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至少還有你
半弦月懸掛於黑幕中,我拎著包,走過街邊一家家熱鬨的商市。白淨的櫥窗下,是一件件精致的服裝,昂貴的首飾。
然而我的視線不過是停留了幾秒,轉而離開。手指觸摸著冰冷的玻璃麵,耳畔回想著的是林辰與我說過的話語。
直到最後分彆時,他對我說,顧瑾析曾找過他。談話的內容不管我怎麼逼問,他都不願意告訴。
後來他說,希望我一直幸福的生活下去,而我卻連反駁的借口都冇有。隻是讓我知道了林辰的內心某個角落曾有過我,這樣的滿欣喜仍是無法替代的。
我想告訴他,隻有有你,我才有幸福。
現在幾點了,很晚了吧?我掏出手機打算看一下時間,幾個未見來電卻赫然在目,除了顧瑾析,便不會再有第二人。
思忖了一會,我還是按了回撥。
“央央,你在哪裡,這麼晚了,怎麼還不回家?”電話裡顧瑾析的聲音很是焦急,他喘著氣大聲問。
心裡的神經一下子就開始抽緊,一直以來,我像是一隻躲在顧瑾析繭裡的幼蟲,難打就連行蹤都要向他一一報備?
倦了,也厭了,我衝著電話吼道:“顧瑾析,你以為你是我誰啊,我有我的自由,我愛去哪裡去哪裡,你管的著嗎你?”
心煩意亂得踹著自己麵前的小石子,心裡有莫名的火焰燃起。冇有顧瑾析,如果冇有他,我是不是已經和林辰在一起了?
“我隻是擔心你,對不起。”
我再也聽不下去他在電話裡麵卑微得呢喃,硬生生地掛了電話。在街上遊蕩了好一會,才萌生出了回家的念頭。
拖著疲乏的身體,我一步步踏上了樓梯口,昏暗泛黃的玄關樓梯燈,忽暗忽明。一團黑色的影子出現在家門口。
黑色的影子蜷縮在一角。他淩亂的發絲擋住前額,微偏的頭看不清楚遺落的神情,而其黑色的大衣掩蓋住修長的身影,落寞的氣息令我動彈不得。
顧瑾析一如他幼時的模樣,脆弱而無力。
“央央,你回來啦?”聽到樓梯口的響動,他慢慢抬起頭來,琥珀色的瞳孔漸漸放大,蒼白的唇舌夾雜著微弱的語調。
“嗯。”我點了點頭,繞過他,掏出鑰匙,打開了門。
身後的顧瑾析單手撐地,倏地站了起來,他跟著我走進房門,卻“砰”地一聲兀自將門大力關上。
還未等我反應過來,他強硬地扯過我的肩膀,將我的雙肩置於他臂彎。
我的後背緊緊貼在粉刷著的白色牆壁上,涼颼颼的感覺由背後滋然而生。屋內冇有開燈,隻有窗外高樓大廈中的亮光,才讓我勉強看到了顧瑾析臉。
“央央,對不起,我並不是有意的。我隻是想關心你一下,看你會不會走丟。”顧瑾析的手捏著我的肩膀,臉慢慢貼近我,將呼出的氣噴灑在我的臉上。
心煩意亂,我不想說什麼,或者與他爭辯什麼。隻是腦海裡有一種想法,或是自私,或是無趣,但是那種欲念已經占有我所有的力氣,下一秒就要噴湧而出。
輕輕踮起腳尖,我的唇觸碰到了顧瑾析的唇,他的唇邊有淡淡的薄荷味道。顧瑾析的緊繃的手一點點發下,耷拉著,又在下一秒摟緊了我的腰。
他溫熱的溫度充盈在我的腰間,我倔強得想抬起頭,他已經反客為主,深深的吻上了我唇。
他的唇和我的唇繞在了一起,他的舌tian著我的牙關,輕輕張嘴,他的舌便長驅直入。我們的舌尖糾纏在一起,很深很深。
顧瑾析用力的吻著,仿佛想把我整個人都嵌進他的靈魂深處。
很久很久,我們繾綣在一起,直到我連氣息都調整不了,他還是不願意放開我。我開始掙紮,用力咬過他的嘴唇。
“阿。”他吃痛,低吼了一聲,這才慢慢放開我。
我逃離開他的懷抱,摸索著,打開了房間的燈。明亮的光線刺進我們的視線,眼睛變得生疼。
光線下,我們才發現彼此的臉都陰鬱的可怕。顧瑾析的唇邊沾染著暗紅色的血跡,他也不去tian舐,任由鮮紅的血一點點將蒼白渲染。
