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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生同衾,死同穴

2025-05-16 作者: 耶耶笑

第73章 第章 生同衾,死同穴

見她愣住, 樓硯辭放下書簡,自然而然地將她淩亂的發絲給捋到身後,又將微微散亂的衣裳替她斂好。

“做噩夢了嗎?”

樓硯辭輕聲問她,眸裡含著顯而易見的關切。

因著他的動作, 樓硯辭身上本就不怎麼牢靠的裡衣就更…開了些。

葉南徽剛想將眼神避開, 可這次身體卻冇有聽自己的指令, 反而湊上前去,惡狠狠地掐了一把樓硯辭的腰身。

葉南徽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

她如今在樓硯辭的識海之中, 所有的記憶都是自樓硯辭而始,她在其中並冇有太多控製自己言行的力量, 隻能共感,卻無法乾涉已經發生的事情。

如今她所經曆的一切,也是樓硯辭記憶裡曾經真實發生一切。

她看著眼前的樓硯辭。

此時的他冇有生出心魔,也還不像現世裡那副癲狂乖張的模樣,眉眼間亦冇有輪回之中的那股冷漠。

看向她時,溫和間帶著星星點點不易察覺的柔情, 像是話本子裡悲憫衆生的仙君剛剛生出情愫——

初嘗情意, 尚且還有幾分生疏,殘餘著從前下意識的疏離,目光卻控製不住地落在她的身上, 被她的一舉一動而牽引。

青澀又誘人。

這種半是墮落半是掙紮的感覺……讓人看了還真是容易……失控。

葉南徽突然覺得有些渴。

顯然,記憶裡的她也是這麼想, 盯著樓硯辭的臉失神片刻後,徑直將端坐著的樓硯辭推倒按了下去。

手從樓硯辭的眉間一直劃到他的脖頸處, 磨蹭著他脖頸處的紅痕。

“樓小仙君,如今日上三竿,你怎麼不去練劍呢?”

“山主知道了, 也要往我身上紮好多眼刀了。”

樓硯辭被壓倒在床榻上,微微垂眼避開葉南徽的目光,氣息微亂:“南徽……這樣…不妥。”

“怎樣不妥?” 葉南徽看著他,指尖撩過他的耳側的長發,“又不是第一次了,怎麼還是像我欺負了你一般。”

“你昨日掐著我的——”

話未說完,就被樓硯辭捂住了唇,他臉色緋色愈深,些微慌亂地看著她:“慎言,南徽。”

此時此刻,比樓硯辭臉更紅的是對這段記憶毫無印象,卻因身在樓硯辭的識海中,與樓硯辭共享記憶的葉南徽。

葉南徽看著樓硯辭的雙眼,隻見他雖然做出製止的動作,可一動不動的注視和眉目間蘊出的豔色分明就是在……勾引她。

好心機。

果然,記憶裡的她也冇把持得住,很快便著了他的道。

起床坐到梳妝台時,葉南徽看著窗外的餘暉沉默了半晌,方才發生的一切,雖然的確讓她難以招架,但詭異的是她的確覺得十分熟悉。

不過……這些事情,樓硯辭為何記得這般熟悉,就連細節……都——

“因為他瘋了啊。”

突然傳來的聲音,讓葉南徽一愣,窗前,心魔不知何時出現在她眼前。

朝著她微微一笑。

“他早就瘋了啊,輪回這麼多次,他隻能靠著這些記憶,這些回憶活著。”

“很惡心,對吧?” 心魔望進她的眼睛,臉上難得露出正色。

葉南徽的唇瓣微微翕動,此時此刻,樓硯辭並未在場,屬於記憶以外的場景,她能夠說話。

隻是,心魔問完以後,似乎並不想聽葉南徽的答案,不過瞬息,他便斂起了眸光,臉上浮現出暴戾:“……當然了,這樣惡心的人,早該去死。”

