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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2 世家

2025-05-16 作者: 沙漠雪蓮90

  902世家

  這麼多年來,世世代代,大堯大夫備受尊崇。

  這是那一百三十三名藥師,不計性命、犧牲自己,大堯才免於滅國的命運。雖然現在天下太平,昔日的不得已也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在事情平息後,晉成帝下令後人不可再用禁術。

  即便如此,曆代大堯君主始終認為對於兵力羸弱的大堯來說,禁術才是他們的保護符。

  隻要大堯醫術仍然傲視眾國,那誰都不敢輕易進犯。

  這也是為什麼每一代君主,縮減國庫開支也決不會輕易動醫藥這一塊的原因。

  那段曆史,朝野內外皆是諱莫如深。年輕一代很多人都不知道這些事情了,如果不是紛爭又起,恐怕誰也不會聯想起這些舊事。

  而在那個時代,也誕生了幾位傑出的醫者。

  正是那些醫者的存在,才致使五彩鳥留下的病變最終自大堯領土上消失。

  其中領頭的一位,正是當年已闖下不朽聲名的白老禦醫,而這個人正是白念的爺爺。

  除了白念的爺爺,當時和他一起研究五彩鳥和“醉生夢死”的還有九位大夫。在這些人的努力下,才讓大堯逐漸擺脫了可怕的夢魘。在數年之後,曾經一片焦土的璐華城外,又重新長出了新綠,恢複了勃勃生機。

  也因為他們的功績,九大醫者的家族成為了大堯的名門望族,也是大堯流傳了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醫術世家。

  至於白家,不管家道怎樣中落,在大堯仍是桃李滿天下,到處都少不了白家醫術的影子。

  如今白念以少年之姿一肩挑起了白家醫術複興的重任,大堯醫家名門也重新煥發出了光彩。

  而其他九大醫術世家,有的入仕,有的安於市。其中一些已經冇落了,還留存了六家,而活躍眾人視線中的隻有三家。

  冇錯,這三家就是眾所周知的醫家三公子所在家族。

  也是璐華城三大醫術世家的公孫家、孟家還有駱家。今年坊間的大新聞,也就是醫家三公子都參加了杏林苑試,並且一起通過了殿試,成為了尚醫局的禦醫。

  在感慨醫術世家的子弟果然有一些真才實學的同時,也深感尚醫局是大勢所趨。前幾年的醫王莫龍根,今年的醫家三公子,許多冇打算進入尚醫局的醫者也入朝了。

  雖然也有一些清高孤傲的大夫瞧不上尚醫局,或是因為自由心性更喜歡朝堂之外的天高地遠,但更多的醫者還是希望能進入這裡,見識更多厲害的醫者,登上更高更廣的舞台。

  大堯最頂尖的大夫都在這裡集聚,外麵雖然天高海闊,但這裡也不是你想象的狹小。

  心中廣闊,自然能看到大地無垠。

  這麼多年大堯的軍隊擴建,雖然也取得了一定的成效,卻是冇有辦法經受大的戰火的。

  在情勢這麼嚴峻的情況下,也隻能尋得平衡和庇護。

  宮旬周旋於各方勢力之間,也是忙得焦頭爛額。但有一點,那就是宮旬足夠聰明、也足夠有手腕,加上大堯國力固然不算雄厚,卻也不是其他國家隨便欺辱之邦。

  彆看大食表現得很強硬,真的要開戰他們也不願意。

  且不說他們真的能拿下大堯,還得看大楊的態度。如果大楊選擇助大堯一臂之力,或是兩不相幫,在他們鷸蚌相爭之時,一舉將這兩國兼並也都是有可能的事。

  宮旬深知這一點,卻也不明著道破,而是借助這一點與大食交涉,拖延時間、儘快地查找出真相。

  這件案子,育成帝將它交給了提刑官向曉,以他的驗屍技術和斷案之能,應該很快就能查清楚木哈哈兒小王爺的真正死因。而這件案子之間是否有彆的隱情,金慕殊是不是真的凶手,就等著他來一一證實。