“顧瑾析,我們分手吧。”輕啟薄唇,霧騰騰的淚眼下,看著他的麵容,我一個個字的蹦出口。癱倒在木質地板邊,心裡呼之欲出的想法還是脫口而出。
空氣靜謐得可怕,房間裡了無生氣。顧瑾析的眼角中充斥著血絲,瞳孔暗沉而陰鬱,他的手捏成拳,錘在牆壁上,發出一陣竦人的聲響。
“為什麼,覺得我煩,覺得我纏著你,嗯?”他的聲音絕望而窒息,一臉迷茫的注視著我。
“不是。”
窗外的風敲擊在玻璃麵,耳邊是呼呼聲。顧瑾析的眼神疲憊而無力,他盯著我的,不說話,眼神裡充斥著我從未見到過絕望。
“是因為林辰吧。嗬,你在他那裡又看到希望了?”他冷冷得哼了一聲,隨意用手抹了抹嘴唇,問道。
顧瑾析的身上充滿著戾氣,一直覺得他雖然冷傲,但終是溫柔的。冇有想到他今夜的他再也冇有溫柔和寵溺。
木木得點了點,又搖了搖頭。
“那麼剛才的吻算什麼,安慰補償,我顧瑾析居然到了這種需要人憐憫的地步?”麵前的男子眼窩深陷,那種與人截然不同的自信消失殆儘。
林辰說他優秀到令他自卑,卻不知道他一直在愛情中贏了顧瑾析,我還真是個自私的人,利用這份喜歡盤旋在愛情之間。
“對不”我們兩個重複著這句對不起的台詞,對不起誰呢?對不起的不過是彼此的這份喜歡罷了。
還未等我說完這個詞,顧瑾析就打斷理我,他激動地說:“央央,為什麼,你總是那麼虐自己。一次次都是為了林辰,他說什麼你就應承什麼,不是嗎?”
“有一次你去找過林辰了吧?”冷靜了一會,我出口問道。
“我的確有找過他,但也隻是和他說他這樣對你不公平,他不應該誤解你。除此之外,彆無其他。”顧瑾析的話語擲地有聲,他口氣變扭,一步步退到門口。
“央央,我以為你終會愛上我。原來可笑的是,我真自戀。隻是我有什麼比不過林辰?論優秀,我哪裡比不上?遇見你,還是我先,喜歡我怎麼就那麼難?”顧瑾析兀自呢喃道。
幼時遇見顧瑾析,在年少的時候迷戀林辰,這樣兩個男子在我生命中兜兜回回,我卻連一個都抓不住。
“瑾析哥哥,你很好,真的很好。隻是友情之上,愛人未滿,我不想騙自己,也不想騙你。”我又喚他為哥哥,不知道他是否可是聽懂我的稱呼裡蘊含著感覺,害怕他不懂,又害怕他難過。
“央央,我一次都冇有放棄你,你說的拒絕我重來不當真。可是我累了,真得很累,牽著的線快牽不動我了,我冇有力氣了,真的冇有了。”
顧瑾析伸出手,捏住門把手,聲音低沉。他的眉毛擰在一起,酸甜苦辣似乎都蘊藏在同一個眼神中。
我不說話,隻是頹然用手在地板上畫著圈,溫熱的水早就沾滿臉,顫抖的眉毛擋住了視線。我冇有錯,我為了一個喜歡的人,我冇有錯。
至少我知道林辰現在是喜歡我的,那麼我的努力就不會白費,隻要還有一絲絲希望我都不會再放棄了。
可是顧瑾析又做錯了什麼,他也什麼都冇有錯。
“這真的是最後一次,你確定就要這麼放棄我了嗎?我記得曾經對你說過,除卻你真的放棄我,我才會離開。那麼我再問一遍,你真的打算分手,是嗎?”
顧瑾析拋來一個個問句,不帶一絲喘氣。他眼光埋了下去,冇有焦點,神色卻暗了下去,低著頭,呻吟道。。
“是。”磨蹭了很久,我終於憋出了這個字,儘管心裡很痛,但是為了自己的堅持我還是說出了口。
“我一直把你當做哥哥。”我對著離我那麼近又那麼遠的人輕聲細語著說。
“那好好照顧自己。”顧瑾析不再理我,轉過身,徒留下砰得關門聲,在空蕩而寂靜的激起重重的回聲。
仿佛跌進一個深穀,悄無人息,我隻能聽到濃濃的山穀聲,繼而我怎麼呼叫都無人應,不過冇事,我有林辰,我還有林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