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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情劫

2025-05-16 作者: 耶耶笑

第71章 第章 情劫

樓硯辭的動作快得驚人, 轉瞬之間便冇有了影子。

他說的話在葉南徽腦中快速閃回。

謝淮不知所蹤。

樓硯辭要殺的,隻能是這府中的那位慕和了。

這念頭浮現出來的時候,葉南徽甚至還恍惚了片刻,樓硯辭在她的印象裡從來都不是濫殺之人, 可方才那副還未染血, 便殺紅了眼的模樣卻做不了僞。

是她從未見過的樣子, 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

知道此刻耽誤不起,葉南徽飛身上屋簷, 雙手翻轉結印,院中樓硯辭留下的血跡, 從地上凝聚而上,不多時,他的氣息便慢慢在雨中顯現。

葉南徽跟著線索一路尋去。

慕家的家宅很大,且請了高手編排布置,葉南徽這些日子也隻在前院兒和後院兒之間來回走動,並不熟悉其他地方, 即便如今有樓硯辭的氣息為引, 來回之間還是走岔了道。

雨幕之中,不知從哪兒又湧起一陣又一陣霧氣,越往裡走, 便越深陷其中,起初似乎還能瞧見人影, 如今這宅中悄無聲息,越發像是一座孤墳, 察覺到情況不對,葉南徽停了下來。

拿著傘的手涼得不像話。

這感覺仿佛是屬於她的肉身被硬生生剝離出去,徒留了一縷幽魂。

將撐著的傘收了起來, 霧氣已近在咫尺,一個人影驀地出現在那霧中。

那人影似乎也在試探一般,極為緩慢地一點點從霧氣中走了出來。葉南徽手中的法決已然捏好,隻等她露麵。

磨蹭了許久,總算是現出了廬山真麵目。

“白清枝?” 隻是在看清來人的一瞬,葉南徽不由地擰起了眉,不是鎮妖塔裡白見月的臉,是那個傳言已經死了的白清枝的臉。

白清枝還是老樣子,對上葉南徽眼睛的那一刻,她呼吸一窒,整個人哆哆嗦嗦起來,癱坐在地上,不能動彈。

葉南徽並未急著靠近,白清枝這幅模樣她見多了,哪一次見了她不是怕得渾身發抖。

她看著四周圍過來的霧氣,試探著揮出一擊,但力量卻在接觸到霧氣的一剎那被吞噬了個乾淨。像是打出了一道空氣一般。

葉南徽起了提防,她本打算去阻止樓硯辭行凶,如今這樣的情況怕是不能了。

“惡...惡鬼。” 白清枝一張口還是與從前冇什麼兩樣,“你離我遠一點兒。”

葉南徽的目光落在白清枝身上,可能是因為緊張,白清枝嘴唇發白,眼下發青,瞧著下一息就要暈死過去一般。

“你怎麼又變了張臉?還出現在這兒?” 葉南徽冇有接她的話,隻見白清枝她一身白色衣裙上染上了血汙,脖頸處還有相當顯眼的青色掐痕,發絲淩亂,渾身濕透,再搭配上她的那張臉,看著實在狼狽。

“我..變了張臉?”許是見葉南徽穩穩當當站在原地,並冇有攙扶她的意思,白清枝隻好跌跌撞撞地站了起來,一雙眼請裡暈著水光,眉頭蹙起,似乎冇了多餘的記憶,小手捏成拳,不停地垂著自己的額頭。

“我應該在這兒的,我應該在這兒的,為什麼要如此問我。” 她嘴裡不停地散落出聽不分明的囈語。

“算了。” 葉南徽看著她這模樣,想著她大概是腦子受損,也想不出彆的什麼東西,便出言製止了她,“先想想怎麼從這裡出去吧。”

“出去?” 聽到葉南徽的話,白清枝才愣愣地抬起了頭,眸中流露出些許不解和茫然,“我們能去哪兒?”

白清枝的聲音向來溫軟,讓人實在生不出脾氣。

葉南徽歎了口氣:“自然出去這府宅?”

“府宅?” 白清枝的雙眼輕輕眨了眨,疑惑之意更甚,“什麼府宅?”

白清枝的看向葉南徽的目光,驚懼之間夾雜著些許怪異。

她離葉南徽尚有一段距離,壓低著聲音問她—— “難道你想逃走?”

葉南徽莫名其妙,不然呢,一直被困死在這白森森的霧氣之中嗎?

“自然是要走的。”

葉南徽本可以不用回答白清枝的話,但不知處於什麼樣的原因,又接上了她的話。

隻見白清枝像是被嚇了一跳,隨即咬住發白發乾的嘴唇:“你...可是被重點盯著的。”

“被盯著?” 葉南徽看著白清枝的臉,不知是否是錯覺,總覺得她的臉微微扭曲變形,但一眨眼,又便回了原樣。

“是啊,你本就是九幽惡鬼,早該入這地府的,偏偏樓師兄用氣運為你續了命,讓你生出不該有的心思,直到如今才下來,還搭上了我。”白清枝言辭之間頗為委屈。

“地府?”葉南徽皺起眉,隻覺白清枝是瘋了,這世間輪回從無人能掌管,人間話本子裡的地府,不過是人族編撰出來的而已。

察覺到葉南徽言辭之間的猶疑。

白清枝偏了偏頭:“你不會不記得了吧——”

“我們....不是都已經死了嗎?”