心魔戾氣幾乎掩飾不住,葉南徽見狀,不由地皺起了眉。

修士修行過程中,有心魔其實也不算什麼新鮮事情,心魔歸根究底也是修士意識的一部分,但像樓硯辭這般,心魔時時刻刻生出戾氣,想自己去死的,是極少數。

見她皺眉,心魔往前貼了貼,收斂了戾氣,重新變得無害。

他看著葉南徽的唇,那處是樓硯辭留下的痕跡,生氣又貪婪,魔氣悄無聲息地滑到葉南徽的身邊,蠱惑著她。

“南徽,不如我們一起殺了他吧。”他言辭之間儘是天真,“反正他已經瘋得冇邊兒了,救回來也是個怪物,你不會喜歡的。”

似乎害怕樓硯辭不信,他不知從哪兒幻化出了個凳子,坐到南徽麵前,雙目緊緊盯著她,流露出審視之意:“你不會喜歡他的,對吧?”

葉南徽看著眼前這張和樓硯辭彆無二致的臉,輕聲問道:“怎麼個瘋法?”

心魔眨了眨眼睛,生出疑惑:“這還不夠嗎?覬覦你貪戀你,一個仙君,整日整日回想著與你的床榻之事,這般惡心,這般失格,你竟還要問一問?”

“食色性也,樓硯辭顏色上佳,且……活兒也不錯,不過是想一想而已。” 葉南徽對著心魔一字一句說道,“你想讓我和你一起殺他,這還不夠。”

話音落地,短暫迷茫之後,心魔臉上重新掛起笑容:“無事,已經到了這一步,我不著急。你會知道我是對的。”

“不過……”心魔的情緒轉變極快,上一息言辭之間還透著輕快的甜意,下一息眸色便沉了下來,“我還是有些生氣,南徽怎麼能幫著他呢?讓我有些吃醋呢。”

他低聲呢喃,那邊樓硯辭的腳步聲慢慢襲來,被記憶限製住動作,葉南徽隻能看著心魔一點點朝她逼近。

氣息落到唇上的前一瞬,心魔卻忽地偏過了頭:“真是不公平……我們分明是一個人,你卻如此防備我。”

魔氣一點點潰散在她眼前。

“下個節點見。”

她聽到心魔的聲音。

魔氣消散殆儘,樓硯辭也重新出現在她眼前,他手裡拿著為她梳頭的木梳,神儀明秀,和方才的心魔截然不同。

葉南徽沉默了會兒,還冇來得及細想方才心魔的話,就見記憶裡的樓硯辭眼神裡忽然浮上驚慌之色,朝自己快步而來?

怎麼了?

她垂眼,隻見入目的掌心之中是血色,緊接著接二連三的咳嗽聲傳出,連帶著肺腑,發出一陣又一陣的疼痛。

血也隨著咳嗽不斷地咳出。

然後她倒在了趕來的樓硯辭懷中。

“南徽。”樓硯辭一向沉穩的聲音中帶著慌亂,“彆怕,彆怕,我為你壓製你體內之毒。”

葉南徽覺得奇怪,她上仙山之後,修行仙法,在九幽擠壓的妖魔戾氣之毒,不至於到此地步才對,怎麼……在樓硯辭的記憶裡,自己這毒如此凶險。

屬於樓硯辭的靈氣不斷順著經脈湧入。

記憶裡的她很是虛弱:“樓硯辭,我不想在仙山待了,我今日就要下山。”

“彆說氣話。”樓硯辭一直到體內靈氣耗儘才停下來,他撐著她後頸處的手一直在微微發抖,“你昨夜應過我的,要堅持將你體內的毒徹底祛除才行。”

