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柳暗花明

後宮裡麵安靜祥和，看起來風平浪靜的很，十六身體回複健康，一場大病之後看起來長大不少，依舊是一個活潑聰明的孩子。十二阿哥也很喜歡這個小弟弟，放學回來，十六纏著十二給他講故事，還要是曆史故事，西遊記之類的，人家不願意聽。十二因禍得福，書本上課程學得很好，講起來頭頭是道。叫上書房的先生在乾隆麵前一個勁的誇獎十二天生聰明，小小年紀就能通講《資治通鑒》了。乾隆一高興，給十二增加課程！可憐的十二全是被十六喜歡聽曆史故事逼出來的成績。這一回十二欲哭無淚了。

皇後手上牢牢的抓著後宮的權柄，乾隆因為一件小事頒布旨意，後宮嬪妃不許私自賞賜娘家人東西，也不準隨便從宮外拿進來東西。乾隆叫皇後清查整個後宮的賬目，發現誰自私傳遞東西的，全都要重重的處置！看起來事情的起因就是一個在宮門口抓住的小太監，身上帶著宮裡的首飾，仔細一問才知道是一個小宮女托人帶給自己家裡的東西。乾隆為了這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大發雷霆，狠狠的訓斥了一番侍衛內大臣和內務府總管。和|老實的承認自己工作失誤，皇後立刻下命令叫清查各個宮中 的東西。

延禧宮這裡還是一如既往的安靜，令妃還是不鹹不淡的過自己的日子，十五阿哥還是經常生病。不過自從從太後的壽辰之後十五的身體似乎好一點，可是太醫每請脈的時候都是不表示樂觀，也不表示悲觀，揪掉了自己的胡子也想不出十五為什還是瘦瘦弱弱的樣子。

宮裡的消息傳到外麵，福倫府上的氣氛變得有點萎靡，福倫因為福爾康現在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找誰打聽都是無功而返。眼看著自己一把年紀了，看看人家，男孩子不管有冇有什麼出息都是娶妻生子了，老祖父和老祖母整天含飴弄孫，其樂融融的。看看自己，兩個兒子一個在西康不明白的死掉了，聽說福爾泰在西康的時候氣的兆惠將軍幾次要上折子彈劾他。不過是看在賽婭和巴勒奔的麵子上才作罷。結果爾泰死掉之後皇帝既冇有追封，也冇有什麼撫恤，隻是安慰兩句算是完事，隻把爾康有提升一級，可憐混的還不如以前，變成二等侍衛，還是那種見不著皇帝的侍衛。

不管幾等就算了，聽令妃娘娘說爾康還因為卷進去什麼陰私的事情，被皇帝給弄到什麼地方去了。自己找門路，誰也不知道，本想著和|管著內務府，又是皇帝身邊的紅人，加上和端公主，一定能知道一點消息，誰知連門都冇進去，就被擋回來。

叫了自己夫人去跟公主拉關係，誰知一樣，都是無功而返，這個和端公主真是和皇後是一條心的，對自己看也不看。令妃現在是冇戲了，皇位跟十五是越來越遠了，令妃年紀也不小了，後宮不缺美人。自己當初是不是有點太急於求成了？夫人跟令妃隻是表姐妹，每天滿嘴的令妃娘娘，是不是要叫她遠著一點？

福倫的夫人聽見十六阿哥身體康複的消息，一陣驚慌，但是轉瞬又平靜下來，本來天花就是能夠扛過去的，十六康複了再想彆的辦法。聽管事的說，自己莊子上每年死掉的孩子起碼十個以上，皇宮裡麵的孩子嬌貴一些，不是前頭孝賢皇後的兩個阿哥都是無聲無息的冇了？以後總有機會的。雖然福倫夫人極力的勸說自己安靜下來，可是隱隱的不安還是占據著自己心裡大部分位置。

宮裡，每一個宮殿的賬目都被仔細的對照實物核對，很快的就查到了延禧宮，令妃看著內務府管事太監帶著一群人恭恭敬敬的進來查賬，一臉平靜的叫人帶著他們核查去了。誰知冇一會在十五阿哥奶娘和保姆的放假你查出來不少的好東西，什麼茯苓霜，西洋人參片，還有很多太後和皇帝賞賜的東西，還有皇後給的金子的長命鎖什麼的。這些東西按著賬目顯示都是應該用完了，誰知會出現這裡？令妃正恨奶娘和嬤嬤克扣虧待了十五，剛要發威，皇帝身邊的王良玉忽然冒出來直接把十五阿哥身邊伺候得人全都捆了帶走，又吩咐把延禧宮所有的庫存的東西和賬本全都封了。

令妃不敢置信的眼前發生的事情，那個王良玉一夜之間變了臉，對自己也不客氣了，理直氣壯的要帶走十五的奶娘和身邊的嬤嬤。自己不能不管，令妃擺著一宮主位的架子叫王良玉留下奶娘問清楚怎麼回事？明明該是給十五阿哥吃的東西，為什麼會出現她的房間裡。是不是十五被克扣了。最重要的是令妃害怕那個奶娘真的看見什麼了，要是被皇後那邊的人嚇唬一下，信口胡說怎麼辦？奶娘和嬤嬤就是死，也要死在延禧宮自己才能放心。

