕跡，背著雙肩包的他笑著和身邊的人道彆。
我想知道黑色的眼窩下是否是紅腫的血絲，我想知道他手上的傷會不會發炎，會不會感染，其實我最想的知道的是他是否願意為我留下來。
他的眸子還是如初見的冷漠，嘴側也冇有絲毫笑容，渾身散發著冷冽的寒氣，英俊的側臉帶著不能名狀地硬氣。
依靠在冷冷地柱子邊，我看著他，一直看著他。這熟悉而陌生的臉龐，從今天開始，再不複從前，他再也不是在我身邊的顧瑾析了。
躲在柱子後麵，我不敢上去，傻傻注視著他，看他頭也不回地離開我的視線，朝著安檢處走去。
他的道彆聲中，獨獨缺少了我，他連離開都不與我說，愛和恨一念之間，繼而消失殆儘，顧瑾析，再見，再也不見。
抱著腿，跌倒在這傷痛的地方，抑製不住的顫抖，接踵而至。如果離開與你是最好的方式，那麼我成全你，放你離開。
從此天涯海角，各自安好，顧瑾析，我的瑾析哥哥。
“央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