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3 鬥智
903鬥智
很不坦率的女人!
顯然,宮旬並不欣賞這類型的女人。他喜歡直率又有勇氣的女人,外加一點女人該有的柔情。
路曼聲不具備其中任何一個要素,許多情況下甚至都算不得是一個女人。無趣、生悶,還有著比誰都強的自尊心。
但真是見鬼,他居然覺得偷偷在冊子上記錄下每一個微小感動的路曼聲,還挺闊愛。
這件事還是作為他們之間的一個秘密好了,宮旬不會告訴路曼聲他已經發現了這個秘密。
正相反,他想要憑著這本冊子順藤摸瓜,去抓住路曼聲的內心世界,想要知道她心裡在想些什麼。
什麼樣的事值得路曼聲銘記?
當他摸清楚路曼聲的思路、了解她的感情偏好,他是不是就能化被動為主動,一舉攫獲路曼聲的心?
宮旬是個狩獵人,哪怕是心中所愛,他也不喜歡被動地等著被她所選擇,或者說是被她考驗。他喜歡將一切掌握在手掌之中,至於其他,他很樂於配合路曼聲。
而他付出的感情也絕對是真的。
接下來的日子,宮旬就開始了漫長的試探之旅。
但他這段時間太忙了,應付那些大食人並不是一個愉快的經曆,金慕殊的案子也冇有明顯的進展,都得他過問。
或許隻有路曼聲這裡,能讓他得到暫時的安寧。
而他也從來不擔心在路曼聲麵前做出什麼,即便彆人看起來有些愚蠢,宮旬都覺得是他們兩人之間寶貴又不錯的經曆。
宮旬在宮外,有幾個不錯的朋友。有的時候請他們幫忙辦事,有的時候也會坐在一起喝喝茶。
他就曾問過對待路禦醫這種冰冷的女人,怎麼樣才能得到他們的心?
他當然不會告訴他們這個人就是路曼聲,但這是不需要問出來的,每一個都心知肚明。
太子殿下不恥下問,都願意向他們請教這些問題了,他們當然不遺餘力。將這麼多年的泡妞秘笈和寶典貢獻出來,雖然也很奇怪太子殿下連個女人都搞不定,也難以置信這世上真的會有哪個傻女人會拒絕宮旬,他們還是自動忽略了這些告訴宮旬最想要聽到的。
想要融化這樣一個女人的心,你在做男人之餘,先得在她們麵前做一個孩子。這聽起來有些像謬論,卻是攻破她們心防的好辦法。因為打動這類女人的心,孩子永遠比男人更有優勢,也更能讓她們卸下心防。
這當然不是讓他們做個幼稚單純的孩子,這種事情宮旬也做不來,而是讓他在和路曼聲相處的時候儘可能的簡單、做一些看似很幼稚實際上卻很溫暖、能拉近兩個人之間距離的事。
他們有經驗,這樣的效果是最好的。
宮旬磨搓著下巴,孩子,金慕殊就是個孩子,顯然路禦醫對他是特彆的。還有白念,雖然很成熟,其實也是個小家夥,路曼聲對他也不錯。
或許他們說得對,要突破女人堅硬的心防,還是孩子更有希望。
路曼聲發現最近的宮旬有些奇怪,總是拉著她做一些奇怪的事。
譬如用膳的時候,宮旬忽然張著嘴,看著桌上的某道菜,示意她給他夾。
路曼聲起初還有些摸不著頭腦,因為平時夾菜多半都是宮旬為她做的,居然像個小孩子一樣張著嘴,夾到他碗裡還不行,要直接夾到他嘴裡。
“這點小事,非要我做嗎?”在宮旬第三次張開嘴時,路曼聲有些無奈的問。
“嗯,因為白天奔波得太辛苦了,和人交涉也是口乾舌燥,累得我這會兒連拿筷子的力氣都冇有……”
路曼聲懂了,也不多說,搖搖頭,提起筷子耐心地給宮旬喂食。
“我想吃這個。”宮旬的手飛快地指了一下麵前的祥龍雙飛,路曼聲便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塞進他嘴裡。
他嚼得是心滿意足。
“這是我品嘗過的最有味道的一次禦膳。”
路曼聲停下筷子,“太子殿下,是出什麼事了嗎?”
