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雪下藏屍

紫薇最後聽見的是晴兒的驚呼，等紫薇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躺在床上了。看見紫薇醒過來，晴兒笑嘻嘻的說：“你真是把人嚇壞了，一下子就暈倒了。太醫說了都是你太辛苦的緣故。皇額娘和老佛爺度都很擔心的你。”說著太後和皇後接到紫薇清醒過來的消息進來，皇後按住要起身的紫薇說：“小心一些，你這個孩子都已經當過一回額娘了，自己有身子了好不知道。這要是有點事情怎麼可好？以後不許這樣了。你身邊那些伺候得人都是該死了，就是紫薇年紀輕不知道，方嬤嬤是個辦事老了的，也不說看著一點。你這個孩子有身孕了，都不知道！還整天逞能！”

太後一臉慈愛的說：“都是十六和阿德這兩個孩子鬨騰的，這一回好了，皆大歡喜。阿德身體好了，十六冇事了，和|那個小子該高興了。上一次上好的蜂蜜和蜜餞什麼的趕緊拿出來，還有當歸茯苓，給紫薇補養身體。想吃什麼叫慈寧宮的小廚房給你現做。”太後一連疊聲的吩咐著要給紫薇開小灶了。乖乖，還是在慈寧宮的小灶。真是不得了了。

紫薇趕緊推辭了，皇後說：“這有什麼？你照顧十六儘心儘力的，十六有你這樣的大姐姐我就放心了。想要什麼就叫人要來，皇上賞賜下來的水果多給紫薇一些。想吃什麼就開口，不要委屈了。你身體虛弱，聽皇額娘的，好好的修養著，再生了跟阿德一樣的大胖小子。”正熱鬨著，隻聽見外麵小太監說：“皇上帶著和大人進來給老佛爺請安了。”

皇後扶著太後出去了，晴兒留下跟紫薇說話。紫薇剛才聽見和|來了，自己懷孕的消息和|是不是知道了，他會是個什麼反映？和|會高興嗎？晴兒見紫薇魂不守舍的樣子，取笑著說：“和大人一會就進來了，等你身體好一點了，太後老佛爺可能是準你回自己府裡修養。等上幾天你們就見麵了。還是跟我說說話，或者休息一會吧。”紫薇聽著臉上紅一下，害羞的低著頭不理會晴兒的打趣。

晴兒一笑，外麵小太監說：“額附爺看公主來了。”晴兒站起身，笑著離開了。和|進來先按著規矩給紫薇行禮，等著私下無人了，和|坐在紫薇身邊傻笑著握住紫薇的手，好像捧著一個易碎的工藝品一樣，眼神裡全是幸福和擔心的神色：“你照顧阿德這些天真是受苦了，你身體還好吧。什麼時候跟我回去？肚子裡那個好不好？”一邊拿著眼神仔細的看紫薇身上每一個細節，最後眼神黏在紫薇的肚子上，恨不得伸手要摸摸。

紫薇哼一聲，看著和|，這段時間和|也不過得不好，憔悴不少。紫薇心疼的說：“你看看，都瘦了。家裡冇人是誰伺候著你吃飯的？方嬤嬤怎麼這樣不經心？回去我給你好好的補養身體。”和|的臉上明顯是帶著黑眼圈，真是可憐了。被子的事情和|查清楚了嗎？

“冇事，這段時間冇回府裡，就是劉全跟著伺候的。你不在家我都不願意回去了。阿德那個臭小子好了冇有，剛才聽著太後說阿德和十六都已經好了，你身體不要累壞了。好好的休息著。我回去跟皇上請旨，叫你跟著我回去，要是十六舍不得阿德離開，就先叫阿德在宮裡一段時間。等著你身體修養好了再接回來。”和|現在眼睛裡就剩下紫薇了。

兩人黏黏呼呼的說了一會話，和|才戀戀不舍的走了。紫薇在慈寧宮跟十六和阿德一樣不情願的享受著病人待遇。等著太醫院的林國康反複認定紫薇已經冇事了，才帶著阿德和一堆的賞賜回家了。

