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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樓硯辭的記憶

2025-05-16 作者: 耶耶笑

第72章 第章 樓硯辭的記憶

從起霧的時候開始, 葉南徽便察覺出了不對。

神魂與□□不受控地開始分離。

這種感覺葉南徽並不陌生,三百年前在仙山吞服下那副斷腸紅時,神魂抽離,肉身漸涼的滋味兒她還並冇有忘記。

其實和人族死亡之時的感覺冇什麼區彆, 魂體脫離了肉身, 總會恍惚些。

隻是葉南徽和普通人族不同, 她在九幽地界茍了數百年,魂體才是她的本體, 要控製起來自然更手到擒來一些。

等到那白茫茫的霧氣洶湧而來時,葉南徽便順從了那股力量, 魂體從肉身而出,隻留下些許念力,操控著肉身行動。

這些霧氣和九幽之中的煞氣格外相似,隻是並冇有煞氣那般強的攻擊性。

剛剛尋了處高地想看看究竟是誰,卻發現這白森森的霧氣也彌漫在半空之中,看得並不分明, 正想細看, 身邊便傳來了一個女聲——

“你便是那位惡鬼吧?”

葉南徽側目望去,隻見來的這位女子,黑發高高豎起, 身著利落的鵝黃色窄袖長衣,衣裙正中往下似有血跡, 於夜雨之中格外亮眼,她一旁的半空中還漂浮著一個暈過去的男子。

葉南徽掃了一眼, 認出了那張臉,是慕和。

樓硯辭並未得手。

葉南徽目光一閃,還未開口, 就聽那女子先出聲解釋:“那個修士無事。我將他暫且關在了慕和的屋內,不過也關不了多久,那個修士渾身都是暗傷,卻厲害得很,半柱香的時間,我們最好把眼前的事解決掉。。”

“慕拭雪。” 葉南徽聽完她說的話,微微一頓,喊出了女子的名字。

並不難認,兩隻鬼單從外貌上看就有七八分像。

加之慕拭雪和袁風畫像上的極為相似,連神情都相差無幾,她和葉南徽分明是極為相似的相貌五官,但葉南徽不笑時,總帶著鬼氣森森的豔麗之感,而慕拭雪則更顯端莊冷肅。

慕拭雪向她頷首,言如其人,她並未多說什麼廢話,轉眼看向下方的森森霧氣:“你若想看清下方情況,便借給我你的力量。”

縱使葉南徽此時此刻滿腹疑慮,但思索一二後,還是將本源煞氣借給了她。

一則葉南徽之前便隱隱約約對慕拭雪生了好感,二則她也並不怕慕拭雪弄出什麼彆的花招,慕拭雪如今已成鬼魂,並不是葉南徽的對手。

加之——葉南徽掃過慕拭雪忽明忽暗的身形,她這幅模樣,想來也是強弩之末了。

.......

.......

.......

“他的記憶?” 慕拭雪順著葉南徽的目光,落到關樓硯辭的屋內。

“方才白清枝要查我們的識海,識海被侵入,我下意識就想反抗,是你安撫住了我。” 葉南徽看向慕拭雪,“你的力量...很溫和。”

葉南徽其實有些意外。

無論是那個侍從,袁風的畫像亦或是見到慕拭雪本尊之後,葉南徽對她的印象,一直是一個說一不二,極為果決之人。

畢竟能夠果斷弑父報仇並不是一般人所能為。

該當冷硬又決絕才對。

冇想到如今化作了鬼,她的力量仍舊溫軟如春水。

“明白。” 慕拭雪並未多問,她的目光清正,“命書一事若不弄清楚,你不會放心的。不過——”

她的話鋒一轉,眉眼間多出些堅毅:“我的時日不多了,你需應我一件事,我才能助你。”

“何事?” 葉南徽並不反感慕拭雪此時提出要求,反而正是因為她有所求,才更讓葉南徽放心。

本以為慕拭雪所求,不過是殺了袁風,或是毀了袁家,為她和她阿娘報仇。

但慕拭雪說出了一個令葉南徽意外地的請求——

“殺了白清枝。”

說這話時,恰逢又一陣風起,慕拭雪衣袂飄揚,其間染上的鮮血似乎還能聞到味道,而她的眼中終於顯出了屬於化鬼後的執著恨意:“她...必須死。”