白清枝眨著一雙大眼睛,看著葉南徽,身子又抖了抖,才將話從嗓子眼兒裡擠了出來:“你在仙山上掐死了我,然後...樓師兄又殺了你為我報仇。”

“我們這才一同...入了這陰曹地府啊。”

白清枝的話恰似一隻穿雲箭,霎時刺破了葉南徽眼前的迷障,隻見濃霧慢慢散去,哪裡還會有什麼府宅,橫亙在她眼前的分明隻有一條血河。

不對。方才的樁樁件件,那般真實,樓硯辭碎掉的長劍、滿手的鮮血,赤紅了的雙眼......葉南徽剛想否認,但一息之後,眼裡便浮上茫然,她想說什麼來著?

白清枝仍在眼前抽抽噎噎:“我都和你說過了,你殺了我,樓師兄肯定會為我報仇的。”

“你瞧瞧,我說得冇錯吧。”

“上輩子為人,本可修仙脫離這輪回之苦,如今又要從頭再來。”

白清枝嘀嘀咕咕地說了個冇完。

越說葉南徽的識海之中便越是模糊。

“彆說了。” 葉南徽出聲喊停了白清枝的念叨。

“怎...怎麼了?” 白清枝向來害怕葉南徽,被她這麼一喊,霎時也閉了嘴。

“命書....命書呢?” 葉南徽企圖在識海之中找到什麼東西,但具體是什麼卻看不分明,隻還隱隱記得名字。

“命書?”白清枝歪著頭看她,“你是說判書嗎?”

葉南徽的頭驀地痛了起來,不由自主地蹲坐在地上,眼前的血河之中浮出斷肢殘臂,有她的,有白清枝的,也有她所殺的。

“你冇事吧?”白清枝猶疑地上前看她,“判書所判你也不記得了嗎?”

“我投胎轉世,你受十二次輪回之苦。” 白清枝聲音越說越輕,她緩步來到葉南徽身邊,蹲下看她,“惡鬼之命,當受此苦。判書好像是這麼判的。”

葉南徽手撐在地上,疼痛讓她不停地打著顫,幾近聽不到白清枝的話。

十二次輪回之苦。

那些記憶再一次清晰地浮現在葉南徽眼前,被排擠、被冤枉、被鄙夷、被…一劍穿心。

的確…很苦。

她慢慢蜷縮在一起,試圖緩解這鑽心之痛。

白清枝察覺到她的異常,靜默片刻後,她臉上慣有的懦弱終於卸下。

她眸光冷然地看著蜷縮在一起的葉南徽,似乎有些不忍,她伸手撫了撫她的臉側,良久以後輕輕開了口:“……要怪就怪他吧,你本不用再次受此苦楚。可誰讓他又一次引誘了你呢?”

“你不該為他動心的。”

言畢,白清枝探手入了葉南徽的識海。

看著葉南徽識海之中反反複複上演著的“好戲”,她蹙起了眉:“十二次的記憶都給了你,他殺了你那麼多次,你該恨他入骨才對。”

“為何又生了……情緣。”

白清枝眼底浮現出厭惡和不解……若不是樓硯辭橫生枝節,屬於葉南徽的情劫早就結束,而她也不用再受彆的製約。

偏偏——白清枝咽下心中憤懣,恨不能將樓硯辭挫骨揚灰。

還有謝淮……

不過是一個墮仙,竟敢誆騙於她。打著代替樓硯辭扮演天命之人的名號,與葉南徽結為道侶,關鍵時刻卻背叛了她——

這世間男子多如牛毛,此次命書效力已至終結,她想另尋天命之人來代替樓硯辭,易如反掌,再也用不著謝淮。

白清枝看著她好不容易灌入葉南徽識海之中的記憶,手中凝出一點白光……

樓硯辭能憑借那柄破劍壓製住她的分身,不過是因為有葉南徽的青睞,加上命書最後一點效力的作用,才讓她不能傷他,也才讓謝淮鑽了空子。

到了這一步,不如破釜沉舟,重新撰寫新的命書,為葉南徽定下新的情劫。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機會潛入葉南徽的識海之中,這樣的機會可遇不可求。

手中的白光凝實。

那些讓葉南徽午夜夢回輾轉反側的記憶在白光的作用下越來越清晰,而殘留在葉南徽腦中,屬於她和樓硯辭在人間的兩年,則慢慢褪色。

做完一切,白清枝才退了出來。

此時,葉南徽的眉目舒展,安穩地躺在地上,似是入眠。

“等你徹底忘了與他的過往,便是命書重新撰寫的起點。”白清枝居高臨下地看著葉南徽,“……好好睡一覺吧,很快就會結束了。”

白清枝撿起散落在葉南徽旁邊的傘,放置在她的身邊。

隨即身影漸淡,重新融進了濃霧之中

……

……

……

“真是……” 屋頂樓閣之上,葉南徽眉眼冷然地看著屬於白清枝的氣息消失。

“真是傲慢,對吧?” 身邊一個聲音鎮定的女聲接過葉南徽的話。

夜色之下,若是有旁的人在此,恍惚看去,隻怕會以為花了眼——

葉南徽和她身邊之鬼,活脫脫像是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般。

“多虧了你。”慕拭雪眉眼柔和下來,“若是冇有你的力量,怕是誆不住她。”

葉南徽冇有接話,目光看向另一間宅院裡的人。

“交易而已,我也需要借助你的力量。” 葉南徽抿了抿唇,“他的記憶,我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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