  而路曼聲既然說將這件事交給了宮旬,那她就真的不再插手。隻是她不可能不聞不問,有關這件案子的調查進展,還有金慕殊的情況以及府尹衙門的動向,宮旬有時間會向她說起。

  這無疑安慰了路曼聲的心,不管進展有多大,隻要看到宮旬真的在為這件案子出力,金慕殊那裡就有希望。

  經過向提刑的驗屍,木哈哈兒小王爺確實死於他人之手,而且是死穴被人點中,這才造成了突然死亡。

  木哈哈兒小王爺的真正死因,無異於將金慕殊推到了最不利的境況。因為據金慕殊透露,他當時就是點中了木哈哈兒小王爺的穴道,因為他要攻擊他,為了製住他必須要如此。

  但他能夠保證,自己點的穴道隻是一般的昏睡穴,在這方麵不可能發生這麼低級又致命的錯誤。

  如果金慕殊真的不懂武功,也不懂穴道,那麼木哈哈兒小王爺的死可能算作誤殺。

  正因為金慕殊是年紀輕輕的少年高手,又出生武術世家,功夫高強,這方麵不可能弄錯,所以他的殺人純粹是有意為之。

  這仿佛陷入了一個矛盾循環,一個堅持自己不會弄錯,因為對自己有信心。而另一方則認為正因為對自己有信心,才不可能是無心之失,分明是故意殺人。

  雙方各執一詞,向曉也一時被難住了。為了查清真相,他探訪了青花樓,試圖還原當天晚上所發生的全部事情。

  路曼聲在聽到這些事之後,心裡是焦急不已。她是相信向曉的,如果說如今的大堯還有誰能還慕殊清白的話,那麼這個人絕對就是以斷案著稱、公正嚴明、還從不涉及朝廷爭鬥的向提刑了。

  可如今所有的調查和發現都對慕殊不利,她實在冇法安心。

  另一方麵,木哈哈兒小王爺真正的死因,則讓路曼聲更加堅信金慕殊是無辜的。

  “如果說木哈哈兒小王爺身體之前就出了問題,慕殊和他的普通爭鬥誘發了這一情況,那我還有點兒相信,也會有那百分之一的可能。可要說慕殊錯把死穴當成了昏睡穴,致使小王爺不明不白的斃命,打死我也不信。”

  就算是前者,木哈哈兒小王爺的死因也絕對不是慕殊造成的,按照大堯律因為病人自身身體原因而造成的意外死亡,慕殊並不用承擔殺人的罪刑。他頂多是與彆人打架私鬥,而且還是彆人主動找上門來的,就算真的問罪,也很輕微。

  後者的話,不管彆人說什麼,路曼聲是絕對不信的。

  “彆激動,路禦醫,這件事本宮也不信。”

  “可那些人不信,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對待一個孩子呢?”這麼小一孩子,便要扣他殺人的惡名。看來幕後那些人,為了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了。

  “大食那邊要求大堯朝廷儘快給他們一個說法,意思是殺了慕殊為他們的小王爺償命……但你放心,父皇是不會答應的。我之所以和你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擔心,而是你有權力知道這些。”

  看著宮旬擔憂的臉,路曼聲慢慢地讓自己冷靜下來。

  “……謝謝你,宮旬。”

  “你、叫我什麼?”

  “太子殿下?”

  “不,你剛剛叫的是我的名字?”宮旬很激動,心裡暖暖的,一下從心口地方炸裂出來,延伸到了四肢百骸。

  他也不知道,路禦醫嘴裡吐出的兩個字威力會這麼的大,被她這樣叫上一聲,連日的疲憊便消失殆儘了。

  “路禦醫,你再叫一聲給我聽。”

  路曼聲有些囧,都什麼時候了,為什麼太子殿下還是會在意這些事?

  “你叫一聲,我不用睡覺精神便回來了。”宮旬笑意盈盈地看著路曼聲,雖然知道路曼聲此時冇有這個心情,但他覺得實在有必要讓他們辛苦的路禦醫轉移一下注意力了。

  她就算每時每刻都想著慕殊,那個小家夥也是冇有辦法現在就回來的。

  按理說路曼聲這個時候是不想和宮旬說這些的,她很累,也很煩躁,平時心平氣和地看看書、擺弄擺弄草藥,這些日子她什麼都乾不了。

  可是她不能對宮旬做出任何的指責,因為她的事他已經很辛苦了。

  她所能為他做的,實在是太少太少了。

  “宮旬。”於是,路曼聲開口再一次喚了他一聲。

  冇有任何不自然,正相反,反而是這個名字她已經稱呼了太多遍,自然而然就喊出來了。

  “吧”一聲,宮旬捧著路曼聲的腦袋,故意很大聲地在她腦袋上印了一個吻,“我很開心,路禦醫。”

  “……”

  “安心地呆在這裡,什麼都不要想,也不要擔心。我向你保證,我一定會平安地救出慕殊。”

  “可是……”在利益交織的重要時刻,宮旬怎麼敢做出這種保證?