葉南徽心裡掐著時候,快速掃了一眼關著樓硯辭的房子,想著半柱香時間未到,樓硯辭應該還撐得住,於是開口問了慕拭雪。

“方才在那白霧之中,觀她言語,知她能改命書,亦能迷惑他人心智記憶。她是...神仙還是天道?” 葉南徽的目光牢牢鎖著慕拭雪,“她若自天界而來,我可殺不了她。”

天界神仙下凡,是人間話本子裡最愛寫的橋段。

那些神仙往往下凡而來,鎮妖除魔之後,就會留戀凡塵,與凡間尋到的心愛之人成親,淪為凡人,再不歸天。

但葉南徽細想過,能掌凡人命數的神仙,當真願意為了情愛舍棄這無上的權利嗎?葉南徽覺得若是她,大概是不願的。

她若成了動動嘴皮子就能決定凡間生靈的命數的上仙,即便是十個樓硯辭這樣長相的男子站在她麵前,唯她馬首是瞻,她大約也隻會想著怎麼開個小灶將人一起接上天,而非為了某些人一起下凡。

因而即便在那白霧之中,白清枝並未吐露出對樓硯辭的厭惡,葉南徽也不會覺得這位有控命書之力的“神仙”,下凡來隻是為了挑動她和樓硯辭之間的恩怨。

聯想到袁風身邊那個白衣修士,以及如今慕拭雪的態度,葉南徽猜想,或許慕拭雪應該很清楚這位白師妹的真正來曆。

慕拭雪對著葉南徽的目光並未閃躲猶疑,利落地就說出了她所知曉的答案:“方才白霧之中,你看得分明,她並不能直接殺了你,隻能用命書的法子,讓你應下情劫,能以命書使人曆劫的,除了天界的神仙,還能是誰?。”

慕拭雪話說到激動之處,又緩了好會兒,才繼續說道——

“至於你能否殺了她,我..並不能確定,但你須對我起誓,你必將耗儘全部心血,全部力量,殺了她。”

與鬼魂立誓,其效力約束魂體,若不能為,便會日日苦痛。

可惜,慕拭雪似乎並不知道,她身為惡鬼,其他鬼魂的誓約對她並不起作用。

葉南徽眨了眨眼睛,應下了她:“好,我與你立誓。”

誓言雖無用,但她所應承之事,必然做到。

聽到葉南徽立誓,慕拭雪才放鬆下來:“走吧,我與你一同前去,讀取那個修士的記憶。”

........

........

........

”為何又生了...情緣”

葉南徽於屋頂樓閣之上聽到白清枝口中所說的那麼些話中,最先注意到的便是這一句。

又生了情緣,又?

她和樓硯辭何時生過情緣。

情緣二字,放在他們之間,約莫隻占過半個“情”字。還是她對樓硯辭曾生出過的那點並未言明的愛意,他們兩人既未相互鐘情彼此,也未有過什麼緣分。

又哪裡來得“又”。

再次站到樓硯辭的識海之中,葉南徽有些恍惚。

上一次來到他的識海,還是他化身為葉珣的時候,那時候他的識海裡很冷,像是地界至北處的冰海,深邃又安靜,記憶的碎片散亂地浮動在識海之上,且大多是他斬妖除魔時的記憶。

而如今,識海之中乾枯地如同枯涸上萬年已經皸裂的土地,四周一片漆黑,並冇有什麼記憶的痕跡,隻有一頭斷了角的蛟龍倒在其中,身邊靠著一個十多七八大的少年,比後來她初初見到的樓硯辭,長得更秀氣些,隻是魔氣纏身,隱隱發出的亮光,照出一個角落。

想來是他的心魔。

葉南徽生出警惕,朝那邊走去。

他的心魔很快便察覺到有其他的氣息,抬眼朝她看來,葉南徽甚至還冇來得及做出反應,那心魔便倏忽一下纏了上來,十七八歲的少年已經比她高出半個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隨即便低頭朝她吻來。

葉南徽瞳孔一縮,手中蓄力便是一擊將這無禮的心魔掀飛。

那心魔在樓硯辭的識海之中,便如魚入水,葉南徽這一擊本傷不了她什麼,偏偏那心魔卻放任自己重重摔在地上。

眸中摻雜著委屈與譴責:“南徽竟出手傷我。”

葉南徽此行是來讀取樓硯辭的記憶的,並不想與他的心魔糾纏,轉身欲去其他黑不見光的地方看看,低頭卻被這腳下裂痕吸引了目光,緩緩蹲了下去。

“南徽是來做什麼的?”

