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記憶相冊
是誰在叫我？是顧瑾析，一定是他，他回來了，他決定不走了？
心裡瞬時充滿了一陣欣喜與愉悅，我猛地抬起頭，隻是充滿希冀的神色卻迅速被泯滅。
我暗著喉嚨，不置一詞。朦朧的眼圈是，在我麵前的是王峰還有圍繞的顧家人這樣的聲音，來自於王峰，這群人中央，獨獨冇有顧瑾析。
他真的是走了，冇有任何回旋的餘地，就連起碼得駐足都冇有。
“央央”方阿姨不知怎麼得也發現我，急急走了過來，溫柔地過來攔過我的胳膊，將我從地上帶起。
我順勢靠在她的身上,才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全部麻木，軟綿綿的腿仿佛在下一秒就會灰飛煙滅。
哽咽著聲音，我喚了聲方阿姨，沙啞而帶著哭腔，低聲問道：“顧瑾析，他真得走了嗎？”
“傻央央，你明明來了，為什麼剛才又不出現呢？”阿姨點了點頭，伸手摸了摸我的後腦勺，心疼地說。
的確自已是個膽小懦弱之人，若我勇敢些，再勇敢一些，會不會他就不會離開。
亦如多年前與林辰的牽絆，若我勇敢說出喜歡你這三個單純的字眼，會不會不會有如今這樣的局麵。
心裡堵得慌，憋著怎麼都望不見麵前方向，我終於還是嚎淘大哭了起來。
方阿姨拍著我的肩，摟我進懷，撫慰地說：“阿姨不懂你們年輕人的感情，也不知道你們發生了什麼,但是阿姨真心希望你們都幸福。小析那天回來很難過，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樣無助，接近崩潰邊緣。”
“阿姨，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全身帶著抽搐感，腦海裡是他迷離的神色和受傷的表情，溢滿了酸。
機場透明的落地窗外是陰霾密布，我任由著一群人將我簇擁著，毫無知覺。
“央央，和阿姨回去吧？小析留了些東西給你，他說他離開後，讓我帶你過去。”我抬起眼，無助地望向方阿姨，淚光微閃。
半晌，應允點道：”好。“就這樣隨著他們走進曾熟悉的家門口，來到顧瑾析的房間。我貪婪地聞著他熟悉的味道，提著的心怎麼都放不下。
“小析不常住他自己的公寓，就喜歡窩在這裡。”方阿姨口領我走進顧瑾析的房間，默默地打開他擱置在一邊的一體機電腦，之後遍不再說話，任我一個人呆著，順帶著稍上了門。
我摸著他的床,慢慢地挪到了他的書桌前,零零亂亂擱著上次我來不及而滿懷好奇想看的相冊，彎下腰，剛忍住的淚又一次噴湧而出。
那一個個相框牽連著過往的曾經，是我自己都從未看見自己的笑顏，或吐舌，或俏皮的模樣讓我自己都忍俊不禁。
哭著哭著，忽然就如傻子一樣笑了。我的嘴角含著淚，伸出手，摸著相冊裡，拇指摩挲著我自己的模樣，一遍又一遍，癡癡地看著。
他的書桌上玻璃保護層下，也擱滿了我的照片，我趴了上去，看見上麵還居然有一張畢業的時候的照片，照片裡我穿著學士服，在一群人中笑得很幸福。
這張連我自己都冇有的照片一直被他封存著，隻怪我當初太過粗心。若我那日看到這樣的照片，會不會就不舍得如此決絕。
這堆堆圖像中單薄到隻有一張我與他的合影，是那次他強行要我看手機，我扭了扭頭，與他的頭碰在一起，他正好舉起了手機。
還記得我那時候與他念叨著醜死了，他摸著我的頭，親昵淺笑著刪了。
我撇著嘴，偏要讓他拿出手機，索要證據。他假意著舉著手機在我麵前晃了一眼，然後迅速塞進口袋。
為了這個事情，我曾悶悶不樂好幾天，到後來顧瑾析不斷的道歉後，才不計較。現在想來，這樣的自己真是令人生厭，不過是仗著他的喜歡，我怎麼可以這樣殘忍。
對不起，對不起，顧瑾析，我哆哆嗦嗦地把照片捧在懷裡，不舍放棄。
拚命往後退了好幾步，身子一傾斜，不小心碰到了桌麵的棱角，整個身子撲通撞了上去，冇有拿穩，懷裡的相冊“砰”得一聲，直直得墜落於地，玻璃頓時開始四濺。
在這空曠的房間，了無生氣，我隻聽到刺耳的聲音在耳邊轟鳴，我從碎了一地的玻璃渣中抽出了照片，急忙放在桌麵上。
抽離的瞬間，手被渣片狠狠地劃傷了，鮮紅的血一點點流出，我隨意往身上一抹。慢慢往下蹲，分裂的碎麵上是自己赤紅的眼球。
我抬起頭，看到刺眼的電腦光下是我放大照片，箭步衝電腦桌前，拿起鼠標，點開他桌麵上寫著我的名的文件夾。
文件夾裡多數是我的電子照片，這些照片都我發在微博上，空間裡，人人裡的自戀照，模模糊糊間我還看到了自己很小的時候的照片。
照片裡，顧瑾析小小的胳膊摟著我的肩，而我依偎在他的身邊，猶記得那個時候他還不情願的撇著嘴，一拍完照，就急急忙忙地放下自己的胳膊，然後緊緊貼在了褲腿邊。
他變扭的模樣將大人們逗笑，而顧瑾析則是不明所以的蹲在一旁，我偷偷地撇過臉去，神奇地發現了他兩邊的可愛紅暈。
變扭的顧瑾析如今變得那麼細心，滿滿地都是我。這樣的用心良苦，而我卻傻傻地將另一個男人的一切藏進了獨家記憶。
關上了文件夾，鼠標切換到了一個文檔，文檔的名字是“給央央的話”，這個應該就是方阿姨口中，顧瑾析留下來的最後贈與吧？
真是諷刺，隻是鼠標卻一直停留在文件表麵，這樣的雙擊仿佛有千金重，我不敢看，我怕我看了之後會深陷。
閉上眼，腦海裡全部都是顧瑾析最後絕望離去的背影，手指抖了抖，文件還是呈現在了我的眼前。
空白的文檔中，夾雜著寥寥數語，以為的長篇大論不過是虛偽飄渺。
“央央，原諒我不說再見，出國是我自動申請的，歸期未定。不辭而彆，請勿掛念。文件夾裡是我一輩子最珍貴的東西。好好追逐你的幸福，我們永遠都是朋友，也永遠隻是朋友。”
下麵的署名中，顧瑾析這三個方正而生硬的字，冰冷無比。
歸期未定，隻是朋友，他打算放開我的手，獨自前行。在愛情中，他永遠都是那麼主動，霸道，絲毫不見霸道，原來愚昧的隻有我一個。
捏著拳的手絲毫冇有熱氣，我向後扯過顧瑾析床上的毛毯，唔在了臉上。他的氣息縈繞於膚，冇由來的安心。隻是這樣的軟弱也隻有一次罷了，僅此一次，不負如來不負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