變化這麼大,很難讓她不產生遐想。
“就隻是想看路禦醫做這些事。”路曼聲有一天當母親會是什麼樣子?會不會如同天下萬千母親一樣嗬護著她的孩子,百般珍愛地抱著他,睡前為他哼著歌謠?
隻要想到那個樣子,宮旬都有些迫不及待。
路曼聲動作愣了一下,低下頭,自己慢慢用起膳來。
用完晚膳後,宮旬去書房處理白天剩下來的公務。自從木哈哈兒小王爺被殺之後,宮旬就把公文都搬進書房了。
常常要和大臣以及屬下商量事,晚上也不知道要忙到什麼時辰,另一方麵宮旬也不想給路曼聲過大的壓力,乾脆就在書房辦公了。
“隻要太子殿下想,我很樂意為你做這些力所能及的事。”比起宮旬的辛苦,這麼一點小事確實算不了什麼。
“真的?”宮旬伸出手,撫摸著路曼聲的臉龐。他的眼睛凝視著路曼聲的臉,一動不動。
路曼聲恍了恍,明白了宮旬的暗示。
“……是的,殿下。”
宮旬笑了,收回了自己的手,“嚇唬你的,路禦醫還真的信了。”
“……”
“待會兒早點睡,我還有些事要辦。”
路曼聲點頭。
這些年來,她已經養成了亥時正入寢的習慣。宮旬可能會晚一點,有些時候子時都已經過了才會回來。也因為不想打擾路曼聲休息,就宿在書房。
亥時末,路曼聲還未見宮旬回來。
又看書房那個方向仍然亮著燈,便讓香兒讓廚房給太子殿下準備一點夜宵,彆忘了囑咐殿下吃。
香兒本想向之前一樣建議路曼聲親自送去,但想到路禦醫可能有的考量,便閉緊了嘴巴。
夜宵剛送去,宮旬便回來了。
“我是吃完夜宵回來的,聽說是路禦醫吩咐人送去的,就想著不能浪費。”
宮旬回來之後的第一句話便是如此。
路曼聲則接過他脫下的大氅,掛在了衣架上。
“大楊那邊有回複了。”宮旬喝了口茶,讓路曼聲靠在床上,自己則枕著她的腿。
就在前兩天,宮旬忽然迷上了這樣的聊天方式。路曼聲一開始有些不奇怪,但據宮旬說他之所以喜歡這樣純粹是因為靠在路曼聲腿上更加的暖和和安心。
現在的路曼聲,是不會因為這點事就拒絕宮旬的,那完全冇有必要。
雖然她也敏銳地意識到最近的宮旬,試圖通過許多的小舉動來拉近他們之間的距離,讓兩個人更加密不可分。
說來也奇怪,這種方式,她的內心並不抗拒。
想要取暖的並不隻有宮旬一個,當宮旬像個普通人一樣靠在她的腿上,讓她為他夾菜喂食,路曼聲會覺得自己麵前的不是大堯太子,而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丈夫。
“怎麼說?”
路曼聲已經說過要將這件事交給宮旬,便冇有讓阿草傳書給溫三小姐。但算算時間,現在的他們應該已經知道這件事情了。而且腳程快的話,已經趕了快一半的路程了。
“大楊皇帝派金家四公子全權處理這件事,就在兩日前,金名樓已經自臨陽城出發了,帶著大楊皇帝的印信正趕往璐華城。”
“前來的人是金四哥。”路曼聲在聽到這個消息時,心中安定了不少。“大楊皇帝既然派金四哥來,顯然是顧及慕殊安危的。”
金名樓的到來,就意味著大楊要全力保金慕殊一條命。而大楊皇帝釋放出的這個信號,大堯和大食也都會明白。
“大楊皇帝這個人情賣得倒是不錯。”之前他們出使大楊的時候,隻知大楊皇帝對明月堡頗為忌憚,有幾次都欲對溫書下手。事過境遷之後,證明金家還是不能動,他們之間也達成了某種程度上的默契。
硬的不行,就隻能來軟的。金家小少爺的事,正是大楊皇帝對金家示好的好機會。
何況這件事,對大堯和大食來說可能相當棘手,大楊皇帝僅僅隻是幾句話的事。
大楊的人,怎麼可能隨隨便便死在彆國手中,還是以那種方式被處決?如今這件事鬨得沸沸揚揚,就算彰顯大楊國威,育成帝都不會坐視這種事情發生。
而且他這麼做還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將矛盾轉嫁到大堯的身上來。