“王良玉，你帶走了十五阿哥的奶娘和身邊伺候得嬤嬤，他們都是帶習慣十五了，要是小阿哥有一點閃失，你一個狗奴才拿什麼來賠？”令妃擺著架子坐在主位上，一副人不能帶走的樣子。王良玉翻著眼睛，態度恭敬地的說：“令妃主子，這是皇上的旨意，再說了這裡也不是詢問的地方，呆一會審問起來，哭哭叫叫得，嚇壞了十五阿哥。娘娘該多疼些小阿哥才是。”接著王良玉一板臉，揮手叫著：“帶走！”

看著王良玉帶著一群人蜂擁而出，看著地下伺候的人都是默不做聲的低著頭，一個個想要溜走的樣子，令妃氣的將手上的茶杯扔出去，對著這些人尖厲的叫喊著：“你們看我失寵了，都一個個要另攀高枝！都給我滾出去！”

地下伺候的人都是被乾隆和太後換過的，對令妃也是不冷不熱的，一聽見這一番話，全都走了，隻剩下被令妃收買的留下來安慰著令妃快要崩潰的情緒，十五哭聲這個時候響起來，格外的淒涼。

清查的結果和猜想是一樣的，令妃一點也不冤枉。皇後賞賜下來的錦緞隻有令妃這裡對不上數量，少了兩匹，按著記載是賞賜給了福倫的妻子。同時賞賜下來的還有兩匹細布，一些上好的絲棉，最要命的還有太後分賞下來的薰衣草的精油！這些完全就是阿德和十六小被子的一切原材料。

十五的奶娘爆出驚天秘密，令妃娘娘平時對十五並不是皇帝看見的那樣細心照顧，每每十五哭喊的時候都是嫌棄十五討人嫌，叫奶娘抱得遠遠地。對十五平時身體開始的時候還上心，後來漸漸的厭煩了，也不是很上心。更不要說安排十五每天吃喝和洗澡這些事情了。奶娘和嬤嬤看著令妃對自己親生孩子都是愛理不理的，漸漸的也懈怠了。看著皇帝和太後賞賜下來給十五補養身體的東西起了貪念，開始大著膽子克扣了十五的藥材和東西，據為己有。

太後和乾隆聽見了這一番話氣的臉上煞白，就是再不待見十五，這也是自己的孫子和兒子，令妃！太可恨了！乾隆想起自己到延禧宮，令妃抱著十五暗自垂淚，對十五一副慈母情懷，捧在手上怕飛了，含在嘴裡怕化了。比皇後對待十六和十二的態度那是溫柔不知多少倍。自己還因為令妃悲戚，有意的多寵愛一些。現在一切都是假的！這個女人為了引起自己的注意拿著自己的兒子做戲！十五也是令妃的孩子，這個女人為了恩寵和權勢，什麼不能乾出來，就是武則天也比不上令妃了！乾隆忽然慈寧宮令妃幾十年柔軟和善良的迷霧裡麵走出來，回頭發現自己一直寵愛的女人這樣的不堪。

皇後低著頭，歎息一聲，對著太後請罪：“都是臣妾不周到，令妃已經生了兩個公主，兩個皇子了，帶孩子總是有經驗的。後宮裡麵按著規矩就是嬪妃帶彆人的孩子也不會這個樣子。那些嬤嬤和奶娘竟然聽任令妃慢待十五，還跟著欺負上來。都是臣妾失職，請太後和皇上責罰。”

“你拿著人心體諒她，可是誰知她根本就是冇有人心！你哪裡能想到親娘不管自己的孩子的？哀家看令妃心裡不簡單，在仔細查查還有什麼彆的咱們不知道的事情。伺候十五的奶娘和嬤嬤另外挑選，還有把十五抱給——”太後想想，十五不能再交給他的親娘養著了，可是要交給誰？

乾隆板著臉 接過來：“皇額娘，十五就交給慶妃撫養。叫他們仔細審問清楚，還有什麼違法的事情，一並報上來。王良玉你帶著人細細的把延禧宮查一遍，一點線索也不要放過！”王良玉答應一聲，出去了。

一夜之間，延禧宮變天了王良玉帶著人仔細的檢查一遍，最叫人吃驚的，在令妃貼身丫頭的房間裡發現了阿德的小玩意。這是一個水晶蘋果，是西洋進口產品，小巧玲瓏，被阿德帶進宮裡，兩個小家夥的玩具太多了，這個東西什麼時候丟得也冇人記住了。誰知竟然在令妃身邊丫頭的房子裡發現了。

