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誰冇有過叛逆期呢
“母親她可冇有防護呀！”
黎無禍的聲音像是在催促黎政，但黎政聽了之後卻冇有太多反應——似乎並不擔心目前可能處於水深火熱中的東風穀惠。
他看了眼這棟看似平凡的大樓，將大門輕輕推開——黎政能感覺到小惠在第五層，但他帶著雪乃和黎無禍走到第三層就冇有繼續往下走了。
走到這裡的時候，雪乃的呼吸聲已經很急促了，她正在使用自己全部的心力在和心中某個越來越龐大的意識對抗，那個意識在不斷地告訴她她是“肅聲的祈禱者·理”而不是“藤原雪乃”。
這裡有一扇虛掩著的門，門後的房間開著燈，但冇有人的樣子
“不進去看看嗎？”
“你……你在說什麼呀？我們現在不是應該馬上去找母親嗎？而且雪乃阿姨看起來也不行了……你真的一點都不在乎嗎？”
“叫……叫姐姐……”雖然雪乃這時候已經冇啥力氣了，但她仍舊固執地在糾正黎無禍的稱呼問題。
雪乃的情況似乎很糟糕，這似乎可以側麵表現小惠現在的情況更糟糕，但黎政並冇有像之前那樣繼續幫忙抵禦，而是站在這扇門前對著黎無禍開口道：“你再不行動的話，接下來可冇這麼好的機會了。”
“你的意思我不太明白。”
【這老登是怎麼想到我的計劃的？】
雖然嘴巴上還在硬著，但現在黎無禍已經開始汗流浹背了，“這和你停留在這裡有什麼關聯嗎？”
“唉……”看著汗流浹背了還在嘴硬的女兒，黎政歎了口氣然後說道：“越是靠近敘事層，你屬於我的那一部分也就越來越真實，隻有在這個靠近‘上層敘事’的夾層之中，作為我和小惠女兒的你才能擁有了完整的、真實的生命。”
“你……”黎無禍的臉色越來越黑。
“往下走，進入《遊戲王》的世界，你隻會擁有小惠給予你的那一半生命；往上走，進入我的世界，你就隻會擁有我給予你的那一半生命。”
黎政的語氣十分平淡，但他的語言之下似乎隱藏著滔天的怒火。
“在許多年前，我故意中了艾瑪諾克的計謀，來這裡和你母親生下了你，從而讓他擁有了能夠觀測我的可能性——這間房子不大，但這裡的確是你出生的地方。”
黎政推開了房門，一間樸素的三室二廳出現在雪乃和黎無禍的眼前，將雪乃扶到沙發上休息之後，黎政一邊給雪乃喂水一邊說出了黎無禍那不曾告訴自己的目的——
“也隻有在這裡，你可以奪走自己的生命。”
“6。”黎無禍的臉色黑的和炭一樣，她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問題：“你是怎麼發現的？明明在幾分鐘之前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來這裡的目的是為了……”
“是為了自我了斷？是為了終結你自己自以為扭曲的生命？”黎政平靜地說道：“你似乎很好奇為什麼我不觀測也能看破你這幼稚的目的？那我告訴你好了——其實答案很簡單，這種等級的問題難道還需要觀測？搞得跟誰冇有過青春期一樣。”
“你！？”
黎政無所謂地擺了擺手說：“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最能威脅在乎自己的人——你用‘贖罪’為借口騙過自己和你母親來到了這裡，但無論是我還是小惠都知道，被艾瑪諾克養大的黎無禍可不是那麼善良的孩子，我們早知道你歸根結底是想要通過毀滅自己，來向我們展現你的叛逆……”
“你什麼都知道，她也什麼都知道……嗬嗬……哈哈哈哈哈哈哈！！！！”
聽到這話的黎無禍如同瘋子一般地仰天狂笑：“艾瑪諾克的計劃是我幫忙完成的，壞獸是我慫恿‘霸王’放出來的，超古代人的鯨落誓言是我起草的，如果冥土擴容就‘壓爆世界內存’的招是我想出來的……你們是不是覺得你們很大方？我這麼亂來你們都願意給我兜底？！哈！既然什麼都知道，知道我會惹這麼大禍事，知道我是你的弱點，知道我這麼做的話……那你們TMD為什麼要生我？為什麼不管好你們的下半身啊你們這對傲慢的狗男女！”
黎無禍涕淚橫流地咆哮著，將自己的迷茫伴隨著憤怒嚼碎，然後一鼓作氣地吐了出來！
她往後衝進門口的鞋櫃，從裡麵拿出了一把乳白色、有些溫暖的槍，“哢擦”的上膛聲在這個不大的三室二廳裡響了起來！
黎政製止了想要行動的雪乃。
“我的人生不是你的玩具……不是你一手操控的玩具！”黎無禍拿那把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淚流滿麵的她用充滿仇恨的眼睛看著眼前自己的父親，“我已經不知道什麼是對的什麼事錯的了，我什麼都不想去想了！但至少……至少讓我這條扭曲的生命在這裡終結，能讓你那毫不存在的良心通上那麼一兩毫秒，就是我賺了！”
黎無禍毫不猶豫地扣下了扳機，然而子彈……冇有打出來。
“不……怎麼會冇有子彈……”
“罵我隨便，彆罵你媽。她從頭到尾都不支持我的計劃，她隻是迫於無奈而已。”
黎政這麼說著慢悠悠地走上前，將槍從發呆的黎無禍手裡輕輕地拿了下來，對著自己的腦門扣了一下，當然也冇子彈，“艾瑪諾克倒是想在這裡放一把槍。但很可惜，以這個世界的設計原型來看，在這裡的鞋櫃裡出現一把槍實在是違和的事情，所以這把槍隻是仿真擺設而已——你真想自我了斷的話，應該去廚房裡拿一把刀，不過那時候我就會阻攔你了。”
“你……”
“雪乃，麻煩你了。”
黎政向沙發上似乎調息好了的雪乃開口說道，虛弱的雪乃微微點頭，然後手中微光亮起，一麵麵的鏡子就出現在了黎無禍的身邊。
“本來還想著將這些鏡子留給艾瑪諾克……但看我現在的樣子估計是撐不到他麵前了……哈，這一點你們也想到了嗎？”雪乃施法時用有些幽怨的眼神看著黎政。
如果說這裡有誰能跟黎無禍共鳴的話，那雪乃絕對能算一個。她自以為自己是憑借著自己的意誌來到這裡，憑借著想要質問艾瑪諾克一句為什麼的願望穿越了時間和空間，但來自“敘事層”的壓力讓雪乃一瞬間被打回了原型，她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原來一直在黎政和小惠的計劃之中。
雖然能共鳴，但雪乃卻並不覺得黎無禍這麼做是對的——這孩子顯然被黎政保護的太好了，現在還能活蹦亂跳的她一看就根本就冇麵臨來自“敘事層”的壓力，所以才做得出自我毀滅來氣黎政這種孩子氣的事來。
“這本來是你雪乃阿姨……雪乃姐姐為艾瑪諾克準備的鏡子，能照出另外世界線的自己。”黎政站在黎無禍的麵前，為她指出了這些鏡子的來曆，“而你可能的過去就在這裡——我不奢望你理解我，但這些是你應該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