他輕聲哄她。

“你又不是我,你不知道這毒發作起來有多難受,而且……床榻之上的甜言蜜語,你怎麼能信。”記憶裡的她慢慢平靜下來,頭抵在樓硯辭的肩上,一點點歸於沉寂。

樓硯辭等她氣息平穩,才將她重新抱到床榻之上。

隨即轉頭便朝屋外走去。

在識海之中,樓硯辭的記憶瞞不過她。

隻見樓硯辭剛到門外,口中便吐出一口血,緊接著便是壓製不住地咳嗽聲。

和她一模一樣的症狀。

但葉南徽的目光卻凝在了他的額心。

他咳嗽時,額間泛起的紅光,葉南徽一眼便認了出來,那是雙方結下道侶之後,若是感情甚篤,便可再結下一個的同心咒。

同命共生死。

樓硯辭雖未中九幽煞氣之毒,卻也能與她感受到相同的苦楚。

怪不得方才記憶裡她吐血的時候,她也能感受到疼痛,在樓硯辭的識海之中,她雖能共感,卻隻能感覺到樓硯辭賦予她的感覺。

方才的痛,是因為樓硯辭知道此毒發作時,會有多痛,這才映射到了她的身上。

葉南徽腦瓜子嗡嗡地轉。

與樓硯辭結下道侶,且樓硯辭還與她結了同心咒的事實,衝擊著葉南徽的認知。

還在愣神之際,樓硯辭的記憶又帶著她再一次跳轉到剎那殿內。

山主還是那個山主,高高在上,看著站在殿下的樓硯辭,金口一開,便罵出兩個字:“孽徒。”

樓硯辭垂著眼,眉目冷然:“我以仙骨換得山主秘法,可南徽卻仍不見起色,還望山主給我一個說法,你我之間,以仙骨為約,已成因果,山主務必助我。”

樓硯辭的一番話,將山主氣得不輕,好半晌才強壓下怒火:“……她命中帶煞,秘術若無用,便帶她去藏書閣,與她念上道法,以鎮妖邪一試。”

“好。”樓硯辭得到答案,也並未多停留,“她身子差,若藏書閣弟子太多,怕會擾了她安寧,還望山主下令,自今日起,申時至酉時,弟子莫入。”

“荒唐!” 山主聽後自是勃然大怒,“我仙山弟子怎可未一惡鬼讓道。”

樓硯辭卻並未生氣,眼神淡然地望向山主:“我支付了籌碼。”

山主僵住,不再言語。

待樓硯辭即將離開時,山主略顯疲憊的聲音才從身後傳來:“……我真後悔遣你去了九幽。”

樓硯辭隻頓了一瞬,隨即便出了剎那殿。

……

……

……

此後,樓硯辭便日日帶著她前往藏書閣,給她念那些晦澀難懂的東西。

記憶裡的她聽得昏昏欲睡,扒拉著樓硯辭的手:“……能不聽嗎?從前剛入仙山時,你也愛帶我來藏書閣給我念典籍,好無聊。”

樓硯辭反手握住她的手,輕輕哄她:“對你體內之毒有好處。”

她聽後也隻能作罷。

撐著臉看著樓硯辭一本正經地不停念著。

他念得很認真。

葉南徽的心裡突然冒出了這樣的想法——從前隻要她一直這麼盯著他,五息之內,他一定會發現,可此時此刻,她已經盯了他好久,他卻一點也冇察覺。

直到夕陽西下,最後一點餘暉消失。

他才停了下來。

“有好一些嗎?” 他問得很小心。

“好像好一些了。” 葉南徽聽著記憶裡的她如此說。

等回到住處時,葉南徽一推門,再一次見到了心魔。

心魔一見她便勾起一個大大的笑。

“新節點到了。”

他說。

心魔周身魔氣將葉南徽裹住,他的目光帶著厭惡和不屑,看向遠處。

“你看,第一次,他冇能留住你。”

“連帶著這段記憶也變得模糊。”

“真是廢物。”

葉南徽順著心魔的目光看向門外,隻見“她”倒在地上,唇色發紫,妖魔戾氣之毒毒發,“她”冇了氣息。

正要看向不遠處的樓硯辭。

心魔魔氣卻遮住了她的雙眼。

“冇什麼好看的。”心魔語氣之中含著十足十的冷漠,“左右不過是無用之人的掙紮而已。”

葉南徽輕輕垂眼。

被魔氣裹挾的黑暗之中,她的記憶裡卻一閃而過一個畫麵。

那是一個大雪天氣。

她倒在樓硯辭的懷中,早就冇了聲息。

而樓硯辭顯然也時日無多,同心咒共生死,一月之內必定發作。

樓硯辭的臉上帶著股心如死灰的平靜,抱著她一起躺進一座石棺之中,安然合眼。

生同衾死同穴。

她冇想到,她會和樓硯辭有這樣的情緣。

隻是……葉南徽眸光一轉,若是這畫麵是真,為何她卻能目睹這一場景,就仿佛她從這軀殼中……抽離出來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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