和|不用請旨去福倫家裡抄家了，令妃身邊的臘梅冇有兩鞭子，全都招供了。令妃按著那天看見阿德和十六的被子做了兩個一摸一樣的，太後很喜歡紫薇進上來的薰衣草的精油，賞賜了很多人，令妃正好就有。畢竟令妃當了十年寵妃，手頭上的東西不少了。做了兩個一樣的被子，福倫夫人從外麵帶進來的臟東西就放在裡麵。等著給太後萬壽的前幾天，來賀壽的人最多的時候，臘梅將兩個小被子一個纏在自己身上，一個纏在春雪身上。跟著令妃來到的慈寧宮，令妃在前邊請安，自己和春雪悄悄地溜到 後麵，看見阿德和十六的被子正在曬太陽，因為前邊來的人多，後麵一個人也不見。

因此兩個丫頭趁著阿德和十六的保姆全在前邊看孩子的機會，換掉了被子。臘梅看見洗乾淨的玩具也在那裡曬太陽，那個水晶蘋果太可愛的，臘梅看曬著的玩具太多了，就偷偷的拿了水晶蘋果走了。緊接著十六和阿德全被傳染上疾病，誰也冇有注意玩具少了哪一件。後來為了切斷傳染源，很多玩具都被銷毀了。阿德的水晶蘋果就這樣被人遺忘了。

乾隆氣的渾身哆嗦，皇後害怕乾隆被氣壞了，趕緊要叫太醫來在一邊準備著生怕乾隆一口氣上不來，一邊叫人先不要告訴太後，太後年紀大了，要是被氣出個好歹來怎麼辦？

第二天，風光十年的令妃忽然因為一點小事被降為貴人了，接著皇帝在朝上嫌惡了福倫辦事不謹慎，仗著和宮妃死親戚妄自尊大，又有大臣彈劾福倫無禮，其子福爾泰在西康的時候有叛國的嫌疑。乾隆一生氣，抄家查找罪證！

皇帝在上麵發號施令，底下有的大臣糊塗了，福爾泰都死了塊兩年了，這個時候翻騰出來乾什麼？那個巴勒奔已經是身死國破了，他的勢力分崩離析。就是找證據也該去西康找證據才對？抄家，福倫的家在京城，離著西藏十萬八千裡的，有證據也不在這裡啊！一些聰明的大臣明白了，前些時候恍惚聽著十六阿哥出天花裡麵有點內情的。今天令妃和福倫一家子完蛋了，一定是跟著十六阿哥出天花有點關係的，宮裡麵你死我活的，令妃一個包衣出身的奴才，還敢跟著皇後和太後叫板，不自量力！

福倫和自己的妻子稀裡糊塗的押出家門，被扔進刑部的大牢裡，經過仔細的檢查果然發現了令妃賞賜下來的東西，但是數量不對，少了一些，算一算就是兩個被子需要的材料。這就對上了，福倫家裡真的還有意外驚喜，這就是福爾泰從西藏來的信，上麵寫著自己處境不好，叫自己的哥哥鼻孔君和自己的爹給自己出一點主意。福倫的也還是罷了，鼻孔君竟然膽大包天的給爾泰出主意說，爾泰跟守軍能夠說上話，經常到守軍哪裡去，窺探一點軍事動向回去告訴賽婭，叫巴勒奔能夠有準備。隻要叫巴勒奔能夠在軍事上占上風，爾泰就會在把巴勒奔和賽婭的眼裡重要起來，日子不就好過了。

爾泰的信裡麵就是透著這個意思，還感謝自己的哥哥給自己出這樣好的主意。現在賽婭不再喜歡另外的新歡了，對自己也好一點了。看著這樣的家書，和|的鼻子差點氣歪了，自己的弟弟和兆惠在那裡辛辛苦苦的，誰知你這個福家的二少爺就是個漢奸！兆惠和和琳的彈劾一點也不冤枉，真該把福爾泰挖出來鞭屍泄恨！

明麵上的證據和不能公諸於眾的證據全都有了，福倫的夫人一進牢房的門，看見刑具什麼全都招了，等著福倫看見自己夫人的證詞和爾泰給爾康的信件的時候隻有低著頭不吭聲等死了。皇帝不會叫福倫一家子疼快的死掉，福倫夫人被一條繩子送上輪回之路，福倫終於見著自己的兒子，跟一個遊魂一樣的福爾康，父子兩人踏上征程，發配到了打牲烏拉當苦力去了。

令妃的貴人冇當幾天，又被貶為常在，冇有是十天的功夫，令妃又回到了自己剛進宮的狀態，一個乾粗活的宮女了。隻是這一回不是在孝賢皇後的身邊乾活，而是被扔在辛者庫和含香一起乾活去了。令妃看見自己不惜犧牲福爾康送進來的含香，今天自己和她一樣被人拿著鞭子在身後抽打著驅趕著乾苦力，是個什麼滋味？

十五阿哥換了奶娘和嬤嬤被慶妃養了幾天身體狀況就好起來了，乾隆看見臉上有點肉的十五，心裡更恨令妃了。七格格和九格格分彆交給彆的妃子養育，反正她們還小，慢慢的令妃留給她們的印象就會在她們的心裡消失了。

宮裡暫時安靜下來，可是紫薇又不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