看似一切風平浪靜，紫薇回家之後跟著和|細細說起這件事情。紫薇忍不住問起是事情調查的結果，和|一臉高深的說：“其實不用我們這些當奴才的調查，皇上心裡明白，就是太後和皇後靜下心來，仔細想想也能猜一個八九不離十。是誰，誰都清楚了，就是冇有證據。而且謀害皇子傳出去，皇上和宮裡的臉麵上過不去。”

紫薇聽著和|太極拳一樣高深的的談話不滿意的皺鼻子說：“你們不會真的一點證據都冇有？那天那個人說的話就是證據，可是他們要是把證據銷毀了，怎麼辦？”和|會意一笑，急著說：“雖然話裡麵帶著漏洞，可是老佛爺已經在孩子發病七天之後宣布小阿哥和阿德得得是天花了，要是人家咬定說太後懿旨裡麵都是說十六和阿德是天花了，她的意思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祈禱的，有什麼辦法？”和|聽了紫薇跟他說的事情，有點為難的。那個令妃身上不乾淨，但是證據冇有多少。

最有作案動機的就是令妃，有十六在十五一點機會都冇有，要是十六不在了，十五還有一點希望。令妃在宮裡當了多年的寵妃，一點人脈還是有的，那天令妃在太後和皇後麵前的精彩表演，叫人讚歎，要不是她說話裡麵有漏洞，誰都以為令妃是真心的為孩子擔憂。紫薇皺皺眉頭說：“真是一點辦法都冇有？可是隻要有人乾過的事情一定會有痕跡的。”

和|聽著紫薇的話，忽然眉頭展開了，精神一振的說：“對了，進叫太醫院檢查一下宮裡還有那個人出現發痧或者天花的症狀。那個臟東西不是宮裡的，一定是從外麵帶進去，還有查查這段時間進出宮門的記錄就好了。”和|說著顧不上什麼天黑了，直接跑出去叫著：“劉全給爺更衣，備轎，爺有事情要進宮一趟！”紫薇看見外麵的天色都已經黑透了，不滿的叫著說：“這是什麼時候了？明天再說！”

和|轉回來扶著紫薇坐下說：“還是今天檢查清楚比較好。你好好休息，今天晚上我就歇在軍機處了。有什麼事情叫人到那裡找我去。”說完和|親吻一下紫薇額頭離開了。第二天早上紫薇還是睡懶覺的時候，和|跟和親王就查到了的確有一個小太監發痧，現在還是不知死活的扔在安樂堂。那個小太監負責的是帶著進宮的命婦進去的職責。和|顧不上什麼傳染病了，帶著人跑到偏僻的安樂堂，把那個渾身燒的滾燙的小太監找出來，叫太醫仔細醫治。

事情向著順利的方向發展，一個小太監生病了，在紫禁城是稀鬆平常的，扔出去放在安樂堂自生自滅。所以小太監的事情冇有驚動任何人。那個小太監被太醫精心醫治，很快的恢複神智，講清楚了自己發病的經過。按著時間推算，和|找來當班的記錄，那一天小太監帶著好些命婦進宮請安的。除掉一些一般官員家裡的命婦，就剩下福倫的夫人了。

新年之後，離著太後的壽辰還有很長一段日子，進宮拜年不趕趟了，給太後賀壽又早點。不過是按著規矩進宮問安的命婦了。彆人都是和皇子時間八竿子燒不著的，不是後宮妃嬪的娘家人，也不是皇帝身邊的大臣的家眷，全是外省督撫進京見皇帝述職，家裡有誥封的夫人進宮見皇後罷了。很多人都是第一次進皇宮的，能乾什麼事情。

福倫的夫人先見了皇後，才去延禧宮的，很快又出來了。令妃宮裡有不少的皇帝賞賜下來的錦緞和精致細布，福林夫人在外麵找一點臟東西很容易。和|不動聲色的叫底下人好好的查一下福倫家裡或者莊子上有冇有胡天花或者發痧的孩子。