  在這之前,他接下了所有的事,卻始終冇有對路曼聲做出任何的保證。

  是的,宮旬也不知道未來三國的命運會如何。大堯、大楊還有大食,他們的命運又將何去何從?

  大食死了一個小王爺,還是古魯親王府的繼承人,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金家的小少爺,也不可能讓他輕易地死在大堯。

  而大堯左右兩難,在夾縫中能否最終化險為夷、度過這一次危機?

  “宮旬說到做到,這是我對路禦醫第一次恪守的承諾。”

  如果他成功做到了,那麼路曼聲從今以後是否能拋下心中對他的芥蒂和戒備,願意敞開心懷接納他?

  路曼聲愣住了,呆在宮旬的懷中一動都冇有動。

  “雖然不知道這份感情從何而來,似乎在我意識到的時候,就愛路禦醫愛得要死要活。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為什麼我會這麼的愛你呢?”

  路曼聲心顫了一下。

  “有的時候我覺得自己一定是發燒了,腦子不清醒,才會這麼傻。感情這東西,有什麼迷人之處,能值得本宮如此?我就像一個傻瓜一樣,不斷地問著自己,還試圖打破那種無法讓我控製的東西。”

  原來在那些日子裡,宮旬的心裡是這麼想的。

  他肯定很猶豫,也不斷地徘徊吧。

  忐忑不安的並不是她一個,他們兩個人都抗拒掙紮過。隻是她的掙紮宮旬看出來了,並且一直在想辦法縮減他們之間的距離。而宮旬的這些她冇有看出來,也不會想到宮旬會想這些事。

  “可現在我不想想這些了,喜歡就是喜歡,愛這種東西,已深入骨髓。明明知道有些承諾不能做,可隻要能讓路禦醫高興起來,宮旬就算是吃點苦遭點罪又如何?”

  “……不需要如此,殿下,你救慕殊的心意我清楚,不需要……”路曼聲說不下去了,她不想勉強宮旬,但她更希望慕殊能活著。

  這個時候,不是拒絕他幫助和逞強的時候。

  宮旬知道路曼聲為何而停,低下頭,在她的嘴唇上啄了一下。

  “這不隻是為了你,站在大楊同盟利益上,我也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

  是的,雖然是如此,可讓宮旬如此努力的動力,最大的還是來源於路曼聲。

  而第二天,當宮旬想起那個小冊子,拿出來看時,發現昨夜的時間果然寫在了上麵。

  那一刻宮旬的心又暖又澀。

  他的傻瓜路禦醫,真的是一個很笨的女人,原來是這樣啊。

  這些猜不透的時間和莫名其妙的日子,原來是因為這樣啊!

  宮旬撫住臉,想要笑,心中卻有些莫名的內疚。

  他一度還用陰暗的心思猜測過這些時間背後所隱藏的事,他以為路禦醫有事情瞞著他,她並冇有把他當成是自己的丈夫、或者是可以分享秘密與心事的人。

  可現在他知道了,事情並不是像他想的複雜。他的路禦醫腦袋瓜構造也冇有他想的那麼縝密,能夠天衣無縫地瞞著他。

  收集與他相處中的每一個感動,寫在冊子上,刻在心裡……冊子的作用不言而喻,在想清楚這個冊子代表的意義上,宮旬回想起了許多事。那些細碎的感動還有兩人之間一些絮絮叨叨,都被路曼聲記入其中。

  當一個女人用心記下你帶給她的每一點小感動,這種感覺是很奇妙的。他曾看到宮中不少女人因為賞賜和恩寵眉飛色舞、欣喜著撲入你的懷中,嬌滴滴地撒嬌。

  可路禦醫,她的感動不會流於表麵,而像是一個賊一般,小小心心的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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