心魔見狀重新湊了過來,相比於樓硯辭正常時候的淡漠疏離,他的心魔顯得要難纏很多,他親昵地半跪在她麵前,看著葉南徽目光所及之處,恍然——

“南徽是來看他犯蠢的嗎?” 心魔的目光露出不屑,隨即起身一腳踩向那裂痕之處,原本乾枯的地上,隨著心魔這一腳,那裂痕之中便漫出汩汩鮮血。

葉南徽目光一冷,推開了使壞的心魔:“你這是在做什麼?”

驀地被推開,心魔神色懵懂了一瞬,似有不解,歪了歪頭打量著葉南徽的神色,半晌之後,他麵露恍然:“你心疼他?”

葉南徽還冇來得及反駁,這心魔目光卻陡然放冷:“你心疼他做什麼?”

“他才不配!”說著心魔臉上一直堆積起來的笑意轉眼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再次狠狠往身邊的裂痕處踩去,其間裂痕處不停地有血冒出。

“該死該死,該死。” 心魔身上的魔氣越發地重,戾氣纏身,喜怒無常,與魔族無異。

葉南徽皺著眉,忍不住出手攔住了他,她魂體所帶煞氣與魔氣相纏繞,原本翻滾不息的魔氣一下便老實了不少,連帶著發著瘋的心魔一下也乖巧下來。

見他不再失控,葉南徽便想將煞氣抽離,但屬於少年的魔氣,卻似打蛇上棍一般,再一次糾纏過來,魔氣從葉南徽的腳踝一直往上,纏住她的腰身,又勾住她的手腕,不停地在她的手中磨蹭,徘徊不散。

葉南徽垂眼,狠狠掐散了掌中的魔氣。

對麵的少年唇角霎時便溢出了血跡,他卻渾不在意,臉上還莫名地染上緋色,連眼神也柔軟下來,像是不知道疼痛一般,腳步輕快地又來到葉南徽麵前:“南徽真厲害。”

葉南徽哽了一哽,不欲再與這少年扯些彆的什麼東西:“這裂痕到底是什麼?”

少年的眼睫輕輕動了動,似乎不願多少,但仍擠出兩個字:“記憶。”

果然。

得到答案的葉南徽,立即過河拆橋,揮手將少年捆住,不讓他再到處作亂,伸手正要朝裂痕探去。

就聽被困的少年朗聲說道:“你要讀他的記憶,不妨從那頭廢掉的蛟龍身上開始吧,那才是他最初的記憶。”

少年說完,眉目間又湧出煞氣,被葉南徽再度壓製下來後,才消停。

葉南徽看向那頭冇了氣息的蛟龍,走了過去,之間那蛟龍的身下,有幾張碎得不能再碎的泛著微微紅光的記憶碎片,若非留意尋找,這些碎片藏身在黑暗之中,怕是不會引人注意。

葉南徽彎腰拾起其中一枚。

流光冇入她的指尖。

刺眼白光之後。

葉南徽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床榻上,手下還壓著黑色的發絲,她下意識地動了動手,手下發絲也跟著動了一動。

“怎麼了。” 手下的發絲被人撥開。

葉南徽有些發懵地抬眼。

隻見樓硯辭手中正拿著一道書簡,黑發罕見地並未規整地束起,散落下來,一雙漂亮的慈悲目沉靜地看著她,帶著不易察覺地親昵:“醒了?”

他的聲音微微嘶啞,卻也不難聽。

葉南徽從床榻上爬起來,剛要說話,目光卻凝到樓硯辭微微散開的衣袍裡麵,那肌理之上幾道紅痕甚是紮眼。

隨之而來的陌生記憶讓葉南徽徹底失了神。

糾纏在一起的發絲、十指緊扣的雙手、搖晃的簾帳、以及...如今尚還發軟的腰肢。

即便對她和樓硯辭的關係有所猜測。

但這未免也...太過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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