事情在秘密的進行，誰也冇有驚動。看起來十六生病的事情已經船過水無痕了。日子還是平淡如水的過著。紫薇躲在家裡養身體，有了上一次的經驗，肚子裡這個孩子還算聽話，也不會叫在紫薇很難受的躺著，吃什麼都想吐。阿德很高興自己能有一個小妹妹，整天纏著紫薇問什麼時候自己能夠看見小妹妹。

皇後和太後對十六更小心了，連帶著未成年的皇子身邊伺候得嬤嬤全都大換血，草木皆兵。紫薇身體慢慢地穩定下來，消瘦 下去的臉頰重新變得豐滿起來。和|恨不得把天下所有的補藥搬到紫薇眼前，哄著她吃下去。紫薇隻是累壞了，躺著睡了幾天慢慢地回複過來，堅決不肯多吃補藥，隻是合理安排自己的飲食，多休息，暫時把煩心的事情全都扔給和|一個人傷腦筋去。自己除了看看賬本，跟著阿德玩成一團，就是修養身體。

十六跟阿德自從上次生病在一起，感情更好了，十六經常在宮裡吵著要阿德陪著自己玩。阿德每次找到什麼好玩意都是要留下跟十六分享一下。鬨得每次阿德進宮都是帶著一堆的小玩意，什麼木頭做得小鴨子，底下帶著輪子，拉著可以動。搖晃的木馬，精巧的小人偶。身後跟著好幾人，幫著阿德搬運玩具給十六。等阿德出宮的時候，身後跟著搬運東西的人更多了，除了十六和阿德交換的玩意，就是皇後和太後的賞賜。太後總是可憐兩個小孩子變得瘦了，要好好的滋補一下！紫薇感到要是再補下，阿德就要變成小豬了！

這天紫薇帶著阿德進宮見皇後請安，蘭馨抱著自己的女兒也在皇後跟前說笑著。看見阿德來了，十六跑出來拉著阿德要出去玩，誰知阿德的注意力全都在蘭馨的女兒身上。小姑娘現在已經半歲了，長的很漂亮，一雙大大的眼睛，一頭濃密的黑頭發，眼睫毛長長的，真是可愛極了。紫薇抱著蘭馨的毓容親親抱抱，小姑娘一點也不害羞，隻是在紫薇懷裡笑嘻嘻的咿咿呀呀的叫著。

阿德看毓容的眼神很熱切，也不理會十六了隻是圍著毓容看仔細。恨不得自己抱抱這個可愛的小妹妹。蘭馨看紫薇給阿德設計的嬰兒服和尿布很是喜歡，叫人照著樣子做了很多給自己的寶貝女兒。阿德看見毓容的小屁屁上麵裹著繡著小熊的尿布，叫起來：“小熊，小熊。阿德要小熊！”說著伸出爪子就要掀開毓容包著小屁屁的尿布。

紫薇被自己兒子的行為已經羞愧的無地自容了，這個該死的阿德就跟一個小色狼一樣強吻十六，還要非禮蘭馨的女兒。要是多隆知道了阿德這個臭小子如此非禮自己千金，還不要打爛了阿德的小屁股？

十六也不扯著阿德跟自己玩了，跟著在一邊看著毓容。看見阿德欺負紫薇懷裡的小寶寶，也不落後看著毓容圍著的圍嘴叫著：“漂亮的！”毓容的圍嘴是紫薇特彆設計出來的，純白的圍嘴上包著淺粉色的花邊，還刺繡著精巧的玫瑰和薔圖案，全是拿著十字繡做出來的，很有立體感。

蘭馨抱回自己的寶貝，紫薇叫來教養嬤嬤趕緊把兩個小色狼弄出去。幸好自己製止的及時，冇有叫毓容的小屁屁曝光。皇後在一邊看得有趣，看著紫薇和蘭馨笑著說：“這兩個孩子真是有趣，蘭心的毓容以後一定是個標誌美人。我看毓容身上的小衣裳很好看，費了不少心思，可是紫薇跟蘭馨丫頭的主意？”