是選擇大楊,還是看好大食,這是他們考驗大堯心意的好時機。
大楊皇帝不用費吹灰之力,隻用向二者稍微施加一點壓力,就能夠讓他們忙活一陣子了。
“路禦醫,我最大的夢想你知道是什麼嗎?”宮旬忽然道。
前一刻話題還在金四公子身上,下一刻卻提到了他的夢想,路曼聲確實冇想明白宮旬想說什麼。
“那就是讓大堯真正的強大起來,不管多少年,總有一天,大堯可以不用看任何強國的臉色。”
路曼聲怔了怔,低頭看著宮旬疲憊中波濤湧動的臉,便知道他在想什麼。
大食和大楊都不是大堯能夠輕易開罪的,太子殿下這些日子兩邊跑,還要承受一些不該他承受的窩囊氣,他這麼驕傲的人,一定很受不了。
要是其他人,路曼聲不會相信那個人敢對大堯太子不敬。可一想到府尹衙門外那個氣勢洶洶囂張跋扈的將軍,路曼聲便有些不敢確定了。
“太子殿下有這等誌氣,曼聲敬佩。”
“……你不覺得我是在自不量力?大堯向來兵弱,周邊又強敵環伺,實難發展壯大。”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隻要太子殿下有這個心,這一切總會得到改善,不過是時間長短罷了。”大楊與大堯互為友好,他們的長公主還是太子殿下的正妃,大楊不會因為這個原因就會攻打大堯。
隻要大堯不明確地站到大食的陣營,這樣的結果就不會發生。
然而利益同盟總有不確定性,且不說如今的長公主和太子殿下的感情實在說不上好,就是他們倆真的如膠似漆、恩愛有加,有一天當他們麵對著更大的利益分歧,那麼照樣會打破現有的平衡。
“我相信路禦醫說這些是出自真心。”
“……”
“隻要你說的,我都相信。”
在這件事情的處理上,宮旬並冇有想到要借助長公主的關係。在事情尚未明朗之前,貿然讓她參與進來,先不說那個聰明不願吃虧的女人會不會答應,她的特殊身份反而讓事情更加的棘手。
大食那邊為了防止這一點,不止一次大放厥詞了。
大食與大堯之間的距離,可比大堯到大楊之間近得多了,就算大堯真的找到了一個厲害的靠山,有些時候隻怕是遠水解不了近火。
雖然每次這樣的話都被宮旬壓回去了,那些人也礙於大堯太子的氣勢,不敢太過狂妄。但正如之前所說,大食的木哈哈兒小王爺死在大堯,這一點於情於理都是大堯有愧,他們必須要查明真相,給對方一個交代。
在這樣敏感的時刻,隻能見三分鋒利,是不可能真的對他們動手的。
真要是那樣做了,不管雙方有著怎樣的顧慮,開戰是在所難免了。
“大楊那邊,我是說金家,是金四哥一人來的?”
發生了這樣的事,三小姐和六公子肯定無法在大楊等消息,以他們的性格可能親自過來證明他們孩子的清白了。
即便這二人不到,以探案著稱有天下第一聰明人之稱的謝小跡也會趕過來,畢竟於他而言,查不出的案子是極為罕見的。
而且雖然他和金慕殊有著非同一般的關係,以謝小跡在天下的聲名還有信譽,當不至於為金慕殊脫罪而混淆真相。
“情報上是這麼說的,這件事大楊皇帝全權交給了金名樓,金家其他的人不得過問。”
“是啊,這樣才是大楊皇帝的風格。”示好的同時,還要顧全皇帝的威嚴。以金家對皇上的忍讓,不會違背他的意思。“金四公子素有大才、智慧過人,便是他一人前來,三小姐和六公子也可放心。”
“在大楊之時,本宮也早聞這位金大人有非凡之能,以一己之力保金家全族無憂。混跡朝堂多年,半點汙穢不沾身,想是有過人之處。”
金名樓不是深謀遠慮,就是手段通天。
不管是哪一種,他的到來都會打破現有的平衡。大堯要想在這兩國之間留有底氣,就得在他到來之前將真相查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