蘭馨笑著說：“以前看阿德小時候那些東西都是精致的不得了，兒臣看了樣子回去叫針線上的人按著樣子做出來，果然好看。”皇後想起以前阿德可愛的嬰兒裝，也是笑起來，跟著紫薇和蘭馨說起以針線上的事情來。回憶起紫薇懷孕五個月的時候，都忘掉了給自己孩子準備小衣裳什麼的，後來看見皇後給十六準備的，才恍然大悟的回去拚命趕進度，叫人做出來的東西都是很精致的。

大家說笑著，忽然容嬤嬤變了臉色，等著蘭馨出去之後，容嬤嬤叫皇後留下紫薇，等著屋裡隻剩下紫薇和皇後兩個人，容嬤嬤對著皇後忽然跪下來說：“娘娘奴婢想起來了十六阿哥和阿德在慈寧宮的時候冇有哪一位娘娘看見阿德和十六阿哥的小被子，隻有一回容嬪娘娘跟太後和皇後談起來針線上的事情，太後帶著容嬪和娘娘進屋看了十六阿哥和阿德的小被子。那個時候十六阿哥的被子剛剛做好，老佛爺也覺得怪有意思的，叫容嬪跟著看看。奴婢記著令妃娘娘跟著進去暖閣了。因此看見那個被子的隻有令妃和容嬪兩個。”

這是還幾個月前的事情，容嬤嬤的記憶力真好。是不是皇後和容嬤嬤設計的一個除掉令妃的借口？還是事情真的是這樣，其實這兩個可能性都是很高的，那一個都有很多的理由在後麵。後宮裡麵叫皇後最不舒服的不是容嬪和其他一些美貌的嬪妃，就是那個令妃了，現十五就是再病病歪歪的，也是皇子，就不能排除乾隆那天腦袋抽風，把大位傳給十五的可能性。令妃的確實是十六生病的最大嫌疑犯，因此容嬤嬤說的完全可能是真的。

皇後一聽容嬤嬤的話臉上掛上寒霜，紫薇真是不知要如何的表示態度了。容嬤嬤忽然感到這個事情還是先跟皇後說比較好，等著皇後決定了怎麼辦再告訴紫薇。都怪自己當時太急了，一時管不住自己的嘴。容嬤嬤話說出來人開始後悔了。自己真是老糊塗了，一點算計都冇有了。

“嬤嬤起來吧，今天這話還是放在自己肚子裡，慢慢地查找。咱們就是明明知道也要拿出證據來。現在我隻要保住十六和十二兩個孩子，十二已經出過天花了，十六也不害怕了。更要小心他們暗地裡的招數，十六現在還小能跟著我身邊，十二那一邊叫人看仔細了，以後就要萬分小心了。紫薇也是一樣，容嬤嬤以後小阿哥們吃的東西都要千萬仔細了。不能有一點差錯。咱們還是慢慢地查清楚吧。”皇後說這些話顯得有點疲憊了。

和|今天提前回來了，看見紫薇，隻叫奶娘帶著阿德回自己的房間，和|帶著一點興奮，眼神裡麵閃著不寒而栗的光彩，低聲的說：“已經查清楚了，福倫的莊子上真的有出天花死掉的孩子，還有發痧死掉的孩子。福倫夫人進宮的時間能夠對的上阿德和十六阿哥染上病氣的時間。皇上已經叫心腹的侍衛調查事情去了。不過就是查出來也不會明詔的。就是暗地裡處置了就完了。”

聽見和|一番話，紫薇想今天容嬤嬤和皇後冇有演戲，那是真的。紫薇跟和|說了今天在坤寧宮的發生的事情，和|眼神更顯得幽暗了，半天和|慢慢地說：“這一回